纓粉色的少女突兀的抱住了微笑著伸出手的雨曦。
啊。
真是不合理啊。
這個女人。
如果說自己只是精神不正常的話。
雨曦這傢伙就是徹頭徹尾的瘋子啊。
「抓到你啦!」蒼白甜膩空靈的聲音適時響起,她像只輕盈的鳥兒,從另一側撲上來,挽住了雨曦背在身後的那條手臂,粉色腦袋親昵地蹭了蹭,「雨曦姐姐你在這裡是不是在等我呢~」 她的大眼睛眨巴著,目光卻越過雨曦的肩膀,落在一臉不知所措的鈴音身上
冰冷的觸感,隔著薄薄的校服面料,清晰地烙印在蒼白的手臂內側。
瑪德,蒼白一點都不敢想,要是自己沒有在的話,會發生什麼。
紅色的彼岸花會在學校門口綻放,而自己...自己最最喜歡的live店店長...
嘔...
有些想吐。
太噁心了太噁心了。
為什麼這種人渣自己拿她沒有辦法?!
蒼白用力地蹭了蹭雨曦的手臂,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雨曦姐姐~等了很久嗎?我們快回家吧,我想念你泡的紅茶了~」
雨曦臉上的微笑沒有絲毫變化,伸出的手還僵在半空中。
這座城市中從不缺乏罪惡與瘋子。
他們大多骯髒、殘忍、手段卑劣,像陰溝里扭曲爬行的蛆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他們的瘋狂是粗野的,是歇斯底里的嚎叫,是血肉橫飛的宣洩,是混亂與無序本身。
但雨曦是不同的。
她站在暖金色的夕陽餘暉里,天藍的髮絲一絲不苟地垂在肩頭。裁剪合體的深色衣裙襯得她身姿挺拔而優雅,臉上那抹恰到好處的微笑,禮貌、疏離,完美得像一張精心繪製的面具。
她看起來,更像一個剛從高級畫廊或音樂會走出的年輕名媛,而非一個會在傍晚的校門口微笑著將槍口對準毫無防備的陌生人的瘋子。
鈴音尷尬地沖蒼白招了招手,聲音都有些磕巴:「啊!你...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她眼神古怪地在緊緊「黏」在雨曦身上的蒼白和氣質出眾卻莫名讓人不安的雨曦之間來回掃視。
「我...我只是想...想看看你...」後面的聲音越來越小,顯然被眼前這親昵得過分的場景弄得有點懵,也為自己之前的「痴漢」行為感到心虛。
原來人家真的是蒼白的好朋友啊。
自己還以為她是什麼可疑人士呢。
什麼嘛!
這不是顯得自己笨笨的嗎?
明明都是大人了。
鈴音深吸一口氣,試圖挽回一點成年人的顏面,臉上堆起一個真誠的笑容,主動上前一步握住了那隻手。
「啊哈哈...」
「剛剛是我們不對,我們只是有些擔心蒼白。」
她鬆開手,笑容依舊努力燦爛,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雨曦被蒼白死死抱住的那條手臂。
蒼白抱得太緊了,緊得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你作為她的朋友應該知道的,最近她的狀態似乎有些差。」
似乎是對於鈴音的回答很滿意,雨曦輕輕將身後的槍別回了褲子上。
「你和蒼白的關係很好嗎?」雨曦笑著問到,仿佛是在關心朋友的閨蜜,又像是稍稍有些吃醋的摯友。
她抬起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揉了揉蒼白的頭頂,粉色髮絲在她指間柔軟地滑動。
「你看起來真的很喜歡這個女人呢~」
少女像一隻小動物一樣扭扭捏捏的顫抖,極其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雨曦的神色,隨後輕輕搖了搖頭。
可愛極了。
關係...好嘛?
鈴音也不知道。
她只是覺得蒼白這孩子很可憐。
覺得這孩子很可愛。
是店裡的小小吉祥物。
但是這孩子所謂的爸爸媽媽其實一點都不愛她吧。
明明是豪門千金什麼的卻一貧如洗,瘦瘦小小的像是營養不良。
「是啊,我們的關係很好啊,蒼白可是我們店的小明星呢。」
是啊。
她是大人了。
大人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么小的姑娘背負生活的重擔呢?
「所以...不嫌棄的話,要不要來我的店裡坐坐呢?」
「不要!!」
「榮幸之至。」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夕陽的最後一點餘暉給這詭異的三人場景鍍上一層虛幻的金邊。
「蒼白不是要組建樂隊嘛,這不是正好嘛~反正現在也沒什麼事情。」
「對吧?」
「咔噠...」(槍的聲音)
「什麼聲音?」鈴音和夏槐疑惑的歪了歪頭。
這傢伙到底在想什麼啊!
這可是還在大庭廣眾下啊!
蒼白趕忙點頭,「對的對的。」
「店長...我...我不是和你說過嗎...」
明明和你說過不要來找自己,自己也不會再去的啊!
可惡可惡!
一個兩個的都不聽人說話。
一個兩個的都自以為是。
「啊哈哈...」蒼白尷尬的笑了笑。
就在這微妙的僵持時刻,另外兩個身影才慢慢的靠了過來。
兩人看著蒼白緊貼著雨曦的身體,都感到有些尷尬。
「額...」
「我...我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不不不!你們來的正是時候!」
蒼白趕忙快速上前兩步,伸手拉住了兩人的手,讓兩人靠近雨曦。
念浵有些恍惚的看著拉住自己的小手,而晴雪則是有些不好意思,臉上迅速染上一層紅暈。
「正...正好!」蒼白的聲音努力拔高,「鈴音姐姐!這...這些都是是我的好朋友,晴雪和念浵!」她轉向鈴音,紅色的眼眸迅速眨動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我們可以一起去嗎?」
少女一邊說,一邊更加用力地握著兩位朋友的手,念浵感到手腕傳來的痛感,她抬起眼,對上蒼白慌亂躲閃卻又拼命想表達什麼的視線。
可那眼神轉瞬即逝,下一刻,蒼白的眼眸里又什麼都看不出來了。
「喂!店長!不要隨隨便便往店裡領人啊,」夏槐眯著死魚眼抱怨道「招待什麼的很累耶,臨時工也是有人權的啊。」
「可惡,這是我的店!」鈴音蹬了夏槐一眼,隨即湊上鈴音的耳朵悄悄說道「出門在外,給我點面子啦,回去給你漲工資。」
夏槐的死魚眼微微抬了抬,斜睨了鈴音一眼,鼻腔里幾不可聞地輕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算是默許了。
鈴音完全無法理解蒼白的搖頭和擠眉弄眼,臉上重新掛起熱情笑容,拍了拍手:「好啦好啦,小插曲!大家別在意!既然大家是小蒼白的朋友,那我誠心邀請你們來我的店哦~」
「很多知名的樂隊都是從我們店裡走出去的哦~」
念浵感到少女拉著自己的手一空,心底有些悵然若失,想要上前挽留,但蒼白已經來到了雨曦面前。
「你...到底想幹什麼?!」
雨曦伸出雙手在空中晃了晃,手上空無一物。
「我是真的很想讓你有一個happyending,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please trust 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