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悠悠的步子在離開屏風遮擋,重新踏入休息區柔和主光線的瞬間,她臉上完美的社交微笑已然重新掛起,無懈可擊,仿佛剛才屏風後那場顛覆認知的對話從未發生。
兩人一前一後,重新融入一層拍賣會熱烈又吵嚷的氛圍中。
葉悠悠的出現立刻吸引了幾道目光,但看到她身後跟著的蒼白,許多人都露出複雜的神色。
其實...
認識蒼白的人不少,人人都知道蘇家有這麼個不受寵的二小姐。
也都知道蘇大小姐極力針對這個回到家的真千金。
明明自己已經是蘇家真正的真正的掌權人了,卻總是運用手上的權利和勢力,明里暗裡的攛掇他人排擠欺凌自己的妹妹。
明明她不喜歡的話,直接按死就好了。
可蘇琬晴卻像一個固執又幼稚的小孩子一樣霸凌這個與自己毫無血緣關係的妹妹,仿佛要一點點磨掉蒼白身上所有可能吸引她人注意威脅到自己地位的特質,讓她徹底變成角落裡一抹灰敗的影子,一個僅供襯托自己完美無瑕的卑微存在。
儘管這個妹妹毫無野心,也只是個單純的孩童。
不過,豪門恩怨誰又能說的清呢?
一筆爛帳罷了。
所以大家都很識趣的默認了蘇琬晴的這一行為,甚至是跟著她欺凌折辱這個不受待見的小千金蒼白。
但是...
有誰敢真的對她動手嗎?
蒼白掛著得體的微笑緊緊的跟在葉悠悠的身後,帶著黑色蕾絲手套的雙手交疊在胸前,猩紅的眼眸平等的蔑視著周遭的一切。
小小的皮鞋發出噠噠噠的聲響,迴蕩在拍賣廳中。
小小的女孩紅色眼眸中映射著眾人的神情,有氣急敗壞,有氣憤,有驚嘆,有嫉妒...
但,無一人敢與其對視。
原來。
一個人的氣勢真的可以根據地位而改變。
早在蒼白剛剛進入這間拍賣會。
她的目標就一直是葉悠悠。
不過。
好的野心家會將自己的目的層層偽裝,深藏于堅冰之下。
重要的不是行為。
而是目的。
是的,蒼白一無所有。
但在門口的對峙將蒼白身上貼上了一個標籤。
那就是這個女孩的地位和權勢最起碼要比那個女賓客要高。
人們總是會對於第一印象格外深刻。
就好像人們總是會會對自己的白月光念念不忘,老師也總是會對第一次考試拿到第一的同學抱有更多的關注。
這就是刻板印象的產生。
在然後,蒼白利用這一層身份,與哪些各懷鬼胎的野心家們進行攀談。
她優雅,高貴得體,鋒芒畢露又冷靜克制,瘋狂卻又理智。
諸多矛盾的詞彙竟在同一個人的身上如此相得益彰。
面對紳士淑女,她是翩翩得體的淑女,暢談著美好的未來和偉大的理想。
用空頭支票和理想主義的囈語,描繪出令人心馳神往的海市蜃樓。
她的聲音輕柔如春風拂過琴弦,眼神清澈真誠。
面對精明市儈的商人政客,女孩又化身為冷靜犀利的分析師,利用信息的差距精準按住商人的心弦和軟肋。
而遇上那些心狠手辣在灰色地帶遊走的野心家時,蒼白又是徹頭徹尾的瘋子。
不畏懼死亡不怕報復。
她是一個薛丁格的箱子。
所有人都知道這強硬的外表下可能只是個色厲內荏的臭小鬼。
打一拳就會哭好久,還只能幹瞪著眼不敢還手的小窩囊。
但是沒有人敢賭。
或者說,沒有人願意做第一個跳臉的人。
如果只有一個人。
那這個人可能熱血上頭制裁蒼白。
但是一群人聚在一起。
責任和代價就會被分化。
誰也不敢第一個上前與這個在拍賣場內游龍的少女。
大家都在等。
在等一個契機,一個出頭鳥去試探。
去撕碎這個小傢伙的無偽裝。說不定還能藉此敲詐蘇家一筆?
但是現在葉家大小姐這麼親密的和你在一起是什麼意思?!
「這兩位小姐,我們正在進行拍賣,請您回到屬於自己的座位上。」
拍賣師的聲音通過手中的麥克風傳遍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
然而蒼白卻仿佛沒聽到般拽著葉悠悠的裙擺徑直走了過去。
噠。噠。噠。
人群自動為兩人讓出一條道。
葉悠悠也驚嘆於人們對於蒼白的敬畏與恐懼。
少女的腳步聲停在光潔的大理石台基邊緣。
拍賣台為了凸顯莊嚴與距離感,設計得比尋常舞台更高,鋪著深紅色絨布的台面幾乎與蒼白的胸口齊平。
蒼白站在台前,微微仰著頭,望著台上那位驚愕的拍賣師。
「很抱歉,拍賣的事只能稍微擱置了。」
女孩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小手,按在了紅色的地毯之上試圖藉助手臂的力量撐起身體。
然而女孩的小短腿在光滑的皮鞋和並不算高的鞋跟限制下,努力蹬了幾下,腳尖卻始終夠不到合適的著力點。黑色的裙擺隨著她的動作晃動,露出下面纖細的腳踝和一截包裹在白色絲襪中的小腿。
。。。
可惡!
誰把這台子弄得這麼高?!
「嘖...」
蒼白輕嘖一聲。
四周詭異的安靜了一瞬。
忽然。
蒼白只覺得腰間一緊,身體驟然失重,一股混合著玫瑰香氣與暖意的感覺將她整個托起。蒼白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黑色蕾絲手套下的手指蜷縮,想要抓住什麼,卻只觸到葉悠悠光滑昂貴的衣料。
葉悠悠的雙臂從蒼白身側探出,一手穩穩圈住了少女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另一隻手則托住了她的腿彎。
視野旋轉拔高。
就這樣,將蒼白穩穩地被「放」上了那座高得令她氣惱的拍賣台邊緣。
蒼白踉蹌了一下,但葉悠悠托在她腰間的手適時地扶了一把,讓她得以站穩。深紅色的絨布就在她腳下,頭頂是璀璨到令人目眩的燈光。
「多...多管閒事,我自己也能上來。」
蒼白撇撇嘴道。
葉悠悠在台下,清晰地捕捉到了少女細微的破綻。她非但不惱,反而覺得有趣極了。她後退半步,雙手優雅地交疊在身前,微微歪著頭,以一種欣賞藝術品的目光打量著台上的蒼白。
可惡,想要畫畫了。
拍賣會上還沒有任何一件拍賣品和蒼白一樣明艷動人的。
腰肢盈盈一握,身體涼涼的軟軟的,還有一股好聞的味道。
可惡的蘇琬晴,吃這麼好都不想者好閨蜜!
真該做蘇琬晴的妹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