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宥塵接過煙,隨手夾在指縫間,卻沒有點燃,隨口說:「也是碰巧遇上。」
這話顯然是在敷衍,林紂見他不願多言,識趣地轉了話題:「咱倆好些時間沒見面了,要不要去喝一杯?」
他倆小時候交情不錯,常在一塊打打鬧鬧,長大後為了家族生意費盡籌謀,在利益最大化的商人思維下,友情多少會受點影響。
可相較之下,原司齊和周之禾那兩人,依舊和傅宥塵關係很好。
林紂心裡不得勁,又聽傅宥塵拒絕道:「不了,改天再約。」
這幾天忙得暈頭轉向,腰酸背痛,有時間喝酒,還不如回去讓席野給他按摩,又帥又專業,關鍵還免費。
「那行,下次再聚,你最近也挺忙的,回去早些休息。」
林紂頓了下,抬手攬上傅宥塵的肩膀,忽然想起一事:「哎,剛才是助理開車載我來的,現在他們都走了,你不介意送我回去吧?反正也順路。」
傅宥塵無所謂:「行。」
林紂一喜,笑盈盈地跟著傅宥塵上了車,偶爾與他閒聊幾句,又順勢拋出邀請:「過兩天有一場跑車錦標賽,我這兒有兩張票,要不要一起……」
話音未落,保鏢突然大喊一聲「小心」。
「砰——」
一顆子彈精準地嵌在了后座的防彈擋風玻璃上,留下蛛網狀的白色裂痕。
變故來得太突然,路人驚懼呼喊,連滾帶爬向四周逃散。
幾輛改裝越野車從不同的路口匯入,引擎轟鳴,橫衝直撞而來。
「艹!」司機急打方向盤,車身瞬間完成一個漂移甩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飛來的子彈。
國外治安沒有國內那麼好,多得是敢當街火拼的法外狂徒,傅宥塵出門都會帶上十幾個保鏢,分成三組開車跟在後邊。
馬路兩側的東西被沖得七零八落,這種高速行駛的火拼基本是瞎打,打得多了總有一發能蒙上。
火花迸射,空氣變得黏稠沉重,濃墨夜色像是張著血盆大口的野獸。
席野剛結束一場跨國會議,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夜景,手機屏幕亮著,停在微信聊天頁面上,卻遲遲等不到另一頭的回應。
想來是還沒忙完。
席野正猶豫著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問,通知框突然推送出一條新聞。
「天行集團繼承人傅宥塵在華爾街遭遇襲擊......」
席野眼神瞬間一冷,不敢點進新聞細看,果斷打了電話過去。
另一邊很快接通。
「幹嘛,想我了?」
聲線一如既往地散漫輕佻,聽不出絲毫虛弱感,看來問題不大。
席野稍微鬆了口氣,只是語氣非常嚴肅:「你在哪?」
外媒個個都是「快槍手」,一有點風吹草動迅速出現,為搶時效不核實,專挑博眼球內容吸流,誇大其詞是常態。
傅宥塵猜測這會關於自己的報導肯定滿天飛,八成還編排出了他重傷搶救、生死不明的情節。
席野可能是看到了。
「在醫院,但我沒......"
席野不等他說完,直接打斷:"哪個醫院,地址給我。「
「哦。」
對方如此關心他的安危,傅宥塵很是受用,立刻編輯好詳細地址發過去。
他運氣好沒受傷,保鏢傷了兩個,林紂也被子彈穿過肩膀,血流了不少,醫生正在上藥。
其實這點傷對林紂來說還不算嚴重。
去年他遭遇過兩三次襲擊,前兩次都僥倖化解了,最後一次差點成了殘廢,在醫院躺了兩個多月才休養好。
他找不到證據,但有懷疑目標,後來對方當面爽快承認,毫無畏懼甚至還撂狠話遲早要弄死他,一副法外狂徒的囂張樣。
傷口的疼痛讓林紂回過神,正好看見兩個男人從外面進來。
林紂心裡直呼晦氣,眼中狠戾乍現,一看就是跟來人有著深仇大怨。
傅宥塵瞅了他一眼,又看向席野,饒有興味地挑了下眉,看熱鬧不嫌事大:「你倆認識?」
「有仇。」席野半點面子都沒給,扯起嘴角嘲笑了下林紂的狼狽樣,隨後嫌棄地移開眼,伸手攬住傅宥塵,極其自然地幫他理了下襯衫領口的褶皺:「我摸摸有沒有受傷。」
傅宥塵被摸得瑟縮了兩下,倒也不羞惱,一手順勢勾住席野的脖子,正想調侃被摸出反應了,林紂卻先一步憤怒出聲:「席野!你發什麼瘋?」
上來就摸人,有病。
他猛地起身,想去拉傅宥塵,卻忽略了肩膀的傷,疼得直抽氣。
席野看樂了,將他踹回去。
醫生瞧著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不悅地皺起眉:「亂動什麼!傷口又要裂開了。」
隨即將視線移向席野,也想呵斥兩句,對上那雙冷漠的眼睛,十分從心地把話咽回去。
好強的大佬氣場,可別是哪個道上來鬧事的啊。
林紂讓醫生重新上藥包紮,視線死盯著席野,毫不掩飾眼底殺意。
兩人本就不對付,甚至結怨頗深,林紂是席最的表哥,自然也是他爭奪家產最大的助力,席野想要贏,就得先從林家下手。
林家在他手裡吃了兩次大虧,表弟又被送去吃牢飯,眼下可謂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狗東西,去死!
「是不是你乾的?你為了殺我還真是鍥而不捨。」
最後一句情緒更為激動,扯得傷口痛了幾分,又被醫生黑著臉訓斥了兩句。
林紂咬著唇,看向傅宥塵的眼神帶著些許可憐。
傅宥塵微眯起眼,審視的目光落在席野身上,似在琢磨林紂那句話。
席野坦然由他打量,輕笑著靠近,低聲耳語:「親愛的,我要你的命,只會在床上往死里干。」
林紂聽不清他說了什麼,也看不到他倆的表情,這個角度只能看見兩人類似於耳鬢廝磨的場景,近乎親密得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