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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囚徒(已老實版)

2026-09-14 22:51:49 作者: 足智多謀的六子

  【情侶間的小打小鬧日常,無不良引導】

  壓倒性的力量落在陸淵亭的身後,長久以來擠壓的憤怒與糾葛,在此刻徹底化作原始的宣洩。

  沒有ex 戲,沒有憐憫,劇痛貫穿陸淵亭全身。

  他脊背繃緊,肩胛骨高低不齊地聳著,卻依舊在負隅頑抗。

  他倔強地將臉歪過去,半張臉陷在髒兮兮的枕頭裡,從嗓子裡溢出幾聲沙啞的低笑,死死盯著傅川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笑聲猶如鈍刀,割在傅川潰不成軍的理智邊緣,他抬手按住了陸淵亭的臉。

  力道一下比一下更重,沒有任何章法,更沒有任何技巧。

  呼吸聲在幽閉的空間內迴響,傅川全然忘卻腹部幾度崩裂的傷口,溢出濃郁醒目的紅,在皮膚間黏膩地摩擦,流淌。

  無休止的糾纏,陸淵亭的神志趨於渙散,生理的極限與精神的折磨疊加至頂點,他被摁在床上,笑聲幾近微弱。

  聳起的肩胛骨突兀地塌了下去,他整個人僵直著抖動起來,瞳孔也在瞬間舒張。



  混著血腥味與羞恥的腥澀味在密閉的空間內瘋狂彌散,傅川跪在床上直起腰,將昏死過去的人翻過面來。

  枕頭上浸著一片血淚的模糊痕跡,陸淵亭毫無血色的唇,即便陷入昏睡,嘴角卻依舊掛著那抹嘲諷的弧度。

  

  傅川將扯破的衣服蓋在他的臉上,下床,徑直走向另一側的淋浴頭。

  冰冷的水從頭頂劈頭蓋臉地澆下來,混雜著腹部傷口的血水,成股地流下。

  他單手扶著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底的戾氣逐漸被冷水熄滅,曾經被憤怒蒙蔽的理智,也隨著這場毀滅性的報復宣洩,一點點地緩慢回流。

  水流的聲音漸小,籠子裡只剩殘水滴落時的嗒嗒聲響。傅川佇立在床邊,注視著躺在一床狼藉里的人,腦子裡嗡嗡作響。

  無論多少次一絲不掛麵對彼此,兩人之間卻永遠無法赤裸地坦誠相見。

  他抬手用濕漉漉的手背,極輕地蹭了蹭陸淵亭的側臉。

  他眉頭蹙動了一下,嘴角嘲諷的弧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助的痛苦。

  傅川縮回了手,他看著床上的人,內心沒有絲毫報復後的愉悅,只有鋪天蓋地隱秘的痛苦和對自己的噁心。

  水滴順著他的發尖墜落,在地面上滴落出一條漫長的軌跡,蜿蜒扭曲著爬向鐵欄杆外,匯聚成小小的一汪。

  佇立在這間親手打造的監獄之外,傅川被前所未有的無助感吞噬。

  水滴落的聲音振聾發聵,傅川低頭看著腳底一汪黑洞洞的水潭,如臨深淵。

  他握著鐵欄杆看向牢籠里的人,一時間恍惚到分辨不出誰才是真正的囚徒。

  回到監控室熟悉的座位前,傅川盯著屏幕中的人良久,低頭拾起手機,不假思索地調整了項圈的可移動範圍,再度起身離開。

  他抱著懷裡髒兮兮的人走出了關押已久的籠子,帶他去自己的浴室仔細清洗乾淨身子。

  陸淵亭瘦了很多,顴骨更加明顯,眼底青黑一片,濕熱的水汽熏得他臉上浮出久違的血氣。

  他安靜地仰著脖子靠在浴缸邊緣,任由傅川擦拭。

  濕熱的毛巾順著臉頰擦到脖頸,陸淵亭脖子上的那顆小黑痣突兀地跳了出來,再度將傅川拖入了長達十八年的執念之中。

  消瘦的陸淵亭似乎越來越像記憶中的那個人,他攥著毛巾的手微微發顫。

  這麼多年,偏偏只有陸淵亭一個人給他帶來過這般可怕的錯覺。

  如今他絕無再向陸淵亭開口詢問的勇氣,只能淪為命運的賭徒,乞求不要同他開這種殘忍的玩笑。

  他寧可一輩子都等不到那個人,也不敢讓自己抱有這種可怕的錯覺。

  傅川強壓下心間翻江倒海的情緒,將他從浴缸里抱出來,仔細擦乾淨身子,重新修剪頭髮,刮乾淨胡茬,處理好發膿的傷口,為他換上自己最乾淨整潔的衣服。

  陸淵亭一直沒有醒,渾身滾燙,又燒了起來,傅川將他抱回了自己的臥室,輸液餵藥。

  透明的膠管扯出長長的一根線高懸,傅川無意扯到膠管,即刻俯身握起陸淵亭的手查看。


  陸淵亭的手很涼,他握著他的手,守在床邊調慢了出液的速度,就這麼枯坐在床邊盯著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地勻速落下,陷入了被催眠的夢境之中。

  一道黑影從死寂的房間內幻化而出,具象成他執念多年的人影,模糊不清地朝他邁著優雅從容的步伐走來。

  傅川低頭發現自己竟是七歲時的模樣,他從來人的手中正接過一把手槍。

  真切的觸感從手背上傳來,那隻白皙柔軟的手,輕輕地覆在他拿槍的手上,指尖溫柔地撫過他的食指,勾著他的指尖扣在了扳機的位置。

  傅川感受到自己的食指想扣動扳機的速度很慢,很無力。

  「別急。」

  「還沒到時候。」

  熟悉的低語入耳,傅川從瞌睡的戰慄中驚醒,額頭滿是細密的冷汗,手背傳來一陣濕熱的燙。

  陸淵亭無意識地握住了他的手,他燒得有些難受,身體不斷地發汗,眉頭緊鎖,大半張臉頰燒得通紅。

  他飛快地抽開手,火速拔掉了陸淵亭手背回血的針頭,起身打了盆熱水,用溫毛巾替他把汗透的身子重新擦拭清爽。

  夜已深,傅川再三確認床上的人燒退了下去,一股巨大的疲憊感包裹了他。

  在床邊粗略地給自己的傷口換完藥包好,傅川連走出房間的力氣都耗盡了。

  如今自己的臥房都給陸淵亭睡了,他除了那間污穢的囚籠,似乎也無處可去。

  漂泊居無定所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過固定的家,這裡也無非是一個常住的歇腳點。

  他從五歲那年就已經失去了所謂的家。

  岑寂的房間裡傳來一聲嘆息,他抵擋不住精疲力竭的困意,倒在了陸淵亭枕邊。

  他回想起剛才打瞌睡時的夢,夢裡傳來的竟然是陸淵亭的聲音。

  他閉上眼,在半夢半醒的混沌中,不自覺地翻過身,朝著身側的陸淵亭靠了過去。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靈魂不斷墜落,在那段錯位的舊夢與現實的泥潭中,心甘情願地陷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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