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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忍忍就過去了

2026-09-09 00:26:39 作者: 躍南山

  回到三里外的營帳處,已是午夜了。

  孟碩顧不上歇息,便忙不迭地將草藥搗爛成泥,又拿出匕首,熟練地劃破手指,將鮮血滴入藥汁中。

  他端著那隻粗糙的泥碗,走到姚清婼的帳篷外,深吸一口氣,輕輕喚了一聲:「喬姑娘……我可以進來嗎?」

  帳篷內,姚清婼正坐在矮榻上,聽到他的聲音,抬手貼了貼自己的臉頰,從撲在他身上那刻起,再到被他一路背下山,她的臉就一直發燙。

  她知道,自己不是情竇初開的少女了,更不會為除了駱毅之外的男子心動。

  可那種忽然貼近的溫熱,還是讓她的心跳亂了片刻。

  她拍了拍臉,才抬頭應道:「請進。」

  孟碩掀簾走進來,幾步走到她面前,將那碗墨綠色的藥汁遞過去:「喝了,你就好了。」

  姚清婼站起身,雙手接過,看了一眼碗中暗綠色的藥汁,抬頭看向他,唇角一彎,笑意溫軟:「謝謝你,阿碩。」

  她沒再猶豫,仰頭一口喝盡。

  草藥汁的苦澀混著血腥味在口中炸開,她皺了皺眉,強忍著咽下去,表情痛苦。

  孟碩忙從袖中取出一隻小油紙包遞過去。

  姚清婼懵然,將泥碗擱在一旁的桌案上,接過,打開一看,是幾顆蜜餞。

  她愣了一下:「我記得路上買的那包都被我吃光了……」

  孟碩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留了幾顆。怕……怕你嫌棄藥苦。」

  姚清婼垂下眼,捏起一顆放進嘴裡,甜意慢慢化開,她聲音輕輕:「謝謝你。」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孟碩凝望著她,唇線繃得緊緊的,似是攢盡了全身氣力,才將那名字喚出:「念……念遙……」

  他緊張得不知如何是好,忽覺得帳篷里不算很暖,便拍了拍手掌,兩個護衛應聲走進帳篷。

  「再添兩盆炭火來。」

  「是!」

  

  姚清婼忙道:「不必,不必……」

  孟碩搖了搖頭,語氣固執:「念遙……聽我的就好,你身子骨還虛,等下藥效上來,你會很辛苦。」

  姚清婼聽出他話里的鄭重:「辛苦?」

  孟碩點了點頭,沒有多解釋。

  護衛端來兩盆炭火,退了下去。

  帳篷里暖意漸起,可姚清婼還想再說什麼,話還沒出口,渾身上下忽然一陣劇痛,那種感覺,就像身體裡忽然生出千萬根絲線,正被人一根一根往外抽。

  她腳下一軟,身體撐不住地往下滑。

  孟碩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橫抱而起,幾步走到一旁的竹床邊,輕輕放她躺下。

  他看著她額上滲出的冷汗,心一橫,還是說了出口:「喬姑娘……此藥性烈,恐怕你很難忍受住這排毒之苦,加上耗時良久,以你眼下的體力……」

  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眸光微沉,「你若信我,我可用銀針渡穴,為你引出體內淤積的毒血。只是……」

  他略一遲疑,眉宇間滿是為難之色,「此方法很是不便,又無其他女子相助,終究是個麻煩。」

  姚清婼疼得冷汗直流,咬著牙問:「自行排毒……需要多久?」

  「四個時辰。」孟碩的聲音低沉。

  姚清婼沒有猶豫,望向孟碩:「那就用銀針……阿碩……」

  孟碩欲言又止:「只是……」

  「只是什麼?」

  孟碩垂下眼:「丹姑用的心頭血下毒,我只能用銀針刺入你的檀中穴,將她的心頭血引出。」

  姚清婼疼得在竹床上翻來覆去,聲音斷斷續續:「檀中穴?」

  孟碩垂下眼,每個字都說得極輕:「在……你的胸口處。」

  姚清婼閉了閉眼,心中暗暗叫苦,這是要在他面前褪下衣衫?

  不行,絕對不行。

  她聲音虛浮:「罷了……我忍忍……忍忍就過去了……」

  她緊緊咬著被角,疼得渾身發抖,指甲摳進竹蓆的縫隙里。

  不到半刻鐘,她便再也撐不住,眼前一黑,整個人疼得昏了過去。


  孟碩一直在旁擔憂地看著她,見此情形,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他最怕的就是這個,她若是昏迷中一口氣不來,那解藥的衝擊力會直接震斷她全身的經脈。

  不能等了。

  他猛地站起身,用琅嵐語朝帳外揚聲:「傳令下去,無論發生何事,誰都不可進來……」

  「是!」

  吩咐完,孟碩深深吸了一口氣,俯下身,手懸在姚清婼的衣帶上方,停了一瞬。

  他閉了閉眼,手指握住衣帶的一端,輕輕扯開。

  他屏著呼吸,目光克制地看向別處,憑著手指的觸感一層一層剝開她的衣衫,直到解開最裡面的褻衣,露出鎖骨下方那一小片肌膚。

  他不敢看,又不能不看,不看,怕針偏了;看了,又怕自己會分心。

  他穩住呼吸,捏起一枚銀針,在燭火上過了兩遍,一手輕輕按住她肩側以固定她的身體,另一手穩穩落針。

  針尖刺入檀中穴時,沒有血。

  他又換了一枚,刺入旁邊的輔穴。

  這一次,暗紫色的血珠緩緩從針尾滲了出來。

  他鬆了口氣,可手指依舊沒有停,繼續沿著經脈的走向,一針一針地落下去。

  他掌間運氣,將真氣緩緩注入針尾,沿著銀針渡入她的經脈。

  那股溫熱的氣息像一條細流,順著穴位滲透進去,將盤踞在深處的毒血一點一點逼向針口。

  暗紫色的血珠越來越多,順著皮膚滑落,他用乾淨的帕子輕輕拭去,動作極輕。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血色漸漸轉淡,從紫黑變成深紅,再慢慢變成鮮紅。

  他終於停下了手,又等了一會兒,確認那股暗沉的顏色不再湧出,才長長呼出一口氣。

  他伸手,把那幾根銀針一根根拔出來,每拔一根就拿布巾擦乾淨,順手塞回針囊里。

  接著,又幫她把衣衫一層層整理好,原先怎麼系的衣帶,就照著原樣重新打了個結。

  整個過程他都沒有往她臉上看上一眼,系好之後才抬起頭,她的眉頭已經舒展了些,呼吸也比方才平穩了許多。

  他坐在竹榻邊,沒有離開。

  帳外偶爾傳來一聲值夜護衛低低的咳嗽,他將薄被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頭,然後就這麼坐在那裡,雙手搭在膝上,目光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天快亮的時候,他才微微側過頭,靠著榻柱,閉上眼歇了一歇。

  可手指還搭在榻沿上,像是隨時準備著,只要她一動,他就能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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