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昭偏頭看了眼后座,請示道:「那兩人要怎麼處理?」
車內,傅宥塵黝黑的眸泛著寒光,褪去笑意的臉甚是涼薄無情:「什麼買賣都敢接,那就折磨幾天,打斷手腳留一口氣。」
他向來睚眥必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要不是還未查出幕後主謀,他一定剁了那兩顆頭,打包成禮物送過去。
譚昭點頭應下:「好的。」
下午有兩個會議,郵箱裡還堆滿了新的郵件,傅宥塵一到公司就忙了起來,中途抽空瞄了眼手機,席野在兩小時前發了條消息:【晚上想吃什麼?我去接你下班。】
傅宥塵還記著早上的仇,不想鳥他。
隔了一會,席野又發了條語音過來:「不回復就當默許了。」
語氣理所當然,帶著強勢邏輯的推進,直接將傅宥塵的沉默單方面解讀為默許。
傅宥塵:【呵呵。】
席野懶得去琢磨這句「呵呵」什麼意思,忙完手頭的工作,便提前去等傅宥塵下班,還帶了一大束玫瑰,格外招搖,引得大廳來往的精英頻頻側目。
傅宥塵一臉不屑。
一束花就想哄好他,沒那麼容易。
席野掏出個黑色絲絨盒,取出項鍊給他戴上。
某高檔品牌新出的時來運轉系列,款式簡約大氣,價值五百多萬。
金錢就是最好的情緒價值,傅宥塵逐漸和顏悅色。
席野微微揚眉:「喜不喜歡?」
傅宥塵冷哼:「上百萬的都喜歡。」
以後送東西沒有百萬級別以上,本少爺都看不上!
席野聽懂了,看著他笑:「好。」
辦公室分兩塊區域,一半是辦公區,一半是會客區,席野擔心觸及傅宥塵工作隱私,很自覺地待在會客區範圍內。
譚昭禮貌詢問一句:「您喝咖啡嗎?」
經過上一次的事,席野不敢大意,淺淺微笑:「不了,免得辦公室play也解鎖了,我倒無所謂,但你老闆剛休養好,可禁不起折騰,你說是吧,譚秘書?」
「……」
是的是的!
譚昭差點沒忍住笑出聲,偷偷瞅了眼臉色陰沉的老闆,面上努力做好表情管理,「咳咳」兩聲,對著席野略略一頷首,丟下句「您請自便」,趕忙撒腿溜了,免得下下個月的獎金也被扣掉。
席野走到書櫃前,挑了本財經雜誌在看,安靜得仿佛不存在。
傅宥塵眼睛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整個人沉浸在高度集中的工作狀態中,只是餘光會時不時瞥向沙發上那道身影。
男人隨意地靠著沙發背,安靜看書,一副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端得是斯文儒雅的做派,實則脫下褲子就是個老流氓。
不,沒脫褲子也是,至少在他面前是這樣,時而明騷時而悶騷,反正就是騷得很。
傅宥塵微不可察地「嗤」了聲,推開面前那一疊文件,頤指氣使:「那個誰,倒杯水過來。」
辦公室就他們兩人,席野放下雜誌,拿過茶几上的玻璃水壺,倒了杯水走過去,見他雙手忙著打字,便模仿著服務員的腔調:「您好,需不需要提供餵水服務?」
傅宥塵連眼皮都沒抬:「放下,滾。」
席野剛走回去,又聽他說:「滾過來。」
「……」
席野掉頭回去,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眼神在傅宥塵身上耍了個流氓:「我可不想打擾你辦公,但如果你不忙,那咱們就去吃飯,或者,我不介意在這裡吃你。」
傅宥塵早就習慣別人稱呼他為「傅總」,但這兩字每次從席野嘴裡出來,總覺得味道不太純正,帶著刺兒。
尤其是最後一句,妥妥的威脅。
老流氓就是欠日。
傅宥塵壓下眼底的暗沉,仿佛沒察覺到他語氣上的威脅,輕哼一聲:「給我按摩,按得好,爺晚上就賞臉陪你吃飯。」
不賞臉可以啟動「武力」鎮壓方案,席野一臉無所謂,輕輕挑眉:「確定?我這手法過於專業,別等下讓你把持不住。」
傅宥塵回以微笑:「硬了的只會是拳頭,不信你就試試。」
狗東西,早晚有一天,老子要在辦公室幹得你嗷嗷叫!
傅宥塵默默在心裡記帳。
偶爾有人進來匯報工作,看見辦公桌底下那一大束玫瑰、還有給自己上司捶背捏肩的男人,暗自藏了一肚子震驚。
傅宥塵中途又使喚席野幹些助理的活。
席野給屋裡的盆栽都澆了點水,又幫著列印資料和歸檔文件。
醫療保健是烆海沒有涉及的領域,傅宥塵不怕他知道什麼機密。
簽完最後一份文件,傅宥塵撐著下巴,打量起席野這個多面性高端生物。
有時候讓幹什麼就幹什麼,聽話極了,有時候又屌得不行,一點追求者的樣子都沒有。
偏偏這種性子還真讓人慾罷不能。
太聽話的沒意思,太囂張的又很氣人,這種分寸拿捏得剛好,沒有欲擒故縱的套路,大大方方表露欲望,卻又不是只會色令智昏,有底線,會「過招」,不卑不亢不討好,就像是在下一盤棋,棋逢對手,勢均力敵,很上頭。
兩人晚飯吃的是法餐。
傅宥塵才剛開吃,手機就震動了下。
是林紂發來的消息,詢問他去不去看跑車錦標賽。
傅宥塵以前很喜歡挑戰極限運動,跳傘證賽車證潛水證這些等等,反正必考的高逼格運動證書基本都拿下了,勵志於做京圈最靚的崽。
但這幾年很少玩了,百億財產等著他繼承,得好好愛惜生命。
傅宥塵對看賽車沒多大興趣,比不得自己上場碾壓眾人有意思,他瞥了眼身旁的席野,忽然心血來潮:「你玩不玩賽車?找個時間比一比。」
席狗這身材穿上賽車服,肯定超帶勁。
「不比。」席野拒絕得很乾脆:「賽車多危險你不知道?我可不陪你作死,這麼大年紀了,要有點安全意識,你也不許玩。」
這種數落加命令式的語氣,立刻讓傅總那顆不服管教的叛逆之心蠢蠢欲動。
席野垂眼切牛排:「想要刺激,我可以在床上陪你。」
傅宥塵一個冷笑剛醞釀出來,嘴裡就被塞了一塊肉。
席野笑了下,但笑意不達眼底,緩緩開口:「席最愛玩賽車,以前拉我去玩了一次,那是我第一次碰賽車,技術肯定不行,但我那會的處境,根本拒絕不了。」
難得聽他講起以前的事,傅宥塵壓下不悅,慢慢嚼著嘴裡的肉。
「席最和他那幫朋友,其實就沒想好好比賽,只是找個理由欺壓我,他們在車上動了手腳,不過我命大,也就住了兩個多月的院。」
那年的事情,時間有點久遠了,可當時生死一線的場景,確是刻骨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