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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再相見

2026-09-09 00:27:21 作者: 躍南山

  長長的宮道上,夜風穿過,將兩側的宮燈吹得輕輕搖晃。

  姚清婼正低頭走著,忽然看到前方一道長長的影子正沿著宮道緩緩移過來。

  她順著那影子抬起頭,駱毅正站在宮道前方,一襲墨色常服,身形隱在燈影與黑暗的交界處,看不清表情,可那道身形她一眼就認了出來。

  她的手指攥了攥衣角,深吸一口氣,還是走上前去,端端正正地跪拜下來:「臣妾拜見陛下。」

  身後的景喜、蘭嬤嬤、薛嬤嬤也忙跟著跪了一地:「奴才(老奴)叩見陛下。」

  駱毅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冷硬得沒什麼溫度:「免禮吧……你們也起來。」

  姚清婼站起身,兩人之間隔著幾步的距離。

  四目相對間,各自又別開了眼。

  姚清婼能看出他瘦了不少,眼底壓著一層淡淡的疲憊。

  她本以為自己對他再無情感,可看到他時,她的心還是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駱毅則上下仔細打量著她,淮安稟報時只說皇后娘娘一路上必是吃了不少苦,風塵僕僕的。

  他想了無數種可能,可眼前的她,還是讓他心口猛地一緊。

  髮髻散了大半,臉上髒兮兮的,衣袍上沾滿乾涸的泥痕……

  就是當年初遇時那一身乞丐裝扮,也沒有這般落魄。

  他眯了眯眼,微微搖頭,眉宇間儘是掩不住的心疼和難以置信:「你……怎麼把自己折騰成了這副樣子。」

  姚清婼垂下頭,沒有接話。

  駱毅關心的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只低低嘆了一聲:「罷了。先去沐浴更衣吧,你也累壞了。明日,朕會來尋你,這一夜,你好好思量一下,該如何自圓其說,才能換得朕的再次信任。」

  姚清婼抬起眼,目光執拗:「臣妾光明磊落,沒有什麼可隱瞞的。」

  駱毅負手於身後:「是嗎?朕這裡,只給你一次機會,你最好想清楚。」

  他目光深邃地望向她,「要知道……你還有皇兒,還有你們姚家最後的血脈,姚俊逸。」

  姚清婼抿了一下唇:「臣妾明白。」

  駱毅點了點頭:「明白就好。」

  他說完,轉身便走。

  淮安連忙小碎步跟上,滿臉焦急地湊在駱毅身側,壓低聲音試探道:「陛下……皇后娘娘的臉色不大好,要不要叫太醫過來……」

  駱毅腳步不停:「不必。」

  淮安又緊追了兩步:「要不,奴才帶些前些時日西域進貢的杏脯和薔薇露過去,代陛下去問候娘娘,可好?」

  駱毅忽然停下腳步,淮安剎不住腳,直接撞上了他的後背,「哎喲」一聲忙跪倒在地:「奴才該死……」

  

  駱毅沒有回頭,只繼續往前走去,聲音隨著夜風傳過來:「你自己要去便去,與朕無關。」

  淮安眼珠一轉,立刻叩了個頭,聲音洪亮:「奴才明白……」

  ……

  翌日,晨光透過窗欞落進寢殿。

  姚清婼昨夜沐浴得很匆忙,月信在身,只能略略沖洗,換了寢衣便躺下了。

  月靈、秀兒和巧兒都被駱毅趕往他處侍奉,整個殿內沒有幾個熟悉的面孔,她便吩咐宮人不得入內打擾,本以為會一覺睡到晌午,誰知天剛亮便醒了。

  她伸了個懶腰,渾身都疼,昨日從坡上滾下去那一下,磕磕碰碰,骨頭都是酸脹的。

  她撐著身子慢慢坐起來,正要掀開紗幔,餘光忽然瞥見紗幔外坐著一個人影。

  她眸光一聚,整個人一下子清醒起來,隔著那層薄薄的紗簾,正看到駱毅冷著一張臉坐在那裡,手裡把玩著那支她再熟悉不過的牡丹木簪。

  她嚇了一跳,穩了穩聲音:「陛下……」

  駱毅沒有抬頭,只將木簪在指間轉了一圈,語氣不咸不淡的:「朕昨夜說過,給你個自圓其說的機會。」

  姚清婼垂下眼,攏了攏衣襟:「臣妾也說了,臣妾沒什麼可隱瞞的。何況,您的暗衛早已將大概情形都向您回稟過了。」

  她抬眼看他,「陛下想問臣妾什麼,便問吧。」

  駱毅將木簪「啪」地拍在案几上,猛地起身,一把扯落紗幔,直接掐住了她的脖頸,手上微微用力,攜著怒意:「朕要問的,便是你與駱瑄究竟是何關係。」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她,「西靳一役後,你竟隨駱瑄私逃而去。執淵傾盡全力遍尋無果,手下親信也命喪於駱瑄之手……昨日,又親眼得見你二人相擁著自坡上滾落,這些,你難道不想與朕解釋清楚嗎?」

  姚清婼被迫仰起臉,冷笑了一聲:「陛下認為臣妾與駱瑄有私情?」

  駱毅的目光沉沉:「難道不是嗎?」

  姚清婼心口發澀,滿腹委屈。

  她為了回京,幾度命懸一線,甚至差點中毒身亡,可他呢,連一句溫言撫慰也沒有,只在意那些虛無縹緲的事情。

  她別過臉去,本想一句都不解釋,他要誤會便誤會去。

  可她不能。

  她有太多軟肋握在他手裡,她不能意氣用事。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扣住他的手指,柔聲道:「臣妾這就如實相告,懇請陛下放手……」

  駱毅眉峰微蹙,緩緩鬆開了手,目光依舊鎖在她臉上,等著她說。

  姚清婼坐直了身子,將這期間的事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

  從西靳的變故,到駱瑄如何將她帶走,到她如何逃離,到中毒、解毒、琅嵐的爭奪,甚至駱瑄如今的兵馬部署,她都毫無保留。

  說完,她補了一句:「陛下若不信臣妾,盡可去查證。」

  駱毅的神色這才緩了緩,目光也柔和了些許:「朕會查證。你不可欺君,明白嗎?」

  姚清婼白了他一眼:「那陛下呢?」

  駱毅眉頭一皺:「什麼?」

  姚清婼迎上他的目光:「往西靳的一路上,陛下的暗衛如影隨形,在暗處保護臣妾,連食宿也已提前備妥,陛下應是早已知曉姚氏因駱瑄挑唆而自相殘殺之事,也知西靳城內早已易主。」

  「陛下不過是特意讓臣妾去親自了結這件事,此後便會斷了臣妾對姚氏的念想,也順勢收回封地。可駱瑄也洞悉了陛下之意,先於陛下動手。」

  「只是,陛下有沒有想過,這其中,只有臣妾是您最不可控的棋子。如若臣妾真與駱瑄有私情,駱瑄怎會只拿到這幾座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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