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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倒在巷子裡的男人

2026-10-11 18:33:32 作者: 冇計

  此言一出,人群徹底熱鬧了。一雙雙圓溜瞪大的眼睛齊齊看向他,像被這瓜餵了個飽。正午的日頭曬得人發昏,可這句話像一場涼快的雨潑下來,黏膩感全消,精神得不得了。

  「休要胡言!」管家臉色沉了下去,口水裡都帶著憤怒,「我看你是個讀書人,才願意多聽你幾句。誰知你如此不知分寸,往我家小姐身上潑髒水。」

  他轉身朝府門一揮手。門房立刻把大門推開,門後頭齊刷刷站著一排丫鬟。

  她們一個個從袖中掏出自己的帕子,當著眾人的面抖開。帕子什麼顏色的都有,款式也不盡相同,可每一方上頭都繡著一個「呂」字。

  「經典橋段啊。」黎瑤感嘆了一聲,往前邁了兩步,鄭公子趕緊拉住她的袖子。

  「你拉著我幹嘛?我能幫那小姐證明清白。」

  ......

  「不用你出馬。」鄭公子沒鬆手。

  果然,丫鬟的帕子一亮,群眾的風向立刻變了。

  「我就說是個攀附的。人家小姐能看上一個窮書生?」

  「你見過哪個負責的男人,跑到人家門口,說跟人家不清不白的?」

  「就是。我要是那姑娘,都恨死他了。這哪是求娶啊,這是逼人去死!」

  管家很滿意這樣的效果,語氣重新軟下來:「這樣的帕子,府里的下人人手一方。我看你就是被人騙了,說不定是府里哪個丫鬟偷偷賣了帕子。你連我這把老骨頭都能認成老爺......」

  「罷了,念你也是被人矇騙,小姐又仁慈,便不追究你了。」

  「這小姐還挺善解人意。」黎瑤喃喃道。

  「不可能,怎麼會?」范建成反覆念叨著,忽然抬頭,「你讓她出來見見我!我看到她就知道是不是她!」

  管家臉上那點和氣蕩然無存:「我家小姐豈是隨隨便便就能見的?明日莫不是什麼阿貓阿狗的都敢點名要見我家小姐了。」

  他指桑罵槐,全然不管范建成怎麼辯。

  「讀書人,心思還是放在讀書上的好。不要總想著走近道。」管家丟下這麼句話,轉身進了府門。等范建成反應過來,兩扇大門已經合上了。

  「你不讓她出來見我就是心虛!我們都睡過了,怎麼會認不出來?」

  范建成越說越直白粗俗,可已經沒人搭理他了。人群三三兩兩地散開,有人搖頭,有人嗤笑,有人邊走邊回頭看他一眼,像在嘲諷一個想攀龍附鳳的窮書生。

  黎瑤站在原地,咂了咂嘴,偏頭看向鄭公子:「你帶我來,就為了看這個?」

  鄭公子神色淡淡的:「以後你就知道了。等有結果了,我們再來談以後的合作。」

  黎瑤撇了撇嘴,怎麼還故弄玄虛上了。

  

  趙正儀讓牛車送黎瑤回維德堂,自己則回去鋪子裡盤帳。

  才盤了兩家鋪子,天看著就黑了。三人都餓了,想著直接從側門拐出去就是一家小酒館,這家的下酒菜不錯,給附近的師父送點去。再打四壺酒回去,給家裡四個男人。

  自己也能順便買一壺......

  春雨聽完小姐的安排,瞬間懂了。小姐哪是想給家人買酒,分明是自己買了。每房都送了就沒人留意她也喝了。

  春雨抿著嘴偷笑,到底沒點破。小姐還讓她陪著喝呢,雖然小姐不讓多喝,那也是極美的。

  三人下了樓,出了側門。街上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著,為巷子點了盞微弱的燈,三人尋著光走去。

  「小姐別動。」秋月忽然橫跨一步擋在兩人身前。

  她聽到遠處有腳步聲傳來,呼吸凌亂,沉重,越來越近,甚至嗅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絲味。

  三人邊防禦邊後退。趙正儀已經退到了小側門的位置,春雨反應極快,轉身就朝鋪子裡招呼人手。

  等夥計抄著傢伙跟出來,那人已經遠遠地倒在了巷子盡頭,背靠著牆,一點一點往下滑,最後癱在牆根,腦袋歪向一邊,再沒了動靜。

  人就倒在她的鋪子巷口。出了事,官府少不得要盤問。

  趙正儀皺了皺眉,朝秋月點了下頭。夥計拿著棍子跟秋月往那邊走,那人依舊沒什麼反應。秋月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鼻息,又借著光看清他身上的傷,快步走回來。


  「受了傷,傷勢不重。但他應該是一路跑過來的,流了不少血,加上跑虛脫了,有些意識不清。」

  意識不清了,那去看看吧。總得弄清楚是什麼人,再去報官。

  趙正儀跟著秋月走了過去,走近了才看清,這人衣著不凡,雖然衣衫上沾滿了血,人也狼狽,看上去病秧秧的。可即便那大半張側臉都隱在暗處,,也能看出骨相極好。

  「都跑到這了,也不往裡頭再走一點,倒在光里生怕人看不見。」趙正儀在心裡狠狠吐槽了一句。

  「把臉掰過來。」她朝夥計抬了抬下巴。

  夥計應了一聲,一邊用棍子防著那人暴起,一邊小心翼翼地用棍尖把那人的臉撥正。臉被推進光里,趙正儀看清了那張臉。

  「又是他。」

  趙正儀看著這張即便被血絲沾染依然絕色的臉,心裡感嘆他還挺晦氣,也夠倒霉的。

  她抬腳踢了踢男人的小腿,想把他喚醒問兩句。

  沒動靜。她又踢了一腳,這次稍微用了點力。對方從喉嚨里擠出一聲極輕的哼唧。

  「啊!」秋月看小姐那無情的綿綿腳壓根不管用,直接上前一步,一腳踹在男人腳踝上。

  男人擰著眉,被迫睜開了眼。模糊的光暈照進眼睛,刺得他下意識抬手去遮。等眼睛適應了光線,他慢慢挪開手,就看到一個身影湊了過來。

  那人蹲在他面前,微微傾著身,低頭看他。

  巷口漏出來的光在她背後交疊,給她整個人裹上了淡淡的金光。月白輕紗對襟短衫,薄得幾乎透光,光下泛著極淡的水色,像薄霧籠著月亮。

  外頭罩一件同色紗質窄袖褙子,蹲下時衣擺垂落,鋪在地上,沾了巷子裡的髒污,她也未曾留意。

  她脂粉施得極薄,只在額心和臉頰掃了層淺淡的檀粉。眉不描而黛,唇上點了一抹極淺的珊瑚口脂。因為剛走了路,臉上還帶著一點紅潤。

  發間只一支白玉小簪,頸上連瓔珞都沒戴,只餘一截細白的脖頸,被幾縷不聽話的碎發貼著,在燈下顯得格外清涼。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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