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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試探

2026-09-13 09:51:32 作者: 闞鑫

  「你好,祝先生,幸會。」駱閆銘並沒有伸手接過他遞來的禮物,反倒是藤原拓海先伸出了手。

  祝彰雲看著面前身著白金和服的男人,並沒有伸手去握,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歌舞昇平間,這個角落的氣氛無盡的詭異。

  藤原拓海蠻不在乎的收回手,大度的端著酒杯:「叔叔,我先去收拾一下。」

  在得到駱閆銘的點頭後,踩著木屐怡然上樓去了,明明是第一回來,卻仿佛出入無人之境,在日本般自在。

  祝彰雲視線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再看開闔的門後才收回來,垂著眼,手臂依舊保持平舉的姿勢。

  駱閆銘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內斂穩重,絲毫不露怯,雖然垂著眼,硬朗的眉峰間還是可以看出內心的倔強,他活到如今這個歲數,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祝彰雲這種小年輕的心理態勢對他來說,不過爾爾。

  到底還是年輕,只不過年輕有年輕的好處,他垂著的眉眼間有一股年輕人特有的血氣,像一隻蟄伏的豹子,慵懶隨意,但只要有獵物靠近,便會切換狀態,奮力撕咬,直到露出森森白骨。

  他讚許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暗嘆不愧是那老狐狸的兒子。

  終於在祝彰雲耐心耗盡的前一秒,駱閆銘伸手握住了他遞來的東西,拍拍他的肩膀,渾厚的笑聲響起:「不愧是老宋的兒子,有前途。」

  祝彰雲抬起頭,淡漠的點點頭。

  駱閆銘此刻當真像一位尋常人家的長輩一樣,慈愛和睦的問著家長里短,嘮家常最終逃不過婚姻大事,他說了半晌,終於將事情落在正軌上:「成家了嗎?」

  祝彰雲淡道:「未曾。」

  「哎呦,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工作再忙,婚姻大事也要考慮,兩不耽誤才是正道,你伯伯我,在你這麼大的時候,裳影能在街上瘋跑了。」說著,嗔怪的看著面前緋紅衣著的少女,眼神里充滿了慈祥。

  祝彰雲這才將視線落到那女子身上,他明知故問,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這位想必就是司令的千金吧。」

  不等駱閆銘介紹,那女子燦然一笑,挽住駱閆銘的手,羞澀的打斷他的話:「父親就不要揭我的短了,多丟人啊。」

  「好好好,姑娘大了,不能像小時候一樣開玩笑了。」他自然的拍著手,手心輕拍在女兒稚嫩的手背上。

  好一副父慈子孝的場面。

  祝彰雲來時,祝宋來跟他講過駱家的大致情況,駱閆銘年輕時有過一位夫人,傳言美若天仙,但命不好,生了駱裳影后早早去了,駱閆銘痴情不殆,未再續弦,東征西討,南征北戰。無暇照顧幼女,又怕見到幼女暗自神傷,就將女兒送出了國,在日本留學至今。

  如今世道相對太平,又身居高位,年歲上來了難免覺得孤單,便將女兒召回國來,安享天倫。

  

  祝彰雲心裡有些煩悶,扯了扯領帶,解開襯衫上方的兩顆扣子,修長的脖頸順著他的動作暴露在駱裳影的視線下。

  她側目看著他,在祝彰雲觀察她的同時,她也在暗自打量,估摸著眼前這位軍官的價值。

  沒錯,價值,在她眼裡,所有東西都是可以用價錢來衡量的,藤原家族製藥需要資金,駱家為他們提供大筆錢財,藤原家為駱家網羅情報。

  看似龐大的藥企底下,是一張漫布全世界的情報網,情報員遍布世界各地,成為大型器械運行的細碎零件,每天都有各種情報傳來。

  比如,某國總統出入高端會所,深夜會情人,情人竟是當代有名的歌星。

  比如,某國秘密建造歡樂園,靠幼年女童牟取暴利。

  再比如,華國皇室傾頹,巨額財富不翼而飛,核心目標確認死亡,誅殺者就是眼前這位年輕的軍官。

  祝彰雲,這個情報上的名字如今活靈活現的出現在自己面前,她眨眨眼,無辜單純的看向他,有意思。

  「你們年輕人,去玩吧,不用陪著我這個老頭子。」

  緋紅的身影貼近,那雙蒼白的手毫不見外的挽上他的胳膊,豐潤泛紅的嘴唇輕啟:「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兩人坐在僻靜的角落,侍者端來食物,鮮花點綴,墨色裂紋盤,滿盤的刺身。小碗的料汁沿邊擺著。

  見祝彰雲懶散的靠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紅酒杯,眼皮耷拉著,沒有要用的意思。

  駱裳影貼心的夾了塊三文魚,蘸了料汁放到他面前的小盤子裡。


  「是不是不習慣吃生食,可以嘗嘗,人要接受新的事物不是嗎。」

  成功吸引了對面的注意,男人掀起眼皮,隨意瞥了她一眼,光影勾勒出身體挺拔的線條,他放下酒杯,修長十指交叉,指尖泛出細微的光,右側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瑩瑩生輝。

  她忽然想到,藤原雄築手上也有一枚,不過是血玉,妖艷又俗氣。

  「駱小姐是何時出的國。」對面淡然的聲音傳來,他依舊沒動筷,只靜靜坐著,目光落在她身上,卻有些游離。

  駱裳影不習慣坐著,此刻跪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聞言,娃娃臉上露出點笑來,筷尖點著森白的牙齒,像不諳世事的孩童,她笑了下:「大概一出生就在日本了吧。」

  「期間有回來過嗎?」

  近乎審訊的語氣,駱裳影也不惱,吃了兩口刺身,放下筷子,拍手叫來侍者:「幫我換一份清酒上來,謝謝。」

  不在乎他語氣里的審視,隨意道:「自然是沒有。」

  忽然,她有些惡劣的笑笑,毫不留情的揭穿駱閆銘方才的話:「父親大人很喜歡騙人不是嗎。」

  冷漠,孤傲,祝彰雲不合時宜的想起了沈黯,同樣的形容詞,用在不同人身上,效果截然不同。

  腰間別著白色腰帶,祝彰雲視線停留的久了點。

  知道他心裡所想似的,對面開口解釋:「中國人喜歡守節,守孝,這是為母親大人系的。」

  她又吃了兩口,清酒的味道果然是比紅酒要熟悉,她連喝了兩杯,一絲醉意也無,對著祝彰雲笑:「我方才回國,祝督察若是有空,我可以邀請你帶我逛逛嗎?」

  她舉著酒杯,看向祝彰雲。

  祝彰雲微坐正些,與之碰杯,聲音冷淡:「榮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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