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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帝王低頭夜雨妥協

2026-09-09 00:53:36 作者: 昔日月下

  殿外雨聲不斷,暖閣內只剩兩人的呼吸,還有他袍角滴水的聲響。

  那方干帕子仍遞在姜明姝手裡。

  蕭景垂眼,視線掠過帕子,停在她素淨的指尖上。

  濕透的右手抬起,扣住她的手腕。

  地上濺起的涼雨從他指縫間流下,貼住她腕脈處的溫熱皮膚。

  姜明姝神色未改,暗自估量他手上的分寸。

  他今日在朝堂接下半枚兵符,又退了半步,那口氣無處可泄。

  今夜冒雨闖進頤華殿,絕非為了送一枚虎符。

  他想看她低頭。

  可她偏不退。

  姜明姝沒有抽手,任他扣著。

  蕭景五指收攏,將她往前帶了半寸。

  姜明姝借勢從矮榻起身。

  膝蓋磕過榻沿,紅綢裙擺垂下,掃過地磚上那灘積水。

  蕭景開口。

  

  「朕問你話。」

  雨水沿著他的喉結淌下,沒入玄色常服。

  他邁近一步,填滿兩人之間的空處。

  「把朕的心挖出來,踩在腳下,你高興了?」

  姜明姝抬起另一隻手,指腹落在他額前那道結痂的傷痕上。

  「陛下這話言重了。」

  她直視著他。

  「臣妾父親交的是大景兵符,不是陛下的心。陛下若嫌拿半枚虎符委屈,大可派人送回西北。

  臣妾父親年紀大了,多操勞幾年軍務,也受得住。」

  蕭景扣著她手腕的手往下滑,落到她掌心。

  他奪過那方干帕子,隨手丟到矮榻案几上,正蓋住那半塊銅製虎符。

  「姜明姝。」

  他低頭,鼻尖抵住她的鼻尖。

  「你讓靖國公退這一步,把朕架在朝堂上,讓滿朝文武都看朕如何厚待忠良。

  你算準了朕不能動杜衡,不能動周馳,也不能在這個時候奪姜家的權。」

  姜明姝迎住他的視線,未避開半寸。

  「陛下若想殺杜衡,軍報進京那日便會動手。」

  她說話時,唇瓣輕啟,熱氣拂過他涼透的下頜。

  「陛下留著他們,是想給兵部留條退路。可臣妾把帳冊推到門前,鄭尚書自己關門裝病。

  陛下這盤棋,是前朝那些人下散了,怪不到臣妾頭上。」

  蕭景胸膛起伏數回。

  他抬起雙臂,從兩側圈住她的腰,雙手壓住她後腰,往懷裡按去。

  姜明姝撞進他濕透的懷抱。

  玄色衣料浸滿雨水,濕透她單薄的紅綢寢衣。

  涼意貼上腰側,她後腰繃緊。

  姜明姝神色未改,暗自發笑。

  蕭景每回在前朝沒占到便宜,便要來後宮借著身量和力氣壓人。

  他以為用雨水浸她,用力氣困她,便能討回天子的臉面。

  簡直是做夢。

  「陛下身上都是雨。」

  姜明姝抬手抵住他的鎖骨。

  「隔著兩層布料,臣妾都聞到外頭雨里的泥腥氣了。您若想洗葷的,也該先換身乾衣裳。」

  蕭景沒有鬆手。

  下巴壓在她肩窩,側臉貼住她修長的後頸。

  「朕不換。」

  他的聲音從她頸側傳來,沙啞發澀。

  「你不是嫌朕手重,嫌朕拿了兵權還要人嗎?今夜朕什麼都沒拿,只拿這半枚虎符,換你開門。」

  姜明姝偏過頭,長發擦過他的臉頰。

  「門是臣妾自己留的。」

  她的指尖沿著他的前襟上推,掠過上下滾動的喉結。

  「陛下若連一扇虛掩的門,都要靠虎符來換,這皇帝當得未免太委屈。」

  蕭景的喉結在她指腹下滾了一回。


  他雙臂收緊,力道透過紅綢,壓住她腰側。

  他帶著她轉過半圈。

  她後背撞上矮榻邊沿。

  姜明姝往後傾倒,腰肢承住他的重量,陷入柔軟的波斯被褥。

  蕭景單膝壓上榻面,俯身逼近。

  寬肩擋住暖閣頂上的燈光,在兩人上方覆下一片暗影。

  他低頭看她。

  濕發從肩頭垂落,幾縷落在姜明姝頸間,沾下一片涼濕。

  「你敢說留著門,不是在等朕低頭?」

  蕭景抬起右手,食指勾住她前襟最上的盤扣。

  姜明姝躺在被褥里,雙腿順著榻沿舒展。

  她沒攔他的手,反倒伸出指尖,點在他粗糲的拇指關節上。

  「臣妾留門,是怕陛下在太極殿折光剩下的御筆,內務府又要來找臣妾報帳。」

  她看著他幽暗的眸子。

  「皇上今晚既然來了,便是先低了頭。既低了頭,就別擺出要吃人的架勢。」

  蕭景指尖發力,挑開她領口最上的盤扣。

  紅綢往兩邊散開,露出瑩潤的頸脖,還有昨日假山後留下的暗紅血印。

  他盯住那道痕跡,眼眶慢慢泛紅。

  「朕真是瘋了。」

  蕭景開口,字音從後槽牙擠出。

  「前朝百官都在看朕如何削藩,朕卻半夜冒雨跑進頤華殿,來聽你講這些規矩。」

  姜明姝神色未改,已看透他的虛張聲勢。

  這男人慣於在人前算計權衡。

  只有到了她這裡,既想端著皇帝的威風,又捨不得放開手裡的熱度。

  她抬起雙手,繞過他的肩,在他後頸交疊。

  「陛下若覺委屈,大可現在出去。」

  姜明姝抬起下巴,送到他唇邊。

  「無非明日六宮又會傳,宸妃娘娘把皇上淋成落湯雞,趕出了門。反正臣妾的名聲早掛在靶子上,多這一條也無妨。」

  蕭景腮骨繃出清晰線條。

  他俯下身,張口覆住她的唇瓣。

  牙齒撞過她的唇角,恰好碰到昨日咬破的位置。

  姜明姝腰身收緊,眉心輕蹙。

  她伸出舌尖,抵住他闖入的齒列。

  兩人在唇齒間來回糾纏。

  雨水的涼意與口中熱度混在一處,雜著茶香和未散的血氣。

  蕭景撬開她的齒關,舌尖勾纏吮吻。

  每回吞咽,在夜雨里都聽得分明。

  他的大腿往前送出半寸,壓住她膝彎,把她困在榻上與胸膛之間。

  姜明姝抓緊他腦後的濕發。

  呼吸被他奪去,胸口隨他的重量起伏。

  玄色常服濕透,壓著她的紅綢衣料。

  兩層衣物磨擦,在安靜的暖閣里發出細響。

  蕭景的手探入她前襟,指腹貼住她鎖骨下的皮膚。

  那隻手常年批摺子、握劍,指腹覆著薄繭。

  薄繭擦過細滑肌膚,激起細碎的戰慄。

  姜明姝抬膝,抵住他的小腹。

  「別壓著……虎符。」

  她從交纏的唇齒間擠出幾個字。

  蕭景側過身,手臂一揮。

  案几上的干帕子和半塊銅製虎符一同落到八百兩的波斯地毯上,發出低響。

  他又壓下來,把頭埋進她頸窩。

  熱氣混著粗重呼吸,落在她頸側跳動的脈搏上。

  「虎符掉地上了。」

  蕭景咬住她耳垂下的軟肉,牙齒收緊,卻沒咬破。

  「現在沒人攔著朕了。」

  姜明姝側過頭,髮絲鋪在玉枕上。

  「一地都是水。」

  她的指尖沿著他脊背下劃,落到他後腰的腰帶扣上。


  「皇上今晚若把本宮被褥都浸透了,後半夜您自己去睡冷板凳。」

  蕭景抬頭看她。

  他雙臂撐在她身側,手臂筋絡繃起,水珠沿下頜滴到她頸間。

  「你心裡究竟有沒有朕?」

  他問,話里透出執拗。

  姜明姝神色未改,卻把這句話反覆琢磨。

  半個月裡,他已問過兩回。

  掌握生殺大權的帝王,若不在意,不會將真心二字掛在嘴邊。

  他越問,便表明那根權衡利弊的弦松得越多。

  她往上迎了迎,雙手捧住他的臉頰。

  「皇上若想聽好話,明日回太極殿,讓那些御史給您寫三萬字。」

  姜明姝用拇指擦去他下頜的水漬。

  「臣妾這裡只有實話。皇上對姜家收一寸手,臣妾便對皇上多一寸心。這買賣公平,誰也不虧。」

  蕭景看了她許久。

  眼角跳了兩下,額頭垂下,抵在她肩上。

  「姜明姝。」

  他連名帶姓喚她,話里透出妥協。

  「你就是看準了朕捨不得殺你。」

  「臣妾看準的,是陛下聰明。」

  姜明姝推推他的肩。

  「去後頭淨房洗把臉,把濕衣裳脫了。春芽在小廚房熱了薑湯,再不喝,皇上明日早朝該打噴嚏了。」

  蕭景沒動。

  手臂越過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懷裡攏了攏。

  「不洗。」他的聲音悶在她肩頭,「朕就在這兒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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