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洛伊又邦邦給了兩拳,把史圖坦那些快要罵出嘴的髒話給揍回肚子裡。
費利下意識衝上前幫二王子,挨了一巴掌後,眼神清澈地捂著臉,老實巴交站到一邊去。
壞菜了,這把高端局。
席野居然能把阿洛伊給請來!
幾個護衛不敢跟阿洛伊親王動手,只能急得在原地求饒:
「親王殿下,您別打了!」
「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有話好好說,別再打了啦!」
阿洛伊像扔垃圾似的,把史圖坦丟給那幾個護衛,然後緊張兮兮地跑到席野面前。
「臭小子是不是對你動手了?有沒有傷著?」
阿洛伊先盯著席野的俊臉看,恨不得拿個放大鏡瞅清楚,嘴裡嘟囔著「臉沒事就好,不然老子弄死他丫的」,又繞著席野轉了一圈,掀開風衣檢查,發現連一個多餘的線頭也沒有飛出來,狠狠松一大口氣。
席野張了張嘴,隨即又把「沒事」兩字咽回去。
史圖坦已經盯上了他,要麼做盟友,要麼當敵人。
前者是不可能的。
所以得罪他是必然的。
既然如此,多拉些仇恨值也沒事。
反正有人能治他。
席野非常清楚自己的優勢是臉蛋,他看著一臉關切的阿洛伊親王,忽然飆起了演技。
「咳咳……」
席野握拳抵唇,發出一陣虛弱的咳嗽,一手捂著肚子,垂下眼睫,似是在竭盡全力要把驚恐、害怕、難受等等情緒盡數壓下,只是肩頭抑制不住的輕顫,依舊泄露了他的狀態。
阿洛伊一驚,趕忙把人扶到沙發上。
席野靠著沙發背,手還搭在肚子上,勉強睜著眼:「沒事……二王子下手不是很重,我緩一會就好。」
嚴清吾略微震撼了下,感覺老闆兩眼汪汪甚是「綠茶」,不過他懂得開團秒跟,一把撲到席野腳邊,被煙嗆得通紅的眼眶,還有咳得嘶啞的嗓音正好應景:
「嗚嗚老闆,您可不能有事啊!那拳邦一下就砸您身上了,多半得內傷啊……」
嚴清吾雖然不清楚阿洛伊為什麼如此關心席野,但那護犢子的氣勢絕逼是真的,於是轉過頭,聲情並茂地告狀,痛斥二王子見色起意,非禮自家老闆不成,便惱羞成怒動了手。
阿洛伊拳頭又硬了,一把火從腳心燒到了頭頂,兇狠地瞪著史圖坦。
席野急忙抓住他手臂,主打一個我最懂事:「別打了,我受點傷沒事,你們叔侄要是因為我鬧翻了,我會愧疚的。」
阿洛伊脫下外套瀟灑一甩,擼起袖子罵罵咧咧:「鬧他丫的,老子就沒虛過誰!他爹犯渾我都敢抽屁股,更甭說這小王八蛋!」
史圖坦頭髮凌亂,鼻青臉腫地齜著牙,不可置信地瞪著席野,臉色十分難看。
禁慾系冷臉猛男秒變柔弱茶藝男。
他娘的還是個表演型大師!
史圖坦有種認知被刷新的荒謬感,瞬間祛魅。
怪不得林紂說他是個頂級裝貨。
史圖坦指著席野的鼻子正要開罵,下一刻,領子被人揪住。
他感受著來自親叔叔的血脈壓制,放蕩與傲慢全都沒有了,心裡一陣發怵,無聲咽了口唾沫:
「我沒打他,就開了兩句玩笑,你看看他那樣,要真一拳揍下去,我手骨裂了他都未必有事。」
阿洛伊從鼻孔里嗤了一聲,聲音拔高了八個度:「他那眼神一看就被欺負了,我能不知道嗎?我一看就知道!」
「……」史圖坦默默抹了把滿是唾沫星子的臉。
他承認席野長相確實權威。
但一大猛男裝茶,你特麼就不覺得辣眼睛?
史圖坦氣笑了,指著席野:「你看不出他裝的?一大男人茶里茶氣的,你平時不是最瞧不上這種?」
「那能一樣?」阿洛伊挑了下眉,拍拍他的臉:「誰叫你長得醜。」
史圖坦瞪圓了眼。
哇靠,雙標狗!
阿洛伊粗魯地鬆開史圖坦的領子,用力戳了戳他胸口,把人戳得險些站不住:
「以後我就是小野親姑父,你對人家客氣點,敢動歪心思,我把你吊起來釘十字架上。」
丟下這句警告,阿洛伊就帶著席野兩人離開了,徒留史圖坦在原地氣得跳腳,一拳砸在桌上:「媽的,這事沒完!」
嚴清吾腦子裡反覆咀嚼著「親姑父」三字,心中驚濤駭浪,沒想到席野居然能跟聲望赫赫的親王攀上親戚。
阿洛伊親王是他姑父,可那位王妃是華國傅家的人。
在包廂里的時候,史圖坦提過「傅宥塵有什麼好的」,那撬牆角一樣的語氣……
嚴清吾猛地瞪大了眼。
靠!
金大腿後面是更金的大腿,還是兩個。
果斷跳槽追隨席二爺,真是他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還好他剛才機靈,義無反顧替老闆擋下臭氣攻擊,又懂得配合演戲,高低能刷一波好感度。
嚴清吳把自己想美了,滄桑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高級牛馬的自我鞭策。
晚飯是席野請的。
嚴清吾吃完就走了,阿洛伊則喝得有點上頭,開始話嘮起來,先是分享自己年少時在商界廝殺的熱血史,再炫耀怎麼把老婆追到手。
席野並沒有表現出一點不耐煩。
除去那些為老不尊的,席野其實挺喜歡跟長輩聊天,有一種走過歲月的鬆弛感,偶爾還能學到些經驗。
他最擅長提供情緒價值,直把阿洛伊親王哄得心花怒放,醉意驅使下,那股危險想法又冒出來了。
他歷數傅宥塵的惡行,進行了長達十分鐘的痛批,又將自家兒子拿出來一頓猛夸,試圖營造出一種強烈的鮮明對比。
席野禁不住一笑。
他可能不太正常。
越是聽別人說傅宥塵多壞,他就越稀罕得不行。
阿洛伊見他不為所動,便慫恿席野讓傅宥塵吃吃醋也行,桀驁不馴的小混蛋吃起醋來,肯定很有意思。
席野心說你還是不了解他。
在傅總面前,小醋大醋都不行,那是妥妥的作死行為。
即便是別人主動來招惹,他要是做不到高效處理,要麼被無情拋棄,要麼被打斷手腳囚起來。
反正不會有好下場。
席野回到住處已經快十點了,人臉認證識別不通過,輸入密碼也顯示錯誤。
守在門外的兩個保鏢一臉愛莫能助。
「……」席野揉了揉眉心:「傅總沒有交代什麼話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