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野說得輕描淡寫,傅宥塵腦中卻已經有了畫面感,視線盯著席野上下打量,似是企圖尋找出他當年受傷的痕跡。
傅宥塵只關心一個問題:「有沒有報復回來?」
席野一笑:「自然是有的。」
一個個都報復回來了,有的成了半殘,有的徹底殘了,有的則像他一樣躺了兩個多月的醫院,比如林紂。
傅宥塵得到了滿意的答案,眼神欣慰。
不錯,人不狠地位不穩,有仇必報才是真漢子。
席野沒有表情時,眼角眉梢都帶著深深的涼薄:「後來玩賽車是為了拉攏個盟友,投其所好,不過那玩意確實危險,傅總如果想要我陪玩,我可以帶你玩點不一樣的,賽車新玩法,比在跑道上玩得刺激。」
傅總見多識廣,聞言頓悟:「車震?」
席野太喜歡跟又聰明又有默契的人說話了,笑著湊近過去,吐息曖昧:「感興趣嗎?我能讓你爽到上天。」
聽他不咸不淡地說了句葷話,傅宥塵嗤笑一聲,意味深長:「會有機會的。」
隨即眉眼間籠著幾分遺憾:「可惜你沒早點認識我,要不然咱倆或許還能有一段英雄護美的佳話,你也不用當那麼多年小可憐。」
這不像是玩笑話,更像是突如其來的有感而發,儼然把席野圈入了自己人的範圍內,想為以前的他鎮場子。
席野動作微頓,心裡驀然泛起一股說不出的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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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不認為自己可憐,無能才是原罪,能改命的人從不可憐,況且人都是慕強的,就算早幾年認識,小可憐人設也入不了傅宥塵的眼。
但傅宥塵現在能說出這話,席野顯然是高興的,目光里的涼薄,已盡數被溫柔遮掩:「傅哥,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稱呼突然轉變,傅宥塵警覺而狐疑地看著他:「哪句?」
「愛一個人的最高境界,是遺憾不能早點認識。」席野聲音帶著笑,慢條斯理:「剛才那話,我會以為你在向我表白。」
「……」
傅宥塵沉默住了,以一種平靜的眼神盯著他。
席野也不說話,深情眼對視回去。
一分鐘後,傅宥塵輕輕點頭,虛心受教:「有道理。」
席野眉梢一挑:「那你是承認愛上......」
「所以你對我也就那樣,不然也不至於藏了五年,連在我跟前刷個存在感都不樂意。」
傅宥塵拍了拍席野的臉頰,不輕不重,似要算帳。
席野很淡定:「現在也不晚,我以前無錢無勢,就算上趕著給你當狗,你也看不上。」
那確實。
傅宥塵扯著嘴角「呵呵」,心裡卻有一點遺憾,憤憤切著盤子裡的牛排,幻想這是在切席野的肉。
如果早幾年認識,想上那時候的席野,可比現在容易多了,說不定只要他一開口,席守章能立刻把自家二兒子連夜打包送到他床上。
席野拿走刀叉,幫他將牛排切成一塊一塊:「我喜歡你,不是為了被你照亮,你只要知道,你讓我眼裡的世界變得更通透,這就夠了。」
傅宥塵撩起眼皮瞥了席野一眼,淡淡「哦」了聲,實則一腦子馬賽克,破天荒紅了耳根。
媽的,席狗咋這麼會說,搞得小爺都不好意思了,真想狠狠親死他!
用完晚餐,兩人便回了公寓。
席野進門後接了個視頻通話。
「阿野,吃了沒呀?在國外住得還好吧?」
楊思節扒拉了兩下頭髮,腦袋湊近屏幕,剛想仔細打量下席野會不會瘦了,卻被對面冒出來的腦袋嚇得心肝一顫,同時還有陰惻惻的聲音縈繞在耳邊:「阿野?叫得可真親密啊。」
「……」
楊思節下意識爆出一句國粹,心跳都慢了三分,想也不想就掛掉了電話。
傅宥塵看樂了:「你跟他早就認識?」
席野淡定點頭:「忘了跟你說。」
「他倒是守口如瓶,混在我圈子裡沒少給你傳遞消息吧?」傅宥塵拿起自己手機,撥了視頻過去。
「……」
楊思節根本受不得這種驚嚇。
不行了,我呼吸困難。
楊思節不想接,但又沒勇氣敢不接。
他組織了下台詞,坐立不安地接通電話,搶先招認:「傅、傅哥你聽我解釋,其實我跟阿野很早就認識了,額……他我……我倆不是故意瞞著你的,就是、就是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傅宥塵輕聲細語:「怎麼語無倫次的,我嚇到你了?」
楊思節乍一聽這麼溫柔的調調,登時又嚇得夠嗆,說話聲音都虛了:
「沒、沒有啊,那個……我先前,是想把阿野介紹給傅哥你認識的,幫他拉拉人脈,但他不要啊,說什麼不想讓你覺得,他是因為貪圖傅家權勢才接近你,不管我怎麼勸說,他就是不要,倔得很,當時我還以為……他是不是對你有什麼意見。」
畢竟傅總名聲在外,眾所周知的絕非善類。
席野抱臂倚在一旁,好整以暇,坦蕩極了。
「後來吧,我又以為他是因為有了裴家幫忙,才不需要抱你這金大腿,不過我現在才知道,他是真不圖你什麼,只是想以最好的樣子跟你呃……那個……處對象。」
這話說得實在漂亮,用在別人身上,傅宥塵肯定冷笑一聲表示不信,可用在席野身上,可信度滿分。
沒有任何金錢利益的驅使,只是單純因為性格吸引,奔著想睡他的「純粹」目的而來。
傅宥塵想起剛才吃飯時席野說的那段話,下意識看向席野,正好對上視線。
「說完了?」席野抽走手機,拋出一句引人遐想的話:「有時間再聊,我跟傅總要洗澡了。」
「哦哦,洗、洗澡啊……」
國內現在是中午九點,那按照時差來算的話,華爾街就是晚上九點。
「雙人運動」的絕佳時間!
楊思傑聽懂了潛台詞,頓時想起那一系列嗯嗯啊啊的小黃片,禁不住腦袋冒煙,又語無倫次上了:「額哦哦哦,行,沒事就好,那那那、那我不打擾你們了哈。」
傅宥塵陰惻惻一笑:「回國見。」
這是要秋後算帳的意思,楊思傑苦著臉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