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曦的手一把抓住了蒼白的小臉。
「呃...」蒼白吃痛,發出短促的嗚咽,被迫張開的唇瓣露出已經被迫張開的貝齒。
蒼白那雙盛滿驚悸的眼睛此刻瞪得極大,瞳孔里清晰地映出雨曦俯視的面容。
笑容中帶著嘲諷和不屑。
真醜陋啊。
笑起來一點都不好看。
蒼白看著雨曦遞來的越來越近的粥勺,瞳孔因極致的厭惡和抗拒而緊縮。
就在勺子即將觸碰到自己唇瓣的前一剎那,蒼白不知從哪裡爆發出一股力氣,狠狠一揮...
「啪!」
瓷勺被打飛出去,撞在牆壁上,摔得粉碎。幾滴溫熱的粥濺到了雨曦的手背和袖口。
雨曦的動作停住了。
她緩緩垂下眼帘,看向自己手背上那點黏膩的米粒,又抬眼看向蒼白。
「呵呵...」
「真好啊,蒼白。」
雨曦沒有擦拭手背,任由那點黏膩停留在皮膚上,她依舊穩穩地端著那隻碗,碗裡還剩下大半溫熱的粥。
「不過,浪費食物可不好。」雨曦微笑著。
蒼白意識到她要做什麼,驚恐地睜大眼睛,身體下意識地向後縮去,背脊緊緊抵住冰冷的牆壁,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滾開,快滾開!」
「我...我恨你恨死你了,快離開我!」
蒼白的目光越過雨曦的肩膀,投向房間角落那兩個僵立的身影,聲音裡帶上了哭腔和難以置信的控訴:「念浵!晴雪!你們為什麼只是看著?!為什麼為什麼!」
被點到的念浵猛地一顫,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死死地咬住下唇,避開了蒼白求救的視線,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晴雪更是直接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仿佛要將自己縮進陰影里,徹底消失。
雨曦輕哼著捏住了蒼白的瓊鼻。
「唔!」呼吸驟然被阻隔,蒼白剩下的尖叫和咒罵全部被堵在喉嚨里,變成了含糊的嗚咽。
她拼命掙扎,雙手去掰雨曦的手,雙腿亂踢,但雨曦捏著她鼻子的手紋絲不動。
窒息感迅速襲來,蒼白感覺自己的肺部開始燒灼般地疼痛,眼前陣陣發黑。
就不張嘴。
就不!
憑什麼。
憑什麼能隨意的打破我的原則。
憑什麼隨意的打破距離感。
憑什麼憑什麼?
該死啊。
頭好暈。
要窒息了。
為什麼眼淚止不住啊...
太丟臉了...
嗚嗚...
「唔...」
就在蒼白因為缺氧,眼前開始泛起黑霧,意識開始飄搖,求生的本能終於壓倒抗拒而張開嘴巴試圖攫取一絲空氣的剎那。
那等待已久的碗沿,嚴絲合縫地抵上了自己被迫洞開的唇齒之間。
粘稠的流體堵滿了口腔,滑過舌面,壓向喉口。蒼白反射性地想要嘔吐。但鼻息仍被掐斷,嗆咳變成了喉間的痙攣。
蒼白能感覺到自己的食道被瞬間填滿。
自己連咳嗽和嘔吐的本能反射都被窒息的前奏剝奪了大半,只能被動地承受著暴行。
「唔...」
「嘔...唔..」
「咕嚕咕嚕...嘔」
「咕呃」丟人的悶哼從自己喉嚨深處擠出。
蒼白早就知道啊。
知道自己是那麼的無力,什麼的沒有,什麼都辦不到。
只能依靠語言在人們之間周旋,像一隻老鼠一樣在夾縫中喘息。
過多的粥液來不及吞咽,也無法吐出,它們堵塞著食道,更有一部分直接嗆入了脆弱的氣管。
火燒火燎的劇痛從鼻腔和胸腔深處炸開,那是身體在發出悽厲的警報。
蒼白感覺自己的的身體像離水的魚一樣劇烈地彈動、痙攣,淚水徹底失控,和那些不斷從嘴角鼻腔溢出的溫熱粘稠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是粥還是別的什麼,糊了滿臉,又順著下巴脖頸流下,滑進衣領。
噁心透了。
身體卻在徹底背叛意志。
為了呼吸,為了緩解幾乎撕裂喉管的堵塞感,吞咽的動作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生了一下又一下,被動而屈辱地將那甜膩濃稠的液體咽下去。
胃袋迅速被填滿,沉甸甸地向下墜,平坦的小腹開始撐起小小的弧度,蒼白好想吐,可喉嚨被堵著,連吐都成了奢望。
蒼白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一定非常狼狽吧。
早就沒有力氣反抗了。
像一隻被強行灌滿的容器。
要不是身後是牆壁,自己可能早就倒下了吧。
手臂無力地滑落,修長的脖頸仰起著,被迫承受著一波又一波粥液的深入與灌注。
雨曦似乎並沒有打算至蒼白於死地,中途給了少女喘息的時間。
蒼白癱軟在牆上,劇烈地嗆咳,眼淚混著殘餘的粥液從鼻腔和嘴角溢出。
噁心噁心好噁心!
「我...我恨你...」蒼白咬牙切齒的用帶著淚水的眼眸死死的瞪著面前一臉無所謂的雨曦。
雨曦已經放下了碗,正用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可惡。
為什麼還在笑。
這哪裡有趣了?!
就在雨曦的碗第二次拿起碗,準備灌入更多粥液時。
「住手!!!」
念浵沖了過來,臉色慘白得像鬼,淚水在她臉上縱橫交錯。她幾乎是撲到了床邊,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死死抓住了雨曦端著碗的那隻手的手腕。
「夠了!雨曦!真的夠了!」念浵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沒看到小白要不行了嗎?!她會嗆死的!停下!求求你停下!」
晴雪也湊了過來。
一臉幽怨的瞪著雨曦。
「無...無論怎麼說...這都太過分了..」
結果晴雪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被雨曦瞪了一眼後又立馬縮了起來。
「就...我...額...」
————
蒼白並不傻。
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三個攻略者一定是達成了什麼交易或者是進行了什麼交流。
畢竟是一丘之貉。
裝作很害怕的樣子是真的很累。
嘛~
蒼白是一點都不會害怕雨曦的。
一點也不。
身體發抖什麼的完全都是演技。
粥也一點都不好喝...
雨曦對於念浵的攻擊似乎完全沒有回應。
狗咬狗。
一個假惺惺地攔,一個理所當然地欺負自己。
都踏馬是演給誰看呢?
現在知道衝上來了?剛才像個柱子一樣杵在那兒觀賞的時候,腦子裡在想什麼?
蒼白有理由懷疑這些傢伙就是想要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來刷自己的好感度。
「咚!」的一聲將蒼白的思緒拉了回來。
念浵已經把雨曦抵在了牆上。
「你明明說過不會傷害蒼白的。」
真是一齣好戲啊。
蒼白如此想到。
或許雨曦能否幫自己把煩人的念浵除掉?
可是雨曦似乎並沒有生氣。
哪怕被這樣子羞辱了雨曦的臉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笑容。
「你當然可以對我生氣。」
「但是我們還要組建樂隊不是嗎?」
「我覺得...樂隊成員之間鬧矛盾可不好哦~」
念浵鬆開了手,像一隻被抽掉脊椎的玩偶,踉蹌著退後。
念浵眼巴巴的看了看縮成一小團的蒼白,又看著雨曦一臉無所謂的臉,討好似的望向了蒼白。
所以....
這是在徵求我的意見嗎?
或許自己應該拒絕...
蒼白看向倚靠在牆上的吉他盒。
它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人擦的乾乾淨淨。
就那麼安靜的立在那裡。
看樣子...雨曦應該還沒有告訴念浵和晴雪自己有記憶這件事。
「可以哦~」
「組樂隊什麼的。」
蒼白用小手抹開自己臉上黏糊糊的粥。
擠出一個笑容。
念浵看著這個笑容,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她分不清蒼白是真心同意,還是在極度痛苦和恐懼下的妥協。
「念浵姐姐...晴雪姐姐...為了你們,我願意組建樂隊哦。」
「畢竟...這是我的夢想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