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紂攥緊了拳,整張臉沉在陰影里,顯得有些猙獰。
傅宥塵身上有種難以言喻的魅力,又野又強,林紂確實心動過,但也就幾分而已,試探出有意思,就順勢來一段,要是對方沒給回應,那就算了。
成年人之間點到為止,尤其是面對傅宥塵這種帶刺的玫瑰,如果死皮賴臉纏上去,非得扎一身血。
幾次試探無果,對方拒絕接收曖昧信號,林紂就歇這個了心思。
傅宥塵對情愛無欲無求,邊界感極強,各種男女前赴後繼,就沒有一個成功的,所以林紂沒能得手,頂多就是遺憾一下。
但此刻只要想到席野跟傅宥塵舉止親密的畫面,當初試探無果的失敗迅速裹滿了戾氣,並非嫉妒,而是有種被席野比下去的落敗感,令他十分不甘和惱怒。
先是攀上裴家,現在又多一個傅宥塵,席狗可真是好手段,看不出他除了會扮豬吃虎,居然還有勾引男人的本事!
浴室的門打開。
傅宥塵穿著件黑色冰絲睡衣走出來,頭髮還在滴水。
他徑直走到桌邊坐下,翹起二郎腿,淡淡睨了席野一眼。
這些日子他已經享受慣了席野的伺候,連吹頭髮都懶得親自動手,剛好席野也樂意照顧他。
吹風機的暖風穿過頭皮,席野站在他身後,動作輕柔地梳理著濕發,指尖偶爾擦過頭皮,帶來一陣微妙的戰慄。
傅宥塵整個人放鬆得像只饜足的貓,任由席野擺弄自己的頭髮。
幾分鐘後,席野關掉吹風機,揉了揉他的腦袋:「剛才林紂給你打電話,我替你接了。」
傅宥塵不甚在意,懶洋洋地挑起眉梢:「說啥了?」
「警告我別太得意。」席野垂眸看著他昏昏欲睡的樣子,聲音帶著笑意:「有傅總這樣的佳人在側,誰能忍住不得意?」
傅宥塵耷拉著眼皮,含糊「哦」了聲。
他一向活力滿滿,眼角眉梢都是飛揚的神采,透著絕非善類的狡黠,只有犯困時才像只收起利爪的狐狸,營造出一種純良無害的假象。
他剛經歷過危險,卻沒有輾轉反側的焦慮,心態之強大,也有見過多次風起雲湧後沉澱下來的鬆弛。
居高而必危,天行事業版圖日益龐大,傅宥塵身為繼承人,眾星捧月的背後危險並存,卻無損他的意氣風發。
席野就喜歡傅宥塵沒心沒肺、囂張狂妄的樣子,有一種很鮮活的吸引力,也喜歡他慵懶倦怠的姿態,與平時張揚的形象形成反差,看得人心裡柔軟。
席野足足盯著傅宥塵看了十幾分鐘,眼裡的欲望與貪婪也愈發深重,他低下頭,親了親對方額頭,將人抱回床上蓋好被子。
傅宥塵沒印象什麼時候睡的,醒來時已經是早上八點多,身側空空不見人影,估計是做飯去了。
真是居家好男人。
傅宥塵打了個哈欠,起身去洗漱,出來時席野正拉開窗簾,清晨陽光穿透進來,在他周身灑下細碎的光,照出優越的外在條件。
這男人,完全是照著他XP長的。
「飯做好了,下去吃吧。」不僅照著他XP長,還有一把低沉撩人的好嗓子。
傅宥塵舔了舔後槽牙,眼神十分露骨,上下掃描著席野,走過去照著他屁股拍了一掌,甚是輕佻:「寶貝你可真賢惠,賢惠到我想娶你。」
「想給我名分了?」席野轉過身,挑起他下巴:「大早上這麼看我,是想要了?只要你一句話,我可以立刻為你服務,包爽的。」
手指逐漸下滑,傅宥塵頓覺尾椎骨湧來一陣酥麻。
「要不要?」
席野貼著他耳朵說了句話,葷得很。
跟那天在床上說的葷話一樣,又騷又賤,瞬間喚醒了傅宥塵的回憶,冷笑一聲拍開腰上那隻手,陰著臉提醒:「別忘了咱倆還有帳沒算。」
「傅總自作自受,還好意思記帳?」
席野頗覺好笑,手指抬高傅宥塵的下巴,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摩挲,那雙充滿侵略性的眼神里又起了火:「看來是那天還沒把你干服。」
回答他的,是迎面而來的拳頭。
那日被弄到哭的恥辱湧上心頭,傅宥塵懷著一雪前恥的心態,戰鬥力一時間爆發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席野一邊接招,還要一邊提醒和他正在互毆的那個人:「小心點寶貝。」
遊刃有餘的提醒,落在傅宥塵耳里格外嘲諷。
兩分鐘後,前來提醒老闆行程安排、抬手正想敲門的譚昭:「......」
一大清早的,又幹得如此激烈?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譚昭算是明白了一件事,打架是這倆的情趣,三天兩頭必須打一頓。
這場打架最後以傅宥塵的失敗而告終,被按在沙發上親到缺氧,只是眼神依舊兇狠,有種「早晚乾死你」的威脅。
席野只覺可愛,重新狠狠吻住他的雙唇。
裡頭動靜逐漸消停,譚昭躊躇片刻,再次想抬手敲門時,門卻先一步打開,露出張陰沉至極的臉。
譚昭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手忙腳亂的,仿佛偷聽牆角被抓包了一樣。
傅宥塵舔了下被咬破的嘴角,對上秘書八卦的眼神,頓覺被看了笑話,不由冷笑:「很好,你這個月獎金沒了。」
辦事不利害他被上,現在還敢看他笑話,簡直跟席野一樣欠揍,不,比席野還欠揍!
譚昭:「?」
日。
蠻不講理的臭資本家,活該被壓。
九點半的會議室。
有了傅宥塵在旁撐腰,加尼森底氣十足,徹底跟蒂沃派來的COO撕破臉皮,從一開始就言辭激烈,不再留下半分迴旋的餘地。
整場會議下來氛圍一直劍拔弩張,COO氣得呼吸都急了,最後是黑著臉摔門走的。
正式簽訂相關協議後,傅宥塵等人與加尼森的團隊吃了個午飯,便互相道別。
回公司的路上,譚昭匯報了下昨晚的事:「人抓到了兩個,專門幹這行的買賣,買家用的是虛擬號碼,聲音都做成了機器電流聲,他們也不知道是誰,打款的是一個境外帳戶,技術部那邊正在想辦法追蹤IP位址。」
傅宥塵屈指輕敲著膝蓋,沉吟不語。
國外治安不佳,安全風險係數高,要調查的流程也比較麻煩,如果想要他的命,在國外確實是最好的下手時機,即便殺他不成,也能讓他產生焦慮和恐慌,變得敏感多疑。
換作別人可能真會這樣,但傅宥塵心態好得不像話,因為他確信自己就是屬於那一類天生命好的人,且命硬,所以只有他殺別人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