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答等於變相拒絕,甚至還拉踩了一下,林紂無奈又好笑:「你真是,說話就不能委婉點,好歹咱倆也認識多年,多少給點面子,虧我知道你在南非的供應鏈出了問題,還上趕著給你引薦人脈。」
他向身後的助理使了個眼神,對方點頭上前,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夾。
「這是供應商的資料還有名片,你可以看看,老闆是我朋友,為人不錯。」林紂把文件遞給傅宥塵,落在他身上的視線變得格外殷切。
傅宥塵沒有急著伸手去接,手指輕輕地在大腿上敲擊著,眉梢微挑:「你這是在跟我談條件?」
「沒有。」林紂把文件夾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半開玩笑地說:「南非供應鏈對天行來說可能不是什麼大事,是我這面子不夠,只能拿出點價值來。」
他主要是怕席野吹枕邊風壞了好事,所以得拿出點籌碼來,免得傅宥塵輕易聽從席野的挑唆。
林紂輕輕嘆了口氣,又釋然一笑,語調輕鬆:「當然了,你要是不同意,我也沒轍,不過替你引薦人脈這事,本就是我這作為朋友該做的,幫你,我很樂意。」
最後一句說得又輕又緩慢,呼吸聲隨著距離拉近,落在了耳邊,如羽毛撩過,帶起一陣酥癢感。
傅宥塵聞到了淡淡的佛手柑香水味,微不可察地皺起眉頭,「嘖」了聲抬手將人推開些,翹起二郎腿,掏出一根煙叼在了嘴裡。
林紂拿起打火機想給他點菸。
傅宥塵偏頭避開,自己從兜里掏出打火機點上,緩緩地抽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漂亮話就免了,我這人可沒什麼良心。」
一貫薄情寡義的口吻,特別是嘴角不笑的時候,顯得那張臉更為精緻而冷漠,但垂落的睫毛又太翹像勾人。
不論外界如何評判他,至少這副皮囊無人不讚嘆。
一想到傅宥塵私下面對席野可能是另一副樣子,林紂心裡就非常不得勁,恨不得把席野扒皮抽筋。
「你的性子我還不了解?跟你可不玩嘴上功夫。」
林紂一臉真心遭質疑的受傷表情,邊說邊抬手,又想攬住傅宥塵的肩膀,卻在剛要碰到的時候,突然聽見「咔」地一聲,一簇火苗竄了出來,嚇得他猛地縮回手,險些爆出句國粹。
傅宥塵把玩著打火機,警告地睨了他一眼:「我可不喜歡被人了解。」
林紂心有餘悸地摸著手背,一邊被他那野性子勾得心猿意馬,一邊又怕他下狠手,於是賠笑著恭維兩句:「是是是,你聖心難測道行高深,也就只有你能看透拿捏別人的份。」
他頓了下,目光移到傅宥塵手上,有意扯開話題:「這打火機款式不錯,哪個牌子的?我也去買個。」
「有眼光。」
突然被誇了一句,林紂笑容剛揚起,又聽他說:「席野送的,你去問他。」
林紂:「……」
再次看向那個打火機,林紂只覺晦氣,他想提醒傅宥塵小心席野,但他跟席野有過節,任何提醒落在對方耳中,都會是不懷好意的挑撥。
傅宥塵一向不喜別人干涉他的事,況且他精得很,肯定早把席野查了個透,自己若是多言,只會引起反感。
而且傅宥塵說不定只是玩玩而已,玩膩了就會把席野踹開。
林紂眼底閃過一絲惡劣的期待,抽了根煙點燃,緩緩說道:「之前在國外那事,你查到是誰了嗎?」
傅宥塵隔著煙霧看他,眼神里有打量,不答反問:「就不懷疑是沖你來的?」
林紂揣摩著他的話,笑了笑:「想要我命的只有席野,不過那會你也在車上,這種情況下不應該動手吧?」
要麼是席野想要他倆一起死,要麼就是別人衝著傅宥塵去的。
傅宥塵挑挑眉,按滅菸蒂,回答上一個問題:「沒有。」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夾隨手翻了下,然後放到一旁,給了個模稜兩可的回答:「封頁的事我會考慮,等下還有個會議,就不多留你了。」
林紂做出邀請:「那晚上一起吃個飯?」
傅宥塵漫不經心:「下次再說。」
意料之中的答案,林紂無奈擺手:「知道了,你個大忙人。」
科技大樓高聳入雲,玻璃幕牆泛著藍調冷光。
林紂站在樓下點了根煙,仰頭看著天行集團四個字,風把他額前的碎發吹得有些亂。
若不是國外那事讓他受了傷,至今還不知道家裡長輩都想要傅宥塵的命。
眼下林傅兩家還能相安無事,不是因為他跟傅宥塵交好,而是祖輩上那點情分在維持著。
何況一家人尚且有恩怨,會為了些摩擦算計個你死我活,更遑論外人,那點情分傳到至今已是薄弱,怎麼可能抵得過新怨。
林紂一時之間犯了難。
身為林家人,他確實希望對手越少越好,希望林家能成為這江城第一人,但他從沒想過要傅宥塵的命。
手裡的煙燃到盡頭,燙到了手指,林紂才回過神來,發覺自己已在這裡站了許久。
林紂斂好情緒,將菸蒂扔進垃圾桶。
眼下要對付的,該是席野那個狗東西,若非他礙事,烆海早已被林氏吞併,而且聽小道消息說,席野要在江城發展珠寶業務,這不妥妥想跟林氏搶生意嗎?
這兒是市中心地段,高樓大廈林立,盡顯都市磅礴,林紂知道,烆海有一家子公司就在附近,主營服裝,本來跟林氏有合作的。
他上位之後,合作也就斷了。
夕陽逐漸西沉,高樓群在光影里錯落有致,每一扇玻璃窗都反射著落日的溫柔。
席野開了一上午的會,針對換季期制定相應的促銷策略,下午則要參加設計部的產品溝通會還有一場海外會議,忙得不可開交,等看到傅宥塵的消息時,已是晚上六點多。
99+條消息,席野在一堆奇奇怪怪的表情包里找到了兩句話。
【忙不忙?累不累?】
【幾點回來?】
簡短的幾個文字,卻透著一股詭異的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