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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董家門房的來信

2026-09-13 09:54:03 作者: 闞鑫

  暮春的夜,更深露濃,家家戶戶陷入了沉眠。街上空無一人。

  督辦府值夜勤的人滿臉不耐煩的踢了踢腳邊的石子。

  同伴雖沒說什麼,但看表情,也是不情願的。

  說來也是,誰願意大晚上在街上晃悠,跟個孤魂野鬼似的,虞督察非說夜裡頭好抓人,那些縮頭縮腦的小鬼,會趁著夜色出來投胎。

  其中一人點了支煙,薄荷的味道刺激的大腦清醒不少,他含糊不清道:「唉你說,這人真的會出來嗎?」

  另一人尋了個門檻坐下,也不管是誰家,拍拍台階上的灰,睏倦的打了個哈欠:「誰知道呢,依我看啊,虞督察就是草木皆兵,要是五格格和皇后真的會出來,為啥實是在今晚,前天也是這麼說,昨天也這麼說,也沒見著人吶,今天,我看也懸。」

  「他們上頭嘴皮子這麼上下一碰,吃苦頭的還不是咱們,虞督察今夜又在春風樓留宿,美人在懷,左擁右抱,咱們啊,還是老老實實抱著石墩子眯會兒,等到點了,回家找婆娘熱炕枕去。」

  兩人一言即合,靠在一塊兒熬時間。待時間差不多了,各自散開回家去了。

  街道歸於平靜,片刻後,一道身影飛速的閃過,消失在了董家的石獅子後。

  翌日,小張急匆匆來南街別院:「少爺,您安插在主家巡視的人有動靜了。」

  「他們叫我將這個交給您。」

  董自山接過他遞來的紙團,皺巴巴的,是最廉價的廁紙。紙皮粗糙,看上去像是情急之下,胡亂團的,有幾處已經裂開。

  他小心的展開紙張,一筆娟秀的字跡,應該是撿著木炭撰寫的。字跡模糊,但能大概看清上面的內容。

  是皇后送來的書信,上面寫著想約沈黯再見一面。

  董自山問道:「可有人看清去向。」

  撿到紙團的人搖搖頭:「只看見個模糊身影,具體去哪了,咱們也不知道。」

  他眼底青黑,眼裡滿是血絲,回話也有氣無力,整日熬著,想來是熬的狠了。

  董自山也不怪罪,給了賞錢,叫他去休息。

  待人走後,他指節輕敲著桌面,眉頭微皺。

  先不說他如今不能完全確定送信人的身份,事關沈黯,容不得半點差錯。且沈黯如今並不在京中,就算確認是皇后親筆,也實在難立刻安排見面。

  還有令他費解的點是,自從錦繡院大火,皇后失蹤,已經過去一月有餘,為何遲遲不現身,在督辦府查的最嚴的時候,又突然現身,丟下信件就跑。

  無相約地點,也無時間。看著大小不一的字跡,這封信更像是在情急之下寫下來的。到底發生了什麼。

  既然她已然現身,必然會有第二次,董自山對小張道:「吩咐下去,加派人手,盯緊主宅外圍。」

  毓婉穿著粗布麻衣,背著包袱走在街上,左側臉頰上,半邊臉滿是水泡,嚴重的燙傷,她神思不屬,警惕的環視著周邊的風吹草動。

  昨日夜裡,張安本想帶著她趁夜色離京,行李收拾妥當,毓婉敲響了皇后的門,半天沒聽見動靜,她神色冷淡的推門而入,屋內空蕩一片,月色皎潔的灑在室內。

  張安神色古怪的盯著空無一人的內室,似笑非笑道:「五格格,您的這位假額娘,或許已經醒了。」

  毓婉瞪了他一眼,聲音沉沉:「不關你的事。」

  張安嘴上說著諷刺的話,但依舊幫她在京中尋找,皇后的臉未經過易容,想來應該是躲在京城的某個角落裡。

  督辦府的文書未下,估計還沒找到她。

  不過,皇后這麼一鬧,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間接救了他們一命。

  

  張安看著城門邊聚集的兵力,百姓們戰戰兢兢,依舊小聲的蛐蛐道:「昨天夜裡又抓了兩個人,說是嫌犯。」

  督辦府如今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形容相似的,統統抓到錦繡院去。

  虞泰安正愁沒法交差,抓了幾個人去頂,也能拖一段時日。

  這下京城人人自危,鳶飛鶴立,深夜若無事,誰還敢在街上瞎溜達。

  所以,今日毓婉和他皆易了容,他曾在大理寺當職,見過不少新奇玩意,易容便是其中之一。

  白日裡的街上還有些熱鬧,日頭正濃,小販們依舊擺著攤位,只城東整個片區被封,說是死了不少人。


  毓婉正在街上走著,突然一個女人直接撞到她身上,她趔趄的後退兩步,被張安摟住了腰。

  城門邊的軍官目光掃了過來,毓婉不經意的縮了縮身體。

  人走到面前,正要說什麼,那女人高聲哭起來。

  「我求求你,真沒錢了,這錢咱家最後的口糧啊!」

  她哭著去抓男人的鞋子,只見一個男人面色蒼白,力氣卻很大的將女人一腳踢開,罵罵咧咧:「這錢是老子賺的,老子又不是拿去賭,我看你這婆娘就是想叫我趁早死了。你好去找其他男人。我偏不如你意,等我吃了藥,身體好了,就休了你。」說著,舉起手就要打。

  軍官將人拉開,那男人見著制服,也不敢再動,又笑道:「長官見笑,都是家事……家事……」

  軍官也懶得摻和這等腌臢事,警告了他兩句,就將人放了。

  只見那男人馬不停蹄的朝城東跑去。

  這人古怪,但方才瞧見的女子更古怪,看見他,怕成那樣,一個勁兒往她男人懷裡縮,有問題。

  他剛想轉頭吩咐抓人,一看,哪還有什麼人影。

  毓婉和張安趁亂混跡在人群間,早已離開。

  皇后找到了,在城東城西交界的破爛巷子裡,縮在草垛上,渾身髒亂,見著毓婉,依舊是痴痴的笑。

  毓婉抓著她的手,將人連拖帶拽的帶回了張安的那間地下室,反手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情緒崩塌道:「你為什麼總是不聽話!為什麼要亂跑!」

  說著說著,皇后眼見著她滿臉淚水,蹲在地上,抱著膝蓋縮成一團,嗚嗚咽咽的哭起來。

  聲音悶在袖子裡,有些聽不清,她哭著嘟囔道:「為什麼,都不要我。」

  皇后渾身僵硬的立在原地,半晌又傻乎乎的笑著去抓她的手:「阿婉,陪我玩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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