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曦已經在門後聽了半天了。
從蒼白悠悠轉醒,到慢慢的喝了點粥,再到看到少女衝著別人撒嬌。
那張臉啊...還是那麼好看。在明亮的燈光下,即使蒼白得像個易碎的瓷娃娃,即使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驚悸,但依舊美的驚心動魄。
雨曦臉上的笑容都要抑制不住了。
「嗯哼~」
雨曦的嘴角上揚,帶著狡黠的笑容推門進入。
「是我來得不是時候嗎?」
少女試圖把自己縮得更小,幾乎要嵌進牆壁和床頭的夾角里,好像那樣就能從自己的視線里消失。
寬大的白色睡衣裹著她,更顯得少女伶仃脆弱。粉色的長髮黏在汗濕的額角和臉頰,有幾縷還被她無意識地咬在嘴裡,隨著抑制不住的顫抖輕輕扯動。
真好啊。
蒼白已經學會了用面具偽裝自己了。
這很好。
強者鋒芒畢露,而弱者則需要偽裝自我,利用一切。
雨曦能明顯感覺到自己進來後,房間裡的氣氛都都變得粘稠凝滯。
少女向一旁的念浵和晴雪投出求救的目光。
但是沒用的。
兩個少女都心虛的別開了視線,沒有一個人願意與自己對抗。
這就對了嘛!
這種掌控一切的姿態,才是我雨曦應該有的姿態。
「噠噠噠...」
伴隨著靴子與地板發出的聲響敲在少女的心弦上。
「怕我?」雨曦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她在床邊站定,微微傾身。
蒼白的呼吸瞬間屏住,隨即變成了短促而急切的抽氣,像離水的魚,瞳孔放大又縮小。
少女猛地搖頭,櫻粉色的髮絲隨著動作凌亂地黏在臉頰和脖頸,身體誠實地向後擠壓,仿佛想要穿透冰冷的牆壁。
「不...求你...別靠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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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破碎的哀求像從喉嚨深處擠出的氣音,混雜著哽咽和牙齒打顫的輕響,眼睛睜得極大,瞳孔里映出的只有雨曦那張帶笑的臉...像烙印,像夢魘,像所有她拼命想逃卻永遠無法擺脫的噩夢。
雨曦充耳不聞地看著眼前少女。
明明一天前,自己還幾乎要把她掐死,但現在已經恢復如初了。
那纖細的脖頸上,此刻光潔如初,只有淡淡的血管脈絡,在蒼白的皮膚下微微起伏。
現在,這截脖頸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她眼前,隨著少女急促的呼吸輕輕顫動。寬大的白色睡衣領口有些松垮,因為蒼白的動作向一側滑落少許,露出半邊伶仃的鎖骨和一片細膩的肩頭。雨曦猛地咬住自己的舌尖,腥甜的氣味在嘴裡蔓延開來。
雨曦依舊能夠在此等誘惑面前保持基本的鎮定和冷靜。
雨曦的視線掠過念浵放在床頭那碗沒動幾口的粥,臉上的笑容讓少女感到一陣涼意。
「你...你要幹什麼?!」
雨曦的目光在那碗粥和少女驚懼的面容間流轉,嘴角的笑意越發深刻。
她知道蒼白的倔強。
人都是惰性生物。
一旦習慣了光明與美好就難以接受黑暗。
而蒼白為了時刻銘記自己的痛苦與絕望,對一切甜蜜美好的東西都極為排斥。
哪怕吃飯,她也從來都是淺嘗即止。
她需要時刻保持飢餓與清醒,用軀體的不適來鞭策自己。
而這碗粥,顯然是念浵或晴雪特意準備的,軟糯香甜。
「我要幹什麼?」雨曦的手卻已重新端起了那碗微涼的粥。她拿起勺子,慢悠悠地攪動著,粘稠的米粒裹著晶瑩的粥湯,散發出更濃郁的微甜氣息。
「你要是現在就死了,我可是會很困擾的~」
————
這女人是怎麼回事?!
即便是攻略者難殺,但這也太不講道理了吧!
而且...
為什麼自己的身體一直在發抖啊...
蒼白啊蒼白你在幹什麼。
「砰...」
知道背部猛地撞到了冰冷的牆壁上,蒼白這才發現自己退無可退。
該死該死。
真是醜惡的笑臉。
醜死了醜死了!
真想狠狠的撕爛她的臉,讓這傢伙再也笑不出來啊。
指尖在身側蜷縮,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軟肉,銳痛讓蒼白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死死鎖定在雨曦含笑的眉眼上。
可身體還在抖。不受控制地顫抖,從脊椎末端蔓延到指尖。
這該死的生理反應!
被自己的身體出賣的感覺並不好,這意味著蒼白在面對這個微笑惡魔時的恐懼與無力。
所以她來這裡是幹什麼的?
又是為什麼沒有殺掉自己?
蒼白想不通。
唯一可能的解釋就是自己活著,對她而言還有某種未知的「用途」?
又或者,單純的死亡對她來說太乏味了?
她要的,是在自己活著的時候,一點點剝去外殼,敲碎骨骼,碾磨意志,欣賞那份從希望到絕望,從抗拒到崩潰的全過程,並以此為樂。
是了。
雨曦就是這樣無可救藥的傢伙。
身體抖的越來越厲害了。
蒼白想要用罪惡的污言穢語去辱罵她,但是發現自己的牙齒都在打顫...
該死該死該死。
這不是什麼辦法都沒有嗎?
雨曦端起了剛剛念浵端來的那碗粥。
說實話。
那碗粥很好吃。
特別是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出東西的情況下。
但是,那太美味了。
...
她要幹什麼?
「你要是現在死了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我警告你,雨曦,你不許靠近我!」
雨曦仿佛沒聽見少女色厲內荏的警告,腳步未停,在床邊優雅地坐下。
床墊微微下陷,距離在不斷拉進的感覺讓蒼白越來越反胃。
蒼白大概知道雨曦要幹什麼了。
她就是這樣的人,喜歡以踐踏她人的尊嚴取樂。
蒼白毫不猶豫的伸手去搶。
她早就該這麼做的。
把那碗粥直接扣到雨曦的頭上。
「唔!」
蒼白的手腕被精準地扣住,那隻手冰冷而有力,像鐵箍般瞬間扼殺了蒼白所有的反抗意圖。
白皙的手腕迅速紅了起來,任由蒼白怎麼掙扎都無法掙脫。
骨頭被擠壓的痛感傳來,蒼白悶哼一聲,卻咬緊牙關沒有叫出來。
雨曦手上力道緩緩加重,滿意地看著蒼白的臉色由白轉青,額角滲出冷汗。
「放手...」蒼白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雨曦非但沒有放手,臉上的笑容也逐漸扭曲,她甚至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欣賞蒼白徒勞的掙扎。
「亂哈氣可是不乖的。」
雨曦扣著蒼白手腕的手驟然發力,向旁邊一擰,同時欺身向前。
蒼白痛呼一聲,身體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帶動,從靠著牆壁的姿勢被輕易扯得向前傾倒,撲倒在床沿。
下一秒,蒼白感到手腕一松,一隻手已經捏住了蒼白的下頜,迫使她抬起頭,露出一雙因為疼痛憤怒和恐懼而水光氤氳的眼睛。
「嗚...」蒼白想說話,想咒罵,但下頜被制,只能發出含糊的音節。她死死瞪著雨。
紅眸里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與痛恨。
該死該死...
這張臉是在嘲諷我嘛?
可惡可惡!
雨曦對蒼白幾乎要殺人的怒視毫不在意,她的目光落在蒼白因為緊咬牙關而微微鼓起的臉頰和那血色卻依舊形狀優美的唇瓣上。
「我說了,要你吃東西。」她拇指的指腹緩緩摩挲過蒼白的下唇,感受著那柔軟的肌膚在她觸碰下無法抑制的顫抖。
「不要...」蒼白從齒縫裡擠出抗拒,用盡全身力氣合緊牙關,偏頭躲避。
在怒視雨曦的同同時。
蒼白對念浵和晴雪的態度也一點點冷了下去。
果然。
攻略者都是一丘之貉。
她們從來都沒有把npc當做活生生的人。
自己也只是她們滿足私慾的工具罷了。
現在並沒有人用系統查看自己的好感度。
如果有的話。
蒼白確信自己對眼前的三個人恨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