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凱痛罵的對象便換成了席野。
他那邊有些嘈雜,林紂隱約聽見了醫生的字眼,皺眉詢問:「您是在醫院嗎?」
林振凱沉默兩秒,長長呼出口濁氣,聲音介於疲憊和鬱憤之間:「瑤瑤進組時遇到了一夥綁匪,腿部受傷,正在手術中,聽醫生的意思,估計要休養個三四年。」
意味著演藝事業會被按下暫停鍵,而娛樂圈更新換代最快,從「爆紅」到「過期」,只需一瞬間。
內娛水深,林瑤要拍的那部戲還是個大IP,格外惹人眼紅,林紂忍不住陰謀論:「瑤瑤近兩年熱度大漲,擋了不少人的路,那伙綁匪底細查清了嗎?」
「逃到境外去了,那伙人常遊走在黑色地帶,是有組織的惡勢力,要抓沒那麼容易。」
不為錢財,只為傷人,明顯是有預謀的針對,與此同時,關於林瑤的黑稿開始滿天飛,繼而引發連鎖風暴,然後是「娛樂至死」與流量邏輯,各種營銷號自媒體翻來覆去轉,標題一個比一個狠。
林振凱本就因女兒這事焦頭爛額,誰料兒子那邊也不安寧,一時間戾氣快從七竅里噴出來了。
父子倆的懷疑對象都集中在一人身上。
「阿嚏——」
席野打了兩個響亮的噴嚏。
傅宥塵愜意地躺在搖椅上微醺,嘴角露出點嘲弄的笑意:「感冒了?這麼虛。」
席野扯出紙巾擦了下,和風細雨一笑:「你摸過試過,怎麼還詆毀我名聲?」
想要上前搭話的兩個老闆腳步一頓,互相眼神交流。
啊這,那倆是在正經聊天嗎?
……不確定,還是等會再過去吧。
落日跌入海洋,暈染出世界動情時的顏色,帶來一場視覺盛宴。
兩天一夜的航行結束,眾人意猶未盡地散場,席野結識了幾個老總,相談甚歡,正同他們寒暄告別。
趙翌傑終於找到機會去傅宥塵面前刷存在感,誰料才搭上兩句話,裴修澄就跳出來礙眼,勾肩搭背把傅宥塵帶去一旁,似要談什麼機密。
其實就是打聽他跟席野的八卦。
傅宥塵對此類話題口徑統一,都是席野被他人格魅力所吸引,看在如此有眼光的份上,決定給他一個追求機會。
那股子自戀與驕矜,比傍晚落日還要生動好看。
裴修澄差點就被蠱惑了,一個激靈晃晃腦袋。
就算再好看,那也是帶刺的,惹不起,也不配。
席野可就不同了,英俊多金,熟男張力拉滿,跟傅哥站一塊那個雙A味簡直太爽了,好磕!
裴修澄非常同意這門婚事,笑嘻嘻去找席野,催促他快點把人追到手,自己已經迫不及待要吃席了。
席野應付完他,剛要去傅宥塵,就被一個人擋住了去路。
林紂戴著鴨舌帽,眼底殺意森然,像一條要吃人的鯊魚,可惜在席野眼中,就是只生氣只會膨脹的蛤蟆,一掐就扁。
席野抱起胳膊,露出一個本色出演的嘲諷:「怎麼,林少是為那樁風流韻事來找我的?」
林紂帶著凌遲他的狠戾,逼近揪領,咬牙質問:「果然是你乾的對不對?還有林瑤那事,肯定也是你雇凶傷人,席野啊席野,對一個女孩子下手,你可真有本事!」
「指責型人格,還有被害妄想症。」席野握住他的手腕,輕鬆一翻轉,帶著笑說:「你病得不輕呀。」
手腕被扭,林紂吃疼「嘶」了聲,另一隻手下意識握拳砸過去。
席野先一步將人推開,優雅地理了理衣領,冷眸看著他:「發病就去治,這個點獸醫還沒下班。「
風裡有海鹽的清冽,傅宥塵鑽進了車裡,手肘撐著窗沿,看著外邊的晚霞海景,慢慢地,景物褪去,瞳孔里只剩下席野縮小的人像。
席野雙手搭著車窗,高大身形擋住光線,伸手挑了下傅宥塵下巴,像個見色起意來搭訕的浪蕩子:「這位帥哥,能不能蹭個車?」
傅宥塵微笑:「沒有免費的義務。」
「沒錢。」席野性感挑眉,發出不良誘惑:「賣身行不行?」
傅宥塵不屑回應,直接按下車窗鍵。
席野急忙把手拿開。
車窗嗖地合上,擋住裡面那道沒心沒肺的身影。
小混蛋!
席野氣笑了,掏出手機轉帳,「咚咚」敲了兩下車窗。
下一刻,轉帳被收,車門向他大大敞開,無聲發出熱烈的歡迎。
「……」席野鑽進車裡,大手一撈,把人撈懷裡狠狠啃了口。
傅宥塵以牙還牙,咬破席野下唇。
司機頭也不回,默默放下擋板。
一個男人不能影響他開車,但兩個可以,所以不看不聽,安全第一。
非常有職業素養和安全意識。
一隻大手覆在後頸上,壓著底下跳動的脈搏,熱度鑽進毛孔里,禁不住讓人發麻。
傅宥塵拍開席野掌控欲十足的手,理了理被弄亂的衣領,望向開始走動的車流:「林紂找你說什麼了,興師問罪?」
席野糾正:「那叫自取其辱。」
想套話可沒那麼容易,誰知道他身上會不會藏著錄音筆。
席野低頭看著手機,傅宥塵餘光瞥了眼,發現他在看微博,便把腦袋湊了過去。
關於林瑤的詞條占了好幾個熱搜位,在黑稿狂飛的情況下,受傷這事就從「可憐」變成了「活該」,雖然她粉絲體系大,但數量可不等於戰鬥力,況且競爭對手那麼多,如果紛紛下場,以一敵眾可不容易。
「說我雇凶傷人,我還當是什麼事。」席野頗覺好笑:「這兄妹倆真是一個比一個有看點。」
傅宥塵眸光微動,不動聲色地挑了下眉,心裡起了點促狹,屈指輕敲席野的胸膛,玩味一笑:「難道跟你沒關係?」
「跟林家有仇的可不止我一個。」席野說:「總不能我仇比較大,就得我當背鍋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