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宥塵瞧他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瞭然一笑,緩緩踱步到沙發旁,十分愜意地伸開長腿坐了下來,一副在自家地盤上的架勢:
「說我呢?沒事兒,我最喜歡聽別人蛐蛐我了,有種大家心思都在我身上的爽感,哈哈,所以你們說我啥了?可以繼續盡情交流。」
他翹著二郎腿,一臉「普天之下,再沒有人像我這麼心胸豁達」的自戀。
要是白眼可以對他進行有效攻擊,眾人估計都要把眼睛給翻抽筋。
裴二叔哼笑出聲:「你小子,誰敢說你?」
「那可多了。」傅宥塵帥氣地撩了下頭髮:「強者一直是萬人矚目的焦點,自帶招黑體質非議不斷,這就是當今社會的生態環境。」
望著一眾昔日也算叱吒商界的世家領袖拿他沒招的表情,傅群心頭頓生快意,突然覺得自家兒子今天很順眼,於是朝他慈祥一笑,又招呼席野過來身邊坐。
原老爺子還是第一次見席野真人,視線毫不掩飾地打量著。
很帥,屬於一眼就驚艷的類型,也很高大,自帶超強氣場,雖然才當家做主沒多久,但氣勢不輸在場任何一人,是那種天生的上位者。
同傅宥塵一樣,骨子裡藏著洶湧的野心,只不過傅宥塵是鋒芒外露的張揚,此人則沉穩了些,典型的不怒自威。
原老爺子來回瞅了兩人幾眼,莫名瞧出股登對感。
席野微微頷首同眾人打過招呼,笑著落座,有審視和挑剔的目光落在身上,他只是輕輕瞥去一眼,斯文皮囊之下暗藏雷霆。
方老爺子被他那一眼瞥得臉色微沉。
果然不是好對付的東西。
在場都是世家地位較高的人,無一個簡單角色,表面閒談隨意,實則不動聲色地交鋒著,暗流在空氣里悄然翻湧。
傅宥塵看不慣這種虛與委蛇,也沒耐心,倚靠著沙發背,一副懶於應酬的模樣。
他不說話,眾人求之不得。
傅宥塵餘光一直落在席野身上,看著他應對眾人時談吐從容、言之有物的姿態。
不得不說這傢伙儒雅起來,真是「斯文敗類」的典型代表。
傅宥塵不喜歡偽君子,但席野又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偽君子,待人有禮是修養,讓人乍一看覺得他像個君子,但一個真正成熟的人,多少都會有些老奸巨猾。
傅宥塵就喜歡老奸巨猾的正派,比如他自己。
那幫人聊著聊著,突然有人想給席野介紹對象,不知道是在試探還是什麼,反正沒安好心。
席野一拒絕,又有人立刻接過話茬,說外邊來了許多少爺小姐,說不定能挑選個喜歡的。
席野還沒回答,傅宥塵先嗤出聲:「喜歡哪個就能挑哪個?您老當皇帝選妃呢?別像個大內總管似的,瞎操心。」
說話那位在京圈裡也是個大人物,向來受人敬畏,除了傅宥塵。
此刻被他這麼一嗆,當即沒好氣地嗤回去:「席二爺這種,自然有一群人上趕著讓他挑,至於你,呵,知不知道外面怎麼說你的?說你就是……」
傅宥塵打斷他:「旁人的嘴巴都是屁股,我又不是褲衩子,憑什麼放屁我還得兜著?」
話粗理不粗,簡直令人受益匪淺,聽得席野忍不住笑出了聲,其他人則磨著後槽牙,發誓早晚要毒啞他那張嘴!
蘇竹暄看了眼手錶,適時出聲:「時間差不多了,諸位請移步主宴會廳吧。」
眾人相繼離開,席野回頭看了眼還坐在那兒的傅宥塵,然後同裴風遲邊聊邊往外面走。
蘇竹暄被傅宥塵叫住。
「待會有個事要你幫忙。」
傅宥塵倒了杯酒出來,往裡頭加入一包粉末,瘋狂攪拌,像個邪惡的巫師在製毒。
蘇竹暄嘴角微抽:「你在幹嘛?」
「放心,今天你老公壽宴,不會在你這兒上演成人檔節目的。」傅宥塵陰笑:「有個人疑似得罪了我,我要給他個教訓。」
「……行吧,只要不是殺人放火,成人檔節目也不是不行,可以當個樂子一看。」蘇竹暄擺擺手讓他隨意。
傅宥塵沒想到他這麼豪爽,眼底冒著邪惡的光,嘻嘻一笑:「那下回等你生日,我看看還有誰欠收拾,咱倆提前策劃節目,送他上熱門頭條!」
「……」蘇竹暄提議:「我的沒那麼快,席野的倒是快了,你可以找他。」
你倆一看就很適合幹些結黨營私的勾當。
傅宥塵「哇哦」一聲:「謝謝提醒。」
有句話說得好,狼狽為奸才是最頂級的浪漫,小算盤可以噼里啪啦打給他聽,他的陰暗面也可以拉開大燈給你看,不做彼此的法官,而是彼此的「共犯」。
我做賊他放風,他殺人我遞刀,目標一致,三觀契合,戰線統一,這種關係才叫愛情。
傅宥塵頓時對未來充滿憧憬,在腦海里把席野狠狠親了兩口,哈哈大笑離去,端著酒去了宴會廳,把它遞給周之禾:「拿給趙翌傑喝。」
周之禾一愣,左看看右看看,低聲詢問:「你加了啥?」
傅宥塵微笑:「獨家秘方,加強版瀉藥。」
一聽就知道威力很強,周之禾「嘶」了聲,朝他豎起拇指。
若是那件事有證據直接證明,周之禾敢肯定他此刻端來的,絕對是見血封喉的劇毒。
傅宥塵說:「我給他遞酒一看就是不懷好意,你去。」
「行。」周之禾走了一步又倒退回來,別有深意地說:「恕我直言,我感覺你揪著那事不放,其實不是因為自個兒差點遇害,而是有人要傷你小心肝啊。」
最後一句語調實在欠,傅宥塵踹他一腳:「你可真睿智,趕緊滾,我找我家小心肝去。」
周之禾衝著他背影輕輕「呸」了聲。
因著背靠原、方兩家的緣故,再加上趙翌傑本身也是個青年才俊,眼下算是圈內炙手可熱的新貴,不少人輪番上前向他敬酒攀談,周之禾端著酒過去,趙翌傑不疑有他,接過來直接喝了,還露出一副倍感榮幸的樣子。
畢竟周之禾的地位在他之上,能讓對方主動過來敬酒,實在難得。
周之禾與他隨意聊了幾句,便去同別人攀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