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半,宴會結束,眾人陸續散場,約好有時間再敘,彼此之間貌似十分熱情。
傅宥塵暫留在席間寒暄應酬,待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視線開始尋找某人的身影。
光影流動之處,席野臂彎搭著件外套,正站著跟謝昭媛聊得有說有笑,高大顯眼。
傅宥塵邁步走過去,聽見了「珠寶」之類的字眼,稍微一想,便知道他倆在聊什麼了。
謝氏旗下有一家國際珠寶鑑定機構,是內地唯一一家取得三重資質認證的全標國際實驗室。
席野估計是為了擴展珠寶業務一事,想要跟謝家合作。
謝家思想十分封建,若非謝昭暖這些年「以理服人」,又與傅宥塵等人交好,早就被謝家那群豺狼啃得連渣都不剩。
如今她已是謝家最有話語權的人。
「行,後天我剛好有時間,咱們再見面詳談。」
謝昭媛笑了笑,餘光往旁一掃,朝走過來的傅宥塵招了招手,然後抬手擋在唇邊,腦袋朝席野靠近,低聲詢問:「那對袖扣是你送的吧?除了你,我可想不到還有誰敢送他情侶款。」
席野點點頭,深度認可她的話。
謝昭媛一臉果然如此,笑得更歡樂了,等傅宥塵走到跟前,拍拍他肩膀,促狹一笑:「我先走了,祝你倆晚上愉快。」
語氣十分耐人尋味,還衝他倆拋了個媚眼。
傅宥塵嘖嘖兩聲,對席野說:「防著她點,這女人可是海後,別哪一天被她釣了。」
謝昭媛心中無男人,不代表身邊無男人,但跟那些風流韻事比起來,她的人格魅力要更閃亮,這也是傅宥塵能跟她成為好友的原因,甚至助她在謝家爭權奪利。
謝昭媛撩了下捲髮,風情萬種:「放心,他那款我無福消受,你倆必須鎖死。」
這話席野愛聽:「你很有想法,我非常欣賞。」
謝昭媛哈哈一笑,揮手拜拜。
人基本都走光了,雙方的下屬像古代侍從一樣,都揣著手站門口等著,頻頻側目,卻無一人敢上前打擾。
席野朝傅宥塵走近兩步,擋住了他眼前的光亮。
袖扣已經被傅宥塵摘下來了,正揣在口袋裡,他睨著席野,說:「下回有本事玩點更刺激的,西裝也可以定製同款。」
席野思索一番點點頭,表示自己會接納這個建議,然後身體微微前傾,幾乎貼了上去,房卡塞入他口袋,低聲耳語:「我還有點事,晚點回去,等我。」
尾音微妙地上揚,隱含著未盡深意。
傅宥塵抬眼看他,水晶燈的光在眼中投下細碎光斑:「行,但我的檔期排得很滿,過時不候。」
席野捏起他下巴,擺出一副盛氣凌人的姿態:「遲到你也得等著,否則以後別想吃不上這麼好的。」
傅宥塵視線往下一掃,挑挑眉:「小牌大耍?」
席野眉眼一壓,眼神一下子變得壓迫。
「一個比喻而已。」傅宥塵抬起手,揉了揉席野的臉頰,動作粗魯,語氣溫柔:「別那麼敏感,席小野。」
嘴上叫人別敏感,但說出來的話十分挑釁,尤其是那個稱呼,聽著親密,實際上欠|幹得很。
席野丟給他一個「回去再收拾你」的眼神,轉身走了。
傅宥塵先回了酒店。
總統套房很大,金箔吊燈交織出溫潤奢華的氛圍,傅宥塵輕哼著歌,非常期待今晚的大和諧運動。
不過晚宴上酒喝得有點多,為保「和諧運動」順利進行,傅宥塵讓譚昭在客廳等服務員送醒酒湯過來,自己則去了臥室,打算先泡個澡。
剛一開門走進臥室,一股極淡的味道猝不及防順著呼吸鑽入肺腑,瞬間讓人有些意識渙散。
傅宥塵立刻意識到不對,當即想要退出去。
側旁一陣風襲來,傅宥塵急忙躲閃,寒光與他的手臂堪堪擦過。
那是一注針管。
傅宥塵心有餘悸地喘了口氣,盯著面前高瘦醜陋的男子,眸底如同凝聚了一股颶風,陰沉不見天日。
時隔兩三年,這種卑劣俗套的手段又來了。
看來是他最近太善良了,以至於有人又想試圖挑戰他。
男子也在盯著他,心頭湧上疑惑,但眼下不是發愣的時候,他攥緊手中的針管,繼續發起攻擊。
傅宥塵晃了晃暈眩的腦袋,咬牙蓄力將他狠狠一踹,抄起手邊的花瓶砸過去,迅速撿起塊碎片往手臂上一划,用疼痛保持住了短暫的清醒。
男子向後趔趄了好幾步,後背撞在落地燈上,疼得齜牙咧嘴,瞥見對方回身往外跑,趕忙飛撲上前,用力過猛,兩人同時摔在地上。
男子抱住對方的腿,舉起針管就要扎。
「臥槽!你幹什麼?!」一聲暴喝響起,是聽見玻璃碎裂聲急忙趕來的譚昭。
他一進來就聞見了一股怪味,急忙屏住呼吸,飛身上前將人提起,狠狠往旁邊一摔,壓著對方瘋狂捶了幾拳,確保那人暫時無力反抗,才癱坐在地緩一緩。
多了個人,局勢顯而易見。
傅家在申城人脈不少,一通電話打出去,很快就有私人醫生上門。
房間已經開了窗通風,醫生說那股香味類似於吸入性麻醉劑,是地下市場的違禁品,所幸傅宥塵吸入時間不長,影響不大。
他給傅宥塵開了點藥,包紮好手臂上的傷口,然後將那注針管帶回去檢驗。
酒店經理聽說總統套房出了事,眼皮霎時狂跳,火急火燎趕過去,一見受害方是傅宥塵,頓覺職業生涯要完,滑跪得相當絲滑。
男子已經被綁了起來,鼻青臉腫滿臉血污,顯然被「大刑伺候」過一頓,此刻正在地上徒勞掙扎片刻,隨後偃旗息鼓。
傅宥塵捧著杯溫水,一口一口地抿著,也不說話,有著風雨欲來的平靜,讓人瘮得慌。
另一側沙發擠著四個人,是被強制性請進來的。
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重大新聞,事發地點又正好在同個酒店,幾人片刻也不耽誤,迅速扛著相機過去蹲點。
結果該蹲的人沒蹲到,蹲來了傅宥塵的保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