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葉悠悠後,蒼白親自將手寫的請柬送給了三個攻略者。
隨後,蒼白又急匆匆的回到了舞台之上,做最後的調試。
一天的時間就這樣在忙忙碌碌中度過了。
蒼白已經兩天沒有合眼了,但是少女卻一點疲憊都感覺不到。
現在的蒼白感到無比的興奮,心臟跳的很快,眼前偶爾會閃過花白的雪花點,太陽穴突突的跳,但腦子卻異常清醒。
「咳咳...」
少女弓著背,手肘撐在冰冷的控制台上,咳得全身都在顫抖。
「蒼白,你沒事吧。」
鈴音剛關了店,不放心蒼白,所以找了過來。她看著蒼白咳得幾乎直不起腰的背影,又看到她額頭上凌亂的碎發和被冷汗浸濕的衣領,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你不用時時刻刻都盯著這裡的,」鈴音將從飯店打包的午飯放到試音台上後一臉擔憂的望向少女「你先別管這些了,先去休息休息吧。」
鈴音知道蒼白這孩子肯定會因為工作而忘記吃飯,所以特地買了些吃的來。
「不用了,還有幾個設備的位置沒有調試。」蒼白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
「店長,你先去候場吧,演出晚上就開始了。」
鈴音看著少女臉頰上不正常的紅暈,看著她乾裂起皮的嘴唇微微開合,身體在微微顫抖,心裡莫名的不是滋味。
明明自己是大人來著,卻讓一個孩子在自己面前這麼辛苦。
可她實在是幫不上什麼忙。
「那...那我就先去了,你記得可以稍微休息一會。」
少女恍若未聞。
鈴音帶著無力的叮囑和滿腹複雜的情緒,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控制室。
時間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溜走。
天邊逐漸染上火紅的晚霞將天際線染成漸變的瑰麗。濃郁的色彩在逐漸暗沉的天幕上肆意流淌,蒼白的身影被暖光拉長,顯得更加單薄,卻又異常執拗。
完成所有的準備後,少女有一瞬間的虛脫,但隨即被更洶湧的興奮感淹沒。
蒼白走到窗邊俯瞰。
入口處的光河早已匯成浩瀚的光海,填滿了環形場館的每一個角落。螢光棒揮舞出彩色的漣漪,燈牌拼湊出閃爍的名字與口號,人海在暮色中沸騰、涌動。
夢想中的場景近在眼前,蒼白卻再難找到第一次登上舞台時那般激動與興奮了。
那時的自己在想著什麼呢?
記不得了。
演出即將開始。
環形場館內,人聲鼎沸,光海翻湧。無數期待的面孔仰望著尚被幕布籠罩的舞台中心。
三名攻略者此刻應該被葉悠悠帶去後台化妝了。
蒼白亮晶晶的紅色眼眸死死的盯著演出台外圍的人山人海。
雖然大部分人都是各個權貴找的群眾演員,但蒼白還是很開心能有這麼多人來聽自己唱歌。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將少女從感慨中拉回現實。
門被推開,三個人影依次走了進來,又輕輕帶上了門,將後台隱約傳來的音樂聲和嘈雜徹底隔絕在外。
最先進來的是念浵。
少女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寬鬆連帽衛衣,胸前印著一個大大的簡筆小太陽,下身是淺藍色的牛仔背帶褲,褲腳挽起,露出纖細的腳踝和一雙白色的運動鞋,白色的長髮用彩色的小皮筋在腦後高高扎了個馬尾,隨著少女的動作一甩一甩。
念浵手裡揮舞著那份手寫的請柬,幾步就躥到了控制台邊。
「蒼白!」念浵下意識的想要抱住小小的蒼白,但是看到少女通紅的臉頰後頓了頓,隨即又換上擔憂的神色。
「小白你怎麼了?」
「我...我沒事,」蒼白罕見的衝著這位從前的攻略者笑了笑,「對於所有的演出,我都是認真的,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演出要開始了。」 蒼白說,「我希望念浵能夠毫無顧忌心無旁騖的為大家獻上做最完美的音樂呢。」
念浵嚴重的擔憂和心痛幾乎要滿溢出來,可最終還是退了回去...
「好...好多人...要死要死要死...」
是晴雪。
晴雪幾乎是把自己掛在門邊進來的。她今天穿了一條顏色柔和的纓粉色及膝連衣裙,黑色的披肩將少女初具規模的玲瓏凸現而出,連衣裙下露出的一截白色短褲邊緣和纖細筆直的小腿。
雨曦最後一個步入,反手輕輕將門合攏,隔絕了大部分後台的雜音。
雨曦一襲黑色風衣,看起來完全不像是要上台演出,黑色的貝雷帽斜斜戴在冰藍色的髮絲上,為她增添了藝術感與清冷。
「我...我不敢上啦!」
晴雪把整個後背緊緊貼在冰涼的門板上,仿佛黑色披肩下,她粉色的長髮和纓粉色的裙擺都在微微顫抖。她看到窗外那片如同沸騰星河般的人海,天空藍的眼睛裡瞬間湧上巨大的恐慌,小臉煞白,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不行!我...我不敢!」 晴雪的聲音帶著哭腔,雙手胡亂地在身前擺動,差點打到旁邊的門框,「好...好多人!而且...而且我...我什麼都不會!唱歌...不行!樂器...也...也完全不會!我會搞砸的!絕對會搞砸的!」
少女越說越激動,語無倫次,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念浵看著晴雪這副嚇破膽的模樣,有點恨鐵不成鋼。
「你來之前是怎麼找我保證的?!」
「我不是告訴過你,既然選擇了,那就要負責到底嘛?」
「我...嗚,對不起...念浵...對不起」 晴雪不敢看念浵嚴厲的眼睛,也不敢去看蒼白的方向,只是低著頭,任由眼淚打濕了胸前的黑色披肩和櫻粉色裙襟,「我...我知道我答應過...我...我能不上台嗎?」
「我沒想到過會有這麼多人的。」
念浵是知道的。
蒼白在涉及到音樂方面格外的認真,近乎偏執,看著晴雪語無倫次,眼淚汪汪的模樣,再看看蒼白那單薄的身子,念浵感覺自己很悶很慌,她恨鐵不成鋼,卻又沒法真的對瑟瑟發抖的晴雪發更大的火。
最終,她只是狠狠跺了下腳,別過臉去。
控制室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儀器低微的嗡鳴和晴雪壓抑的抽泣聲。
蒼白朝著門邊那個縮成一團的粉色身影,一步步走了過去。
晴雪沉浸在自己的恐慌和愧疚里,直到少女身上淡淡的藥香將她籠罩,她才緩緩的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