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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拔劍立威

2026-09-09 00:53:03 作者: 昔日月下

  箭矢穿帆而入,釘進帳內的木樁。

  木樁應聲裂開,碎屑擦過姜明姝的臉側。

  蕭景抬臂扣住她的肩膀,將人壓向地面。

  姜明姝的膝蓋砸上毯子,胸口撞進他的前臂。

  帳外喊殺聲越來越近。

  姜明姝推開蕭景的手臂,從腰間摸出骨哨,含進嘴裡。

  尖銳的哨聲穿透帳布,兩道黑影隨即從帳頂翻入。

  短刃出鞘,貫穿率先沖入營帳的刺客喉嚨。

  血濺上帳簾,那人栽倒在地,手裡的弩機脫手滾出,停在姜明姝腳邊。

  另一名刺客從側方撲來。

  黑衣人側身避開刀鋒,反手將匕首送進對方肋下。

  兩具屍體倒地,帳內安靜下來。

  蕭景站直身子,看向姜明姝收起骨哨的手。

  她蹲到屍體旁,翻開刺客衣領,從裡面拽下一塊腰牌。

  蕭景雙手握成拳,指骨相撞,發出幾聲脆響。

  「你身邊養了暗衛。」

  「姜家的人。」

  姜明姝把腰牌拋給他。

  「臣妾進宮前,爹硬塞過來的。皇上若要治罪,等殺完人再說。」

  蕭景接住腰牌,翻到背面。

  上面刻著一個「鎮」字。

  他將腰牌收進掌心,下頜繃緊片刻。

  「朕改日再跟你算這筆帳。」

  春芽從屏風後爬出來,頭髮上沾滿碎木屑,嘴裡還叼著半塊點心。

  她掃見地上兩具屍體,嘴一松,點心掉在毯子上。

  「小、小姐,奴婢剛才躲著吃宵夜,什麼都沒看見。」

  

  姜明姝用鞋尖碰了碰地上的弩機。

  「把這東西收好,明天有用。」

  次日,黑龍司暗衛將昨日在密林中射殺的狼屍抬到御帳前。

  暗衛剖開狼腹,又用鑷子夾出狼爪縫裡的粉末,裝入白瓷碟中呈報。

  「陛下,狼爪留有西域招狼散。此物並非山林野生之物,而是有人將藥粉塗在誘餌上,引導狼群定向追蹤。」

  蕭景坐在案後,手指在桌面敲了三下。

  「查,從宗室營帳開始搜。」

  暗衛領命退出。

  營地中央,士兵列隊站崗。

  宗室女眷被人從各自帳中帶出,聚在柵欄旁。

  姜明姝領著春芽穿過人群。

  春芽今日扎了個利落的馬尾,袖子卷至手肘,手裡還拖著一個五花大綁的男人。

  那人被她揪著頭髮,在地上蹭出兩道土痕。

  到了空地中央,春芽一腳踹中他的膝彎,將人掀翻在地。

  平寧王趴在泥地里,嘴裡塞著布團,面上沾滿泥土。

  他的王冠歪到一邊,袍子前襟裂開,模樣狼狽。

  圍觀的宗室女眷齊齊倒吸涼氣。

  姜明姝走到平寧王面前,從袖中抽出一疊票據,甩到他臉上。

  紙張散落下來,蓋住了他半張臉。

  「平寧王殿下,三天前,你從鑫源錢莊取了兩千兩銀票,經康平郡主的侍女轉交獵戶。

  獵戶拿銀子買下西域招狼散,塗在白狐身上,再將白狐放進鹿鳴山。」

  姜明姝蹲下身,抽掉他嘴裡的布團。

  「這筆銀子的流水單據,本宮全拿到了。殿下要不要當著在場眾人的面,解釋一番?」

  平寧王吐掉嘴裡的碎布絲,整張臉漲得通紅。

  「本王是太祖嫡系血脈!姜家每年吃掉朝廷三成軍餉,西北那塊地養肥了你們姜家三代人!

  本王封地的田租年年被戶部剋扣,全拿去填你姜家的軍需窟窿!

  你姜明姝憑什麼騎在宗室頭上?」

  姜明姝站起身,垂眼望著他。

  「所以,你花兩千兩買我的命。」


  她用鞋尖壓住一張票據,俯身問道。

  「平寧王殿下好大的手筆,兩千兩就想換姜家嫡女一條命。你是嫌本宮不值錢,還是以為本宮好殺?」

  平寧王掙扎著爬起來,用膝蓋朝蕭景所在的方向挪去。

  「陛下!陛下救臣!姜家尾大不掉,臣是為了大景江山才出此下策!陛下也想除掉姜家,臣不過是在替陛下分憂!」

  空地上無人出聲。

  蕭景站在御帳門口,雙臂交疊在胸前。

  他沒開口,也沒挪動半步。

  平寧王爬到蕭景靴前,抬手便要抓他的靴面。

  姜明姝越過眾人,伸手抽出蕭景腰間的佩劍。

  劍鋒出鞘,金鐵摩擦之聲掠過空地。

  下一刻,劍脊砸中平寧王右腿。

  骨頭斷裂的聲音傳遍營地。

  平寧王抱著腿翻滾,嘶啞的慘叫從喉嚨里擠出,十指在泥地上抓出道道溝痕。

  姜明姝將劍刃壓到他的頸側,又用劍尖挑起地上散落的票據,點了點票面上的紅色錢莊印鑑。

  「按手印。」

  平寧王渾身發抖,脖頸貼著劍刃,不敢再動。

  「你、你敢動宗室,陛下不會饒你……」

  姜明姝將劍鋒又往前送了半寸。

  「本宮只問你一句。你花兩千兩買本宮的命,值不值?」

  平寧王轉著眼珠,向蕭景求救。

  蕭景仍站在原地,半步未動。

  平寧王哆嗦著伸出手,將手指按上票據。

  指紋落入紙面,混著泥土與汗水。

  營帳邊緣,宗室女眷親眼見到平寧王斷腿,接連向後退去。

  有人撞翻身後的水盆,銅盆落地,滾出兩圈。

  無人敢出聲。

  蕭景邁步來到姜明姝身側,抬起五指握住劍刃,掌心貼上鋒口。

  血珠從指縫滲出,一滴滴落入泥土。

  「劍還朕。」

  姜明姝鬆開劍柄。

  她沒看蕭景,越過他的肩頭,轉身回了營帳。

  蕭景握著劍刃,望著她遠去的背影。

  胸膛起伏數次,薄唇抿了又松,終究什麼也沒說。

  春芽小跑著追上姜明姝,湊到她耳邊低聲開口。

  「小姐,陛下的手流血了。」

  「他自己握的。」

  「可他握的是您拿過的劍。」

  「那也是他自己握的,本宮又沒逼他。」

  春芽回頭掃了一眼。

  蕭景還站在原處,掌心的血順著劍身往下淌。

  「小姐,陛下這會兒是什麼表情,奴婢實在看不懂。」

  「不用看懂。回去燒水,本宮要卸甲。」

  入夜後,鹿鳴山的風掠過營帳,帳布反覆鼓起,又重新落下。

  福海端著藥碗守在御帳外,足足等了半個時辰。

  帳簾掀起,蕭景從裡面走出。

  他的右手纏著白布,血跡已經滲透兩層。

  「陛下,傷口該換藥了。」

  「退下。」

  福海抱住藥碗,眼睜睜瞧著蕭景大步走向姜明姝的營帳。

  他張了張嘴,最終把藥碗放下,蹲在地上嘆了聲氣。

  姜明姝的帳內點著一盞油燈。

  春芽替她卸去髮髻,已經被她打發出去。

  偌大的營帳里,只剩姜明姝一人。

  她換上那件紅絲衣,坐在榻沿。

  絲料貼住皮膚,勾勒出肩頭與腰身的線條。

  她低下頭,拆解大腿根部的皮帶。

  皮帶勒了整日,暗扣解開時,皮肉上的紅印隨之露出。

  帳簾被人從外掀開,蕭景徑直走進來,帘子在他身後垂落。


  姜明姝抬頭望去。

  她的手指還捏著皮帶尾端,大腿上的勒痕就這麼落進蕭景眼裡。

  「皇上又不敲門。」

  蕭景走到榻前,單膝抵住木榻邊沿。

  他彎下身,五指覆上姜明姝的手背,將她尚未完成的動作壓住。

  「皇上攔著臣妾做什麼?」

  蕭景沒有回答。

  他的指腹順著她的手背滑下,壓上大腿根部的勒印。

  掌心的熱度隔著紅絲衣,貼上她的皮膚。

  姜明姝的呼吸停了一拍。

  「皇上的手受了傷,不去包紮,倒跑來摸臣妾的腿。」

  「你今日拿朕的劍,砍了朕宗親的腿。」

  蕭景的手指在勒印上壓了壓。

  「朕還沒跟你算帳。」

  「皇上要算便算。臣妾這條腿也在這裡,皇上要砍便砍。」

  姜明姝往後靠去,腰身陷進柔軟的被褥。

  「不過皇上眼下這個姿勢,倒不太像來砍腿的。」

  蕭景手指下移,挑開皮帶暗扣。

  金屬搭扣彈起,皮帶從她腿上滑落,掉在榻面。

  他的身軀向前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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