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燈光從天花板的燈帶灑下,在蒼白低垂的側臉上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讓她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
蒼白抬起眼,看向葉悠悠。這個傢伙蒼白認識。
是蘇琬晴那傢伙的狐朋狗友,蒼白對於這個女人的印象並不深刻,但還是知道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葉悠悠...」
蒼白也覺得互相試探沒什麼意義,像是葉悠悠這個層級的人想要調查什麼早就能調查出來。
「我希望你能夠幫我一把。」
葉悠悠晃著酒杯的動作頓了一下,猩紅的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她想過蒼白會拋出籌碼,會展示威脅,會描繪藍圖,就像是她對其他權貴所做的那樣。
如果她這麼做了,葉悠悠就會篤定她也是和自己一樣的覺醒者。
但葉悠悠沒有想到這個人小鬼大的少女竟如此的直接。
「我,幫你?」葉悠悠已經自然地挨著蒼白在沙發坐下,香檳色裙擺幾乎要貼上少女的臂膀。葉悠悠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氣隨之侵襲過來。
葉悠悠傾身,似乎想將手臂搭上蒼白身後的沙發背,或是更親近些,卻被少女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真是直接啊,蒼白妹妹。」葉悠悠笑了笑。
嘖...
怎麼和蘇琬晴說的柔弱無力,只會哈氣,好騙的很不一樣啊。
「那你又怎麼會認為我會幫你呢?」
「你要知道,我和你姐姐才是摯友,」葉悠悠纖長白皙的雙腿交疊在一起,身體微微向蒼白傾斜,手肘支在沙發扶手上,掌心托著少女的下頜,強迫蒼白抬起頭來。
「你難道就不怕我不僅不幫你,還把這件事告訴你的姐姐?」
燈光從側面灑落,將蒼白臉上細小的絨毛照得清晰,葉悠悠卻怎麼都無法從少女的臉上看出慌亂與驚恐。
瑪德。
蘇琬晴你騙老娘!
這傢伙可是常在自己面前說自己的妹妹多麼好拿捏,隨便欺負兩下就只能紅著眼睛哭唧唧嘛?
「葉...姐姐...」
少女輕笑,面帶狡黠的開口。
「你可是比我的姐姐好對付多了呢~」
葉悠悠愣了一瞬,隨即,那雙猩紅的眼眸里漾開層層疊疊的笑意。
「我倒是不覺得呢,蒼白小妹妹。」
「一個不受寵的妹妹,一個被嫌棄的真千金,我是真的想不明白你有什麼底氣來找姐姐我呢。」
葉悠悠捏著蒼白下巴的手指順著那精巧的下頜線,慢悠悠地往上滑了滑,指尖輕輕搔颳了一下蒼白的耳垂。
「我覺得把你不乖這件事告訴你的姐姐會更有趣一點呢~」
「你當然會幫助我的。」
蒼白揮手拍掉了臉上的爪子站了起來。
「不妨先聽聽我的要求?」
葉悠悠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
「我想請你圍攻一個黑幫組織,而那個黑幫組織的千金叫做雨曦。」
蒼白的聲音落下,酒吧里輕柔的背景音樂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圍攻...一個黑幫組織?」葉悠悠重複著這幾個字,猩紅的眼眸里翻湧著難以置信,「蒼白妹妹,你是在跟我開玩笑,還是嫌自己活得太安穩了?」
蒼白將格擋用的屏風劃拉一下遮住了二人。
「你知不知道黑幫都是真的會殺人的?!」
「你只是個小屁孩....」
————
人總是這個樣子。
總是會優先考慮自身利益。
也總是會優先保全自己。
蒼白當然知道葉悠悠不會幫自己。
但是...
如果在葉悠悠的眼中,很多人都和自己達成了交易,並且這個雨曦可能威脅到自己,加上一點點破窗效應和損失最小化心理。
這也並非不可能的事。
「啊~」
蒼白擺擺手打斷了葉悠悠。
「那是真的很抱歉了,」蒼白微微歪頭,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混合著遺憾與疏離的笑容,「本來因為你是我姐姐的好友,我才想著...或許可以告訴你這個『好事』的。」
蒼白特意加重了「好事」兩個字,嘴角的弧度加深。
「不過算了,已經有很多人願意加入了,也不缺您這一個。」
說完,蒼白不再看葉悠悠,乾脆利落地轉身,伸手便要去拉開那道隔在中間的屏風。
「那我也不在耽誤葉姐姐了。」
蒼白單手扶胸向著葉悠悠彎腰行了一禮後就準備離開。
「那怎麼可能?!」
「你在說什麼胡話。」
葉悠悠有些不可置信。
如果要說是那個黑幫的話。
葉悠悠是知道的。
這座城市裡的黑暗面早就被統一整合了,要說到黑幫什麼的也就只有一個了吧。
現在毫無預兆的要去圍攻一個黑幫?
那怎麼可能?!
「但我就是做到了。」
「不信的話,您可以一會去問一問其她的訪客,姐姐你就會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那麼我們...後會有期。」
說罷,蒼白不在留念,轉身便向外走去。
「等一等!」
蒼白腳步一頓,停在原地,沒有立刻回頭。她的側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陰沉。
「蒼白...給我...講一講....」
蒼白這才緩緩轉過身,臉上含著笑。
「啊~我忘記說啦~」
「這個雨曦是個攻略者哦~」
「好像是說什麼,這麼做都是為了我好呢~」
「你說~姐姐過著這樣精緻奢華的生活,而妹妹我卻每天食不果腹遭人白眼,是不是很不公平呢?」
葉悠悠的瞳孔驟然收縮,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沙發扶手。
「所以啊,這位『攻略者』雨曦小姐,就覺得她應該來『拯救』我呢~」
「那你為什麼要攻擊雨曦?順從她你不是會過得更好?」
蒼白並沒有回答葉悠悠的問題,徑直走到葉悠悠面前。
「所以...幫我個忙?」
兩雙猩紅的眼眸交織重疊。
「你應該也知道拒絕一個被攻略者意味著什麼吧。」
「你也不想自己的好日子到頭吧。」
葉悠悠身體一僵,下意識地想要後退,脊背卻已經抵住了柔軟的沙發靠背。
不是。
這小鬼到底怎麼回事?!
她到底有什麼底牌,又有什麼毛病?!
「蒼白...」 葉悠悠深吸一口氣,試圖找回自己的節奏和防線。她別開視線了一瞬,隨即又強迫自己重新對上蒼白的目光。
「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
「但我不可能正面去用自己的勢力去對抗那個雨曦的。」
蒼白微微一笑。
「那我會有些困擾呢~」
「要不...姐姐,幫我舉辦一場演唱會吧。」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
上鉤了。
「不過,我要先去確認一下其他人的立場。」
葉悠悠放下酒杯,玻璃底輕磕在茶几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重新看向蒼白,試圖從對方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捕捉到一絲一毫的心虛和偽裝。
但她什麼都沒發現。
蒼白伸出手,比了個請的手勢。
在葉悠悠先行一步走出屏風後。
蒼白也整理了一下衣裙,緊緊跟了上去。
現在,該狐假虎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