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她們眉來眼去的樣子,而冷月與顧安然盯著她們的樣子極其好笑。
言澈無奈在一旁憋笑。
盯著半晌沒有聽見回答。
於是顧安然大手一揮。
「認識就認識,不認識就不認識有這麼難回答嗎?」
「難。」
冷月冷冷說出一個字。
顧安然不明所以:「有什麼難的?」
盯著面前那個戴著半張面具,只露出絕美下顎線的女子好奇問著。
冷月指尖輕輕滑過冰冷的面具邊緣,眸光在顧安然臉上停頓片刻。
似笑非笑的弧度漫過唇角:「你是不知道我的身份?」
檀香混著雪松香的氣息若有若無,尾音里淬著點漫不經心的慵懶。
顧安然懵懂的眨了眨眼。
「請問您是……」
她還真不知道,自從昏迷之後再次醒來對江湖上的事一概不知。
看她的樣子不像撒謊。
冷月恢復成一貫清冷模樣。
「你是哪家的小朋友,如此不諳世事。」
這話的意思是嫌她蠢?
顧安然脫口而出,直接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你是說我蠢?」
她是個急性子,此時被對面的人如此調戲,心裡多多少少有些不爽。
冷月不接茬。
只是嘴角的冷笑表現的有些耐人尋味。
隨即,她淡然開口。
「吃你的面吧。」
話題轉移的太快。
顧安然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見小二的聲音。
「原來你們在這裡啊。」
「這是兩位的麵食,還有你們的糕點,請慢用。」
小二笑呵呵的將東西放下,輕快的轉身就走。
冷月突然冷聲吩咐道:「言澈你去安排一下,今日我們在此歇腳。
隨後看向顧安然再次開口。
「給兩位姑娘也安排一下。」
聞言。
顧安然拿筷子的手愣了愣,於是她拒絕道。
「我們不用,我們還要回去呢。」
冷月瞥了她一眼。
「這小姑娘替你受的傷,你不說給人療傷也就罷了,還拉著人家東奔西跑的。」
「你們這樣子回去,不怕挨揍?」
看似在關懷實則在警告。
「屬下這就去辦。」
言澈放下手裡的杯子,起身就去了櫃檯旁。
而一旁的穆星如大口大口嗦著麵條,像是沒聽見兩人對話似的。
顧安然扭頭看著她,小聲問著:「你沒有意見。」
穆星如抬頭時嘴裡還叼著麵條,含糊其辭的說:「我沒意見。」
話是這麼說,心裡卻不是這麼想的。
我敢有意見嗎?
聽見她這麼回答。
於是顧安然吐槽一句:「你到時候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穆星如卻微微一笑。
「要是被賣也是被你賣,快吃吧,等會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看著兩人關係不是一般的好。
瀟楓坐在一旁有些許吃味。
她低著頭像是一個路人一樣沒有絲毫身份插話的餘地。
眼底是說不出來的羨慕之色,之前她和她們也是這般,可是現在……
不只是她,坐在正位上的冷月看見這一幕。
心裡莫名也有些許吃味。
這陌生又詭異的感受使她有些不舒服。
屈起指尖,指關節輕輕在桌面敲了敲。
「別那麼聒噪。」
兩人聞言瞬間停止打趣,低頭認真嗦著面。
隨後她再次吩咐著:「瀟楓去請大夫。」
「是。」
瀟楓瞬間精神飽滿,立馬起身跑著出門,出門時不小心撞在一位客人身上。
那人沒有防備,迎面而來瞬間被撞飛出去。
她像是有些著急又有些興奮,步子都輕快許多。
門外傳來一聲巨響。
隨即又是一陣滔天罵聲。
「誰啊,敢撞老子,知道老子是誰嗎?」
「你給我老子站住,你還跑。」
聞言。
冷月有些啞然。
一向話不多的人,如今卻如此歡脫。
視線落在穆星如身上。
眸色漸漸幽深。
………
天子二號房。
「蛇,好多蛇,救命啊!」
小小的身子縮在一個潮濕的洞穴里,四周環繞的是數不清的蛇。
稚嫩的聲音迴蕩在空蕩蕩的山洞裡,回答她的只有寂靜無聲的空洞又絕望。
她的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模糊了視線。
卻只能更清晰地看到那些鱗片在微弱的光線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澤。
「別……別過來……」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哭腔,幾乎被自己急促的喘息聲淹沒。
一條色彩斑斕的蛇率先逼近,分叉的舌頭「嘶嘶」地吐著,距離她的腳只有幾寸遠。
她猛地將腳縮回,心臟狂跳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爹……娘……大哥……救我……我想回家……」
她絕望地哭喊著,小手在冰冷的石壁上徒勞地抓撓,指甲縫裡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更多的蛇圍了上來,有的從頭頂的石縫中垂下,有的順著她的手臂蜿蜒爬行。
冰冷滑膩的觸感讓她渾身汗毛倒豎,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感覺自己像是落入了地獄,四周是無盡的恐懼和冰冷的死亡氣息。
「不要——!」一聲悽厲的尖叫劃破了洞穴的死寂,卻只換來蛇群更興奮的「嘶嘶」聲。
她閉上眼睛,等待著那致命的一咬,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不!」
顧安然掙扎的從床上坐起身,她努力睜開眼睛環顧四周。
灰暗的光線透過窗欞折射在地面上,看上去一切都是那麼風平浪靜。
看到自己所處的位置,她才驚覺反應過來。
心下一松。
她輕嘆一口氣,摸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原來是夢。」
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她這才發現自己身上黏糊糊的出了一身冷汗。
她靠在床沿上回憶著夢裡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在夢裡那個小女孩是誰?
那個潮濕的洞穴又是哪裡?
那悽厲的哭喊聲是那麼的真實,讓人汗毛豎起,現在想想都還在後怕。
她再次吐出一口濁氣。
「怎麼做了如此奇怪的夢。」
她扯了扯衣領扇了扇風,讓思緒冷靜下來。
………
天子一號房。
屋檐上響起一陣腳步聲,瓦片被踩的咣咣作響聲音傳入冷月耳中。
黑暗中。
冷月睜開雙眼,眼神閃過一絲寒芒。
她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屏住呼吸,側耳細聽。
那腳步聲沉重而雜亂,不像是訓練有素的江湖中人,倒像是……喝醉了酒的莽漢……
屋頂的瓦片仍在呻吟,伴隨著幾聲含糊不清的咒罵,似乎那人在上面行走並不穩當。
冷月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她悄無聲息地從床上滑下,赤足落地,身形如鬼魅般貼到窗邊,手指輕輕撥開一絲窗縫,望向漆黑的夜空和那微微起伏的屋檐輪廓。
「咚!」一聲悶響,伴隨著瓦片碎裂的聲音,似乎有人從屋頂滑了一下。
冷月眼神一凝。
嘴角揚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似嘲諷又夾著些許興奮,嗓音低沉又冷冽。
「來的夠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