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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削藩迎使

2026-09-09 00:57:13 作者: 昔日月下

  蕭景的削藩旨意傳出太和殿,宗室官員伏在磚面上。恭王撐起手臂,血從臉側落到彈章上。

  「陛下收回封地,幾位叔王若起兵,京營攔得住嗎?」

  蕭景走回御案,拿起兵部調令。

  「你在等他們起兵?」

  恭王嘴角抽動,御林軍已經扣住他的肩。慶王與安王對視一眼,各自把手縮進袖中。

  姜明姝看向散落的莊田圖。

  「他們不會起兵。親衛要吃糧,馬匹要吃料,軍械也要銀子。銀錢斷了,刀便提不起來。」

  恭王側過臉。

  「姜氏錢莊敢扣宗室銀票?」

  姜明姝捧起宸妃印,朝御座行禮。

  「臣妾請陛下降旨,查三府田契、借票、商號與押款。錢莊依朝廷文書辦事,誰敢說姜家扣銀?」

  蕭景接過她手中的印。

  「准。」

  恭王撲向前方,御林軍將他按回地面。

  「陛下,八大錢莊受姜家調度。您今日讓姜氏封宗室財路,來日她也能封國庫!」

  太后握住打王鞭,鞭柄敲上恭王肩骨。

  「國庫把銀票押在你府里了?」

  恭王手臂一歪,臉貼住磚面。

  太后把鞭子交給張嬤嬤,走到姜明姝身前。她伸手碰了碰姜明姝的左腕,指腹停在護腕邊緣。

  「傷口還疼?」

  

  姜明姝收起手。

  「姑母摸過,便開始疼了。」

  「哀家看你踹門時沒有疼。」

  「門板不會告狀。」

  太后看向跪在地上的御史。

  「人會。」

  御史把頭埋進衣領,福海咳了一聲,又把嘴閉上。

  蕭景展開宗室輿圖,將恭王、慶王、安王的封地圈出。

  「黑龍司接管三府驛站。戶部清點封地糧倉。京營收編親衛,反抗者以謀逆論處。」

  幾名宗室官員抬起身體,嘴唇動著,卻無人出列。

  姜明姝接過春芽送來的冊子。

  「臣妾還請陛下給錢莊一道手諭。三府借票停止兌付,王府商號停止結算,押在糧行的銀子轉入刑部封帳。」

  蕭景看著她。

  「多久能斷?」

  「午時前。」

  慶王跪著向前挪動。

  「陛下,慶王府沒有參與謀害靖國公。賑災銀一案,臣願補交。府中親衛也可裁撤,商號不能封。府中還有百餘口人。」

  姜明姝翻過冊頁。

  「慶王府三間糧行,收過河東災民的賣身契。賑災銀入糧行,糧行放貸,再用賣身契抵債。王爺養的百餘口人,每人都吃過災民的命錢。」

  慶王伸向冊子的手停在半空。

  「帳本受人偽造。」

  春芽把一隻木箱放到殿中。箱蓋打開,裡面堆著票根與借據。

  「王爺的管事已經認了。崔氏商行也送來兌銀記錄。」

  順嬪的父親依附寧妃多年,寧妃倒台後,崔家把帳冊交給頤華殿。崔家要保住商路,慶王府便成了換路的價碼。

  姜明姝取出一張借票。

  「王爺押給崔家的田莊,莊主寫的是內侍名諱。內侍沒有子嗣,也沒有家眷。這份田契歸誰,刑部查過便知。」

  慶王坐回腳跟,手垂到膝側。

  安王往殿門看去。張嬤嬤橫過打王鞭,擋住他的視線。

  「王爺又想請罪?」

  安王伏地。

  「兒臣願交銅場,求母后留安王府祭田。」

  太后看向蕭景。

  蕭景拿硃筆劃掉安王封地上的銅場。

  「祭田留下。銅場、錢爐、莊兵收歸朝廷。」

  安王叩首,額頭撞上磚面。

  恭王掙開一隻手,抓住衣領。


  「慶王、安王交了東西便能活,本王為何不能?」

  姜明姝把鄭家玉佩放到他眼前。

  「因為送進我父親肩頭的弩箭,經過你的莊子。」

  恭王盯住玉佩,喉嚨動了幾次。

  「顧太師告訴本王,靖國公若交兵符,弩箭不會放。他不肯交,才招來此禍。」

  姜明姝俯身,將玉佩收回。

  「所以你們讓他帶著箭傷撐了三日。」

  恭王避開她的目光。

  「本王守的是蕭氏兵權。」

  蕭景合上兵部調令。

  「押下去。」

  御林軍拖走三王。恭王的鞋跟磕過門檻,王冠留在殿中。宗正寺官員捧起王冠,手臂抖了幾回。

  太后走上御階,將先帝手諭壓到案上。

  「削藩會動宗室根基。幾位叔王手中還有封地,今日會觀望。恭王若死在審訊前,他們會將罪推給顧太師。」

  蕭景按住手諭。

  「顧太師還沒抓到。」

  黑龍司搜過顧宅,只抓到管事。密道連著河渠,出口留著馬蹄與車轍。顧太師帶走軍令印,去向落在使團入京的官道上。

  姜明姝拿起莊田圖。

  「他要借西域使團出京。」

  蕭景看向福海。

  「封城。」

  姜明姝擋住他拿令牌的手。

  「使團已到城外。此刻封城,顧太師會藏回宗室府邸。讓他進。」

  蕭景的手掌覆住她的手背。

  「你又想拿自己引人。」

  「臣妾還在守父親的靈,不去驛館。顧太師若想見使團,只能跟著他們進宮。」

  「他進宮會帶刀。」

  「陛下怕?」

  「朕怕你看見刀便伸手。」

  姜明姝抽回手,碰到他掌心的帕子。傷口經御醫包紮,布條纏過掌根。

  「臣妾還沒同陛下算擋刀的帳。」

  蕭景把手收進袖中。

  「回頤華殿算。」

  太后拿過張嬤嬤手中的木杖,杖頭落上磚面。

  「在哀家面前談帳,也不嫌殿裡人多。」

  姜明姝朝太后行禮。

  「臣妾談的是傷藥。」

  蕭景接過福海遞來的國書。

  「朕也沒說別的。」

  太后看了兩人一眼,抬腳走向殿門。

  「哀家回宮念經。佛祖聽見這些話,也得關門。」

  午時鐘聲傳過宮牆,八大錢莊收到宮中手諭。

  掌柜將三府票號貼上封簽。商戶拿著王府銀票上門,夥計只收票,不兌銀。糧行管事趕往庫房,門前已經站著刑部差役。

  恭王莊兵領不到月銀,卸下腰牌。慶王親衛把甲衣送進京營,換取家眷名冊。安王銅場的工頭開爐點數,將私鑄模具裝入木箱。

  一日之內,三府商號停帳,糧倉封門,親衛散去。幾名藩王送來的探子看過錢莊告示,換馬返回封地。

  蕭景在太極殿批完戶部奏章,福海送來各地密報。

  「陛下,襄王、岐王交回親衛名冊。晉王請朝廷派官員接管鹽場。幾位王爺還送了賀禮,說恭賀陛下整肅宗室。」

  「禮呢?」

  「都在庫房。」

  姜明姝坐在案側核對錢莊票據,聞言伸出手。

  「臣妾替陛下看看。」

  蕭景把禮單壓在掌下。

  「國庫缺銀。」

  「臣妾也缺。」

  「你缺什麼?」

  「父親葬禮要用銀,姜家暗衛要發月錢,臣妾還要替陛下養黑龍司。」

  福海眼皮一跳。

  蕭景將禮單塞入袖中。

  「黑龍司何時歸你養了?」


  「他們替臣妾跑腿。臣妾總得給賞。」

  「朕的人,你也買?」

  姜明姝靠向椅背,右手支住下頜。

  「陛下的人,臣妾便不能碰?」

  福海抱起奏章退到殿柱後。

  蕭景手中的硃筆停在紙上。

  「你準備怎麼碰?」

  姜明姝伸手抽走他袖中的禮單。

  「用銀票碰。陛下想到哪裡去了?」

  蕭景扣住她的手指,禮單夾在兩人掌中。

  「朕想聽你繼續編。」

  殿門外傳來傳報聲。禮部官員跪在階下。

  「啟稟陛下,西域使團入朱雀門。西域王子赫連朔、寧月公主求見。」

  蕭景鬆開姜明姝,把禮單放到她面前。

  「給你。」

  「陛下不搶了?」

  「晚上再討。」

  福海抱著奏章撞上殿柱,紙卷掉了一地。

  宮宴設在承明殿。西域使臣獻上玉器、藥材、戰馬與商約。赫連朔捧著國書行禮,身後站著寧月公主。

  寧月腰間掛著彎刀,入席後沒有取下。她身旁跟著一名侍女,雙手收在腹前。侍女跨過門檻時,腳掌先落,膝部沒有晃動。

  姜明姝坐在蕭景下首,指尖敲了一下杯沿。

  那名侍女停步,視線落到她左腕的護腕,又移向殿門與侍衛腰間的刀。

  寧月公主舉起酒盞。

  「聽聞宸妃出身姜門,靖國公鎮守西北。西域女子入京和親,也想見識姜門本事。」

  姜明姝沒有碰酒。

  「公主要見兵符,還是見弩箭?」

  赫連朔放下杯盞。

  「舍妹想比騎射。兩國結盟,總要讓將士知道大景後宮也有人會拉弓。」

  寧月解下腰間彎刀,放到案上。

  「我若贏了,請陛下准我留在宮中,住進頤華殿。」

  蕭景手指壓住酒盞。

  「頤華殿有人。」

  寧月看向姜明姝。

  「她若輸了,便讓出殿門。」

  姜明姝拿起茶盞,拇指擦過杯蓋。春芽站在她身後,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

  「娘娘,您的手……」

  姜明姝放下杯蓋。

  「比可以。」

  寧月坐直身體。

  「賭什麼?」

  姜明姝看向使團席位,又看向那名站住腳跟的侍女。

  「賭你們西域的十二座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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