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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終於是我的了

2026-09-09 01:36:27 作者: 未知的靈光

  她腦子轉得快,心思也活泛,一直對這清冷又厲害的狐族公子有那麼點意思。

  這時候跳出來擋在前頭,護著他,一來顯得自己仗義,二來……說不定能在這漂亮狐狸心裡多占點地方。

  姜月看著擋在蘇柒前頭的汐琉璃,看著她那副「這人我罩了」的架勢,看著她眼裡對蘇柒那點藏都藏不住的興趣和回護,眼底那層冰殼子底下壓著的火,「呼啦」一下,燒成了幽藍色。

  又來了。

  總是有這種不知死活的,想碰她的東西。

  「呵。」姜月輕輕笑了一下,很短,很冷,跟冰碴子掉地上似的,「你也配,擋在他前頭?」

  她沒再多說一個字。

  琉璃色的身影,像鬼魅一樣,原地消失了。

  下一瞬,已經杵在汐琉璃鼻子前頭!

  快得汐琉璃腦子裡剛閃過「不好」的念頭,身體根本來不及反應!

  她只看見一隻琉璃手掌在眼前急速放大,掌風壓得她胸口發悶,氣都喘不勻!

  下意識就把合攏的摺扇往胸前一橫,同時周身水光「嗡」地暴漲,幾條凝實得跟真蛇似的水帶子,「嗖嗖」纏向姜月那條胳膊。

  神通【潮汐之樂】!

  「啪嚓——!」

  脆生生的斷裂聲!

  那柄質地非凡的描金海貝摺扇,在琉璃手掌面前,脆得像曬乾了的蘆葦杆,扇骨當場就斷了好幾根!一股子狂暴的力道透過扇子,結結實實撞在汐琉璃交叉格擋的小臂上。

  「啊——!」

  汐琉璃慘叫一聲,兩條胳膊傳來骨頭要裂開似的劇痛,人像被飛奔的馬車正面撞上,一口血噴出來,身子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直直砸向她身後的蘇柒!

  蘇柒眼神一凝,腳下星芒微閃,側開半步,同時伸手在她後腰上輕輕一托、一帶,卸掉了幾分衝勁,沒讓她摔個四仰八叉。

  汐琉璃踉蹌著落地,又「噔噔噔」倒退好幾步才勉強站住,兩條胳膊軟塌塌垂著,一時半會兒是抬不起來了。

  她臉色白得嚇人,又驚又駭地看著前面那道正緩緩收掌的琉璃身影,剛才那點英雄救美的小心思和算計,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被碾得渣都不剩。

  

  姜月甚至沒再多看她一眼,好像剛才只是隨手拍飛了一隻吵人的蚊子。

  她的目光,穿過還沒散乾淨的勁風,像兩把淬了冰的錐子,死死釘在了蘇柒身上。

  汐琉璃身上光芒閃爍,帶著滿臉的不甘和一絲後怕,被傳送了出去。

  現在,這片望不到邊的天地裡頭。

  只剩下他們兩個了。

  姜月,和蘇柒。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中間隔著幾十丈粗糙的灰地。

  空氣不流動,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楚。

  姜月先開的口。

  她沒動,就站在那裡,琉璃色的身體在單調的灰色背景里,亮得有點刺眼。

  聲音不高,平平的,沒什麼起伏,卻像小刀子,一下一下刮在耳膜上。

  「別躲了,蘇柒。你以為換個擂台就躲得掉嗎?」

  她叫的是這個名字。不是塗山柒。

  「你以為換個名字,換張皮,披上層狐狸毛,」

  她頓了頓,琉璃眼珠一動不動地盯著蘇柒,「我就認不出你了?」

  蘇柒站著沒動,臉上那層屬於「塗山柒」的平靜還在,只是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微微縮了一下。

  他開口,聲音還是清朗溫和的,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

  「殿下……這是何意?」

  「何意?」

  姜月輕輕重複了一遍,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麼笑意的弧度,像是在玩味這兩個字。

  她向前走了一步,琉璃腳踏在灰地上,沒聲音。

  「我沒什麼意思,就是來……」

  她又頓了一下,像是在挑選詞,「揭穿點兒東西。」

  她上下打量著蘇柒,目光像冰冷的刷子,從他銀白的頭髮,掃過那雙微微抖動的狐耳,掃過他沒什麼血色的臉,最後落進他眼睛裡。


  「揭穿你這副皮囊底下,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她說,語速慢了些,「一個忘恩負義,養不熟的白眼狼。」

  她往前又挪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了些。

  「一個……」

  她聲音壓得更低,帶著種刻意的、黏糊的惡意,「下賤的,爐鼎。」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很輕,卻像兩塊燒紅的烙鐵,狠狠按在了這片寂靜的灰色里。

  看來,是演不下去了。

  蘇柒臉上那點困惑,像潮水一樣退了下去,露出底下冷硬的礁石。他看著姜月,眼神里的溫度一點點消失。

  「姜月,」他叫了她的名字,沒帶「殿下」。

  「你奪我【惑心】的事,我還沒跟你算。你我之間……」

  他停了一下,聲音沒什麼波瀾,「早就兩清了。」

  【惑心】?

  姜月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茫然。她挖走的,明明是那顆能增益悟性的七竅玲瓏心,什麼時候成了【惑心】?

  但這點茫然只存在了一剎那,就被更洶湧的情緒淹沒了。

  管他是什麼,反正都是她的!

  他憑什麼用這種「兩清」的語氣跟她說話?

  「承認了?」姜月笑出了聲,那笑聲短促,冰冷,帶著居高臨下的嘲弄,「承認你骨子裡,就是個下賤的爐鼎了?」

  她往前逼近,琉璃身軀帶來的壓迫感如同實質。

  「整天在我面前,裝什麼清高?裝什麼不食人間煙火?」她歪了歪頭,語氣里的惡意幾乎要溢出來,「我倒是很好奇,你為了變成現在這副狐狸樣子,到底……付出了多大『努力』?」

  她刻意加重了「努力」兩個字。

  「我可是聽人說過,」

  她慢悠悠地說,像是在分享什麼有趣的見聞。

  「你們狐族啊,想要重塑狐身,尤其是想弄到你這麼精純的惑心狐血脈……得用不少同族的血呢。」

  她看著蘇柒的臉,不錯過他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你該不會是為了當狐狸,不知廉恥地……爬上了那個老東西的床,成了她的胯下的玩物,才換來的吧?」

  這話太毒,太髒。

  像一盆混著冰碴和穢物的髒水,劈頭蓋臉澆下來。

  蘇柒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不是害怕,是憤怒,是某種被強行按捺了太久、終於衝破堤防的暴怒。

  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只剩下一種近乎透明的白。

  他握著碧寒劍的手指,指節捏得「咯咯」作響,手背上青筋畢露。

  「你——」

  他喉嚨里擠出一個字,聲音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終於吼了出來,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有些變調,在這片灰色空間裡炸開,「何來……人族之說!」

  話音未落,他人已經動了!

  壓抑到極點的怒火,混合著被徹底撕開偽裝的屈辱和仇恨,化作了最決絕的殺意!

  碧寒劍「錚」然出鞘,清冷的劍身在這灰暗天地里劃出一道悽厲的寒芒!

  他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得狂暴,一股浩大、古老、仿佛引動了周天星斗的煌煌劍意,轟然升騰!

  不再是之前那種試探、牽制的劍法。這一劍,是搏命,是傾盡所有!

  劍光如星河倒卷,帶著玉石俱焚的慘烈,直刺姜月心口!

  姜月看著那決絕刺來的劍,看著蘇柒眼中幾乎要燃燒起來的恨意,非但沒有怒,反而……笑了。

  那笑容在她琉璃色的臉上綻開,冰冷,艷麗,帶著一種扭曲的滿足感。

  「爐鼎……」

  她輕輕吐出這兩個字,像是在品味,「也敢,弒主?」

  她甚至沒有閃避。

  就在那匯聚了蘇柒全部力量與恨意的劍尖,即將觸及她琉璃身軀的前一瞬。

  她抬起了手。


  還是那隻琉璃色的右手,五指微張,對著那煌煌劍光,輕輕一拍。

  不是格擋,不是招架。

  就是簡簡單單,漫不經心地,一拍。

  「嗡——!」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嗡鳴!

  那仿佛能斬斷星河、玉石俱焚的煌煌劍意,在接觸到琉璃手掌的剎那,如同撞上了亘古不移的神山!

  劍光劇烈震顫,發出一聲哀鳴,隨即寸寸崩碎、湮滅!

  碧寒劍發出一聲悲鳴,劍身巨震,脫手飛出,「哐當」一聲落在遠處的灰地上,靈光黯淡。

  而那股拍碎劍意的恐怖力量,余勢未衰,結結實實地印在了蘇柒的胸口。

  「噗——!」

  蘇柒如遭雷擊,一大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向後拋飛。

  眼前的一切迅速模糊、旋轉,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來,吞噬了所有知覺。

  他失去了所有行動能力,軟軟地向下墜落。

  姜月沒有讓他摔在地上。

  琉璃色的身影一晃,已經出現在他墜落的下方,伸出手臂,穩穩地接住了他。

  蘇柒已經徹底昏迷,臉色蒼白如紙,唇邊和胸前衣襟上都是刺目的血跡,銀髮凌亂地散開。

  他身體很輕,軟軟地靠在姜月臂彎里,沒了任何掙扎和防備,脆弱得像一件精美的、剛剛被打碎又勉強拼湊起來的瓷器。

  姜月低頭,看著懷裡這具溫軟卻冰冷的身軀,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微微低下頭,將臉靠近蘇柒的頸側,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股清冷的、帶著淡淡惑心狐特有氣息、又混雜了血腥味的味道,湧入鼻腔。

  她閉上眼睛,像是陶醉,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再睜開時,眼底翻湧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占有和滿足,亮得駭人。

  她收緊手臂,將蘇柒更緊地摟在懷裡,琉璃色的手指撫過他染血的唇角,動作輕柔得近乎詭異。

  嘴唇貼近他冰涼的耳廓,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帶著顫抖的氣音,低低地說:

  「終於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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