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去想要擦掉，指尖卻在臉頰處突然停下，止不住顫抖起來。
眼眶蓄滿的淚水，瞬間脫眶而出，壓抑的情緒在此刻土崩瓦解，崩潰心情再也控制不住。
看到眼前人無聲的流淚。
顧霜寒原本遲疑震驚，不敢相信，還有遲疑揉雜一絲喜悅，全都隱藏了起來，她心中一急。
抓住停在自己臉頰不遠處的手，身子微微前傾靠近她，另一隻撫在她臉上。
語氣有些許著急：「怎麼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聲音依舊清冷好聽，但有些沉悶暗啞。
她看到了顧安然臉上有細微的傷痕，而身上有些不少破洞夾雜著不深不淺的傷口。
渾身猶如像打鬥過的痕跡。
顯然已經將顧安然被廢的情況拋之腦後。
她只想知道那人為何委屈。
於是下意識開口詢問。
然而，顧安然卻是愣住了。
耳邊響起清脆的鈴鐺聲，不由自主尋找著聲音的來源。
視線落在覆在她臉上的手腕處，熟悉的鈴鐺映入眼帘。
一股酸澀蔓延心口。
原來她一直戴著也一直記得，從未忘過。
她扭頭滿臉心疼的看著她。
原本心疼的情緒也被這關心的話語擊的粉碎。
她遲疑開口發問：「你，認識我嗎？」
聲音帶著些許顫音與欣喜。
她這話問的莫名其妙，讓顧霜寒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以為顧霜寒此刻的情況會影響她的記憶，畢竟在她目前的情況來看，是有些瘋魔的。
下一秒直接打破她的認知。
顧霜寒淡淡的語氣，說著柔情的話：「你是我的，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你。」
只見顧安然愣了愣。
隨即嘴角一抽。
不知是該高興還是高興……
接著臉上露出欣喜之色，她是該高興的。
而後直接伸手抱住她，緊緊抱住她的腰身，給予一些溫度。
窩在她懷裡小聲說道：「我沒事。」
因為顧霜寒此時有些冷。
觸碰她的手都是冰冷的。
顧霜寒垂眸看著懷裡的人，感受到那抹真實的溫度，一時之間有些沒緩過神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自己身上有血跡，很髒。
但看到那人身上比自己還髒，而且還沾染了不少塵土，索性又閉上了嘴。
試探性遲疑的抬起手回抱著，一手輕柔的順著那人的髮絲從上往下撫摸著。
貌似是在無聲的安撫。
儘管如此，她還是有些晃神，更加難以置信，還有些不真實感。
她面無表情，眼睫輕顫。
這是夢嗎？
她感覺自己有些魔怔了。
在夢裡她不怪自己，甚至還願意親近她，她覺得很不真實。
而不安的情緒與煩躁的思緒在這份不真實感中漸漸平息下來。
猩紅的眼眸也在一點一點隨之消失，變成原本幽深的眸子。
就算是夢又如何，她寧願沉浸在此刻，哪怕一瞬也好。
身子也緩緩鬆弛下來，靠在那人身上，細細感受那人身上的體溫。
很舒服。
顧安然感受到那原本緊繃的身子放鬆下來，心中也鬆了一口氣。
隨即抬起頭輕哄道：「我背你回家吧。」
顧霜寒直勾勾盯著她數秒。
最後輕吐一字：「好。」
她不敢拒絕也不想拒絕，她貪戀此時的溫情，只想好好夢一場。
她怕話說多了，夢會碎。
聽到回復。
顧安然抱著她起身，鬆開手後，活動了一下略微帶傷加疲憊的身子，然後背過身子，
微微一彎腰身。
側頭看向身後人說道：「好了。」
顧霜寒看著面前那纖細瘦弱的人，身高也只到自己的鼻樑骨的位置。
她眼眸含著一絲笑意。
歪頭打量一眼後，也不顧什麼規矩束縛。
直接趴在那人身上任她背起自己，雙手環住她的脖子，腦袋靠在脖頸處。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肌膚上。
顧安然只覺得有些癢，微微側頭看去，接著就是四目相對。
撞上一雙幽深帶笑的眸子。
心中瞬間又漏掉一拍。
視線遊走在她的五官上。
她喉間上下滑動一瞬。
咕嚕一聲，很是清晰。
顧霜寒聽見她吞咽口水的聲音，嘴角微微上揚，腦袋靠在她身上側頭問道：「我重嗎？」
「不，不重，還好。」
顧安然尷尬的眨了眨眼，語氣不自然的回應著。
她聽出那話的語氣，有些調侃的意味，對於剛剛的失態，她有些不好意思。
顯然是顧霜寒故意問的。
她立馬扭頭不再看，而後聳了聳身後人，固定好舒服的姿勢就準備起駕。
卻聽見耳邊傳入一聲細小如塵埃的呢喃。
「如果這是夢，那就沉浸下去吧。」
不知是給自己說的，還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顧安然心中再次一揪。
表情都快維持不下去了。
而後淺笑一聲，側頭看著她，眼神認真說道：「這不是夢，是真的。」
「嗯？！」
顧霜寒有些不解。
定定的看著她，試圖看出些什麼。
卻只見那人笑著說道：「我一直在你身後，也會一直信你，不管是什麼原因。」
「我只信你。」
最後一句話說的很認真，也很溫柔似水，猶如清風拂過顧霜寒的心尖。
那人的眼眸猶如星辰大海。
令她心尖一顫。
似乎真假參半。
眼睫也是微不可察顫了顫。
在她愣神下意識認為這是夢的時候，顧安然再次開口打斷她的思緒。
「你會知道的，我也會將全部的事情原委都告訴你。」
她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告訴她，只是現在不是好時機罷了。
她一邊背著她走，一邊想著怎麼解釋。
眼神有些心虛，不知道顧霜寒會不會生氣。
也許不是找時機，而是心虛她騙了她，不知道她得知真相的反應是什麼。
她有些不敢。
而顧霜寒卻因為那句，「只信你」的話語，心中泛起酸澀，最終化為一抹淒涼苦笑。
視線一直停留在那人的側臉上，那熟悉到骨子裡的側顏，是那麼令她著迷。
眸色情緒複雜揉雜著眷戀。
良久之後。
她才淡淡回應道：「好。」
淺淺的一個好字，卻暴露出她失望無奈的語氣。
顧安然無奈笑笑。
但她也知道，這次的確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這確實是她的問題。
她不可狡辯。
顧安然背著她經過一片密林，在這寂靜的夜色下，一紅一黑兩道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下。
顯的是那麼明顯，將她們的影子拉的很長，沉重的心情也融進了這抹沉重的夜色里。
她們很默契的閉口不言。
格外享受此刻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