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漆黑的夜色被雨幕切割成模糊的碎片。
夜光院宗言和諸伏景光踩著濕滑的樓梯,無聲地潛入一棟廢棄大樓。
他們沒有選擇天台,而是停在一扇破碎的窗前——視野足夠開闊,又不會暴露在風雨中。
夜光院宗言從防水槍袋中取出一把調試好的狙擊槍,遞給諸伏景光,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久聞蘇格蘭的狙擊技術高超,今晚就讓我見識一下吧。」
他的聲音混在雨聲里,顯得格外冷靜,「這次行動,交給你了。」
諸伏景光瞳孔微縮,手指在自己的手槍身上短暫地僵住,但最終,他還是沉默地接過了狙擊槍。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一瞬間恍惚,眼前人對他的稱呼讓他仿佛回到了那個代號還是「蘇格蘭」的酒廠臥底時期。
他深吸一口氣,架起槍,調整呼吸,狙擊鏡的十字準線穿透雨幕,掃視著遠處的建築群。
「沒問題。」
夜光院宗言站在一旁,滿意地勾起嘴角。
他還是喜歡這樣意氣風發的hiro呢!
夜光院舉起望遠鏡,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棟可能藏匿目標的樓房。
他記得貝爾摩德最後會爬上其中一棟,但具體是哪一棟,只能靠耐心和運氣。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雨水拍打著窗框,濺起細碎的水珠。
八點整,夜光院宗言的視線驟然定格——一道人影敏捷地翻上某棟樓的屋頂,白髮在雨夜中格外刺目。
「找到了。」他低聲道,聲音幾乎被雨聲淹沒,「十點鐘方向,樓頂邊緣。」
諸伏景光微微調整槍口,狙擊鏡里,那個佝僂的白髮老人動作矯健得不像老人——貝爾摩德。
他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滯。離開組織後,他以為自己再也不會以這樣的方式面對「真酒」,可命運偏偏讓他在這裡,以狙擊手的身份,再次瞄準曾經的「同伴」。
雨水順著窗框滴落,他的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卻遲遲沒有扣下。
雨絲斜織,昏黃的路燈在水窪中投下搖曳的光影。
"新一,沙朗女士給的手帕不見了!"毛利蘭撐著傘,焦急地低頭尋找著不知道在何處的手帕。
工藤新一的目光掃過四周,突然凝在隔壁大樓的窗台上——那條繡著金色紋樣的手帕正卡在生鏽的消防梯上。
"在那邊,我去拿。"他將傘塞進毛利蘭手裡,"你在這等著。"
"可是......"毛利蘭話音未落,就看到工藤新一已經沖向大樓。她攥緊傘柄,雨水敲打傘面的聲音在空蕩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被丟下的毛利蘭還是覺得自己有些害怕,她根本不想一個人呆在這裡,畢竟這裡還有可能出現那個殺人魔.......
也不知道時間過去多久,一陣腳步聲突然從身後逼近。
毛利蘭猛地轉身,就看到身後的陰影中,一個戴著針織帽的高大男人若隱若現,正朝她走來。黑色風衣的下擺被風吹起,露出腰間若隱若現的金屬冷光。
"有沒有看到白頭髮的老太婆?"男人的聲音像淬了冰。
毛利蘭的手指不自覺地發抖,傘骨發出細微的咯吱聲。"沒、沒有......"騙人的吧?那東西好像是槍?難道真是殺人魔?
男人突然逼近,皮革手套攥住她的手腕。
傘跌落在地,雨水瞬間打濕了她的發梢。
路燈的光斜照過來,勾勒出他鋒利的側臉輪廓——狹長的綠色眼睛,緊繃的下頜線,還有那頂蘇格蘭異常熟悉的針織帽!
狙擊鏡後,諸伏景光的瞳孔驟然收縮,手指在扳機上微微顫抖。
"怎麼會是黑麥?"他低聲道,聲音裡帶著不可置信。
夜光院宗言舉著望遠鏡,神色平靜如水:"他是FBI在酒廠的臥底,代號黑麥威士忌,真實身份是FBI的核心成員——赤井秀一。"
聽到這個消息的諸伏景光頓時僵在原地。
也就是說,酒廠行動組裡因為任務最高效完成率而聲名遠揚的三人威士忌組,居然全是臥底???
畫面太美,他真的不敢想琴酒如果知道這個真相會有多炸裂.......
雨幕中,赤井秀一抓著毛利蘭的手腕,聲音冷硬:"離開這裡,立刻。"
"不行!"毛利蘭雖然害怕但還是試圖甩開他的手,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滴落,"我同學還在樓上幫我拿東西,我不能丟下他!"
赤井秀一眯起眼睛,沉默片刻後,轉身消失在雨夜中。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算了。反正附近都被FBI包圍起來了,這兩名霓虹人應該不會出什麼事才對。
毛利蘭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咬了咬唇,最終轉身沖向旁邊的建築。
那個人沒有傷害她,但出現在這裡明顯是在調查什麼人的樣子,很有可能那個殺人魔一定就在附近,她必須立刻通知新一離開這裡才行。
潮濕的樓梯間迴蕩著她的腳步聲和微弱的叫聲,昏暗的燈光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只是毛利蘭剛爬到第三層,就突然僵在原地——樓梯拐角處,一個腰杆挺直的白髮老人無聲地站在那裡。
雨水從老人的衣角滴落,在台階上匯成小小的水窪。
老人緩緩抬頭,露出一雙在黑暗中異常明亮的眼睛。
"小姑娘,"沙啞的聲音在空蕩的樓梯間響起,"你在找什麼?"
毛利蘭的呼吸和心跳瞬間就都停滯了一瞬。
工藤新一剛從更上層的窗口探出頭,就看到了這令人窒息的一幕,聲嘶力竭:
「快跑!蘭!那傢伙就是白髮殺人魔!」
白髮凌亂的"老人"猛地舉起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毛利蘭的眉心。
貝爾摩德刻意露出猙獰的笑容,沙啞的聲音在雨聲中格外刺耳:"真是巧啊,小姑娘..."
她故作悠閒地後退半步,倚靠在生鏽的鐵欄杆上,槍口卻紋絲不動。
金屬欄杆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但沉浸在表演中的貝爾摩德渾然未覺。
"你知道嗎?像你這樣的..."
話音未落,她背後的欄杆突然斷裂!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毛利蘭的瞳孔驟縮,身體先于思考撲了出去。
她的髮絲在雨中揚起黑色的弧線,指尖死死攥住貝爾摩德翻飛的衣領。
工藤新一幾乎同時趕到,雙手穿過雨幕抓住搖搖欲墜的布料。
三人定格在驚心動魄的一瞬——貝爾摩德懸在半空,仰視的視角里,兩個高中生的輪廓被雨水模糊成朦朧的光影。
她面具下的眼睛瞪大,某種久違的震顫席捲全身。
她想起二十年前那個雪夜,想起所有被她親手掐滅的善意...
這樣的我,也配被拯救嗎?
但求生本能還是讓她抓住了斷裂的欄杆,借著兩人的拉力,貝爾摩德輕盈地翻身回到原地,動作敏捷得完全不像老人。
毛利蘭今天身體本來就有些不太舒服,時不時緊隨而至的眩暈總是在影響著她。
看到白髮老人沒有掉下去,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的毛利蘭終究還是閉上了眼睛陷入了黑暗之中。
"蘭!"工藤新一驚呼,他深深看了貝爾摩德一眼,抱起少女轉身離去。
"等等!"貝爾摩德喊住即將下樓的少年,"為什麼...要救我這樣的人?"
工藤新一的背影在雨中頓了頓,"傷害別人或許需要理由。"他的聲音穿透雨幕,"但救人,不需要邏輯。"
貝爾摩德獨自站在原地,冰涼的雨水沖刷著她染血的手指,卻怎麼也洗不去心裡殘留的溫度。
遠處隱約傳來警笛聲,但她耳畔只迴蕩著少年那句簡單到可笑的話。
Angel...原來這就是被光灼傷的滋味。
她抬手按住胸口,那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死去,又仿佛正在重生。
遠處的諸伏景光看到貝爾摩德沒有傷害兩個無辜的少年終於忍不住鬆了口氣。
雖然不知道貝爾摩德為什麼放過這兩人,但沒動作就是最好的。
舉著望遠鏡的夜光院宗言看完全程,也是興致盎然地摸了摸下巴。
作為頂級殺手,貝爾摩德長期信奉"弱肉強食"的黑暗法則,而毛利蘭純粹無條件的善舉,明知對方是兇手仍施救的行為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或許她後來將毛利蘭稱為"Angel",本質上也是對自己扭曲價值觀的反向投射吧!
畢竟這個稱呼暗含她對"光明世界"的嘲諷,卻又無法抑制的嚮往。
赤井秀一在雨中猛地剎住腳步,回望來時路,就看到幾百米開外遠處的少女踉蹌進去大樓的背影。
雨越來越大,他眉頭微蹙,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風衣內側的槍柄,沉默半晌還是選擇帶上口罩,拿下針織帽帶上兜帽,轉身折返。
沒想到幾分鐘後卻在巷口與蹣跚前行的白髮身影迎面相遇。
兩人同時拔槍。
"砰"
子彈擦著貝爾摩德的肩膀濺起血花,她反手一槍,子彈劃傷赤井秀一的小腿。
兩道身影在巷子裡飛躍追逐,槍聲混著金屬碰撞聲撕破雨幕。
貝爾摩德的白髮假面在劇烈動作中剝落半邊,露出底下蒼白的冷笑。
七百米外的大樓窗口,夜光院宗言的望遠鏡鏡片倒映著這場生死追逐。
"十秒後貝爾摩德會經過紅色消防栓。"他目不斜視,將自己的信任交予了身邊的青年,"hiro,打爆它。"
「沒問題!」諸伏景光的呼吸在狙擊鏡後凝滯。
十字准心穩穩咬住街道轉角那個鏽跡斑斑的消防栓,指尖在扳機上懸停——
"就是現在。"夜光院宗言的話擲地有聲。
子彈破膛而出。
"轟——!"
高壓水柱如同銀龍般沖天而起,爆裂的水流將整條街道化作白茫茫的瀑布。
赤井秀一猝不及防被水浪拍在牆上,額前碎發濕漉漉地黏住傷口。
他掙扎著摸出手機,嘶吼聲幾乎被水聲淹沒:"C組攔截!目標往第七大道——"
水霧瀰漫的街道盡頭,貝爾摩德的金髮在拐角一閃而逝。
她捂著流血的肩膀回頭,最後瞥了一眼被水幕隔絕的FBI探員,唇邊泛起譏誚的弧度,轉身走向另外一條黑暗的巷子。
赤井秀一拳重重砸在濕滑的牆面上,混著血水的雨滴從他下巴滴落,遠處姍姍來遲的同事腳步聲,此刻聽來簡直像是對他最大的嘲諷。
「暫時收工!走吧!」夜光院宗言安放下望遠鏡,接過諸伏景光的狙擊槍拆好裝袋。
「我第一次看到黑麥這個表情。」諸伏景光顯然有點震驚。
夜光院宗言背起琴包,一把攬過諸伏景光的肩膀,兩人緩緩下樓,聲音在樓梯間迴蕩。
「是這樣的啦!怎麼樣hiro,戳穿阿卡伊一向遊刃有餘的面具是種什麼感受?」
「我倒是沒什麼感覺,其實我和黑麥倒是談得來,zero不行,那時候威士忌三人組一起出任務,他們就經常拌嘴。所以我覺得如果是zero看到的話,一定會笑得不行,反反覆覆把這件事甩在黑麥臉上嘲諷。」
「噗!哈哈哈哈哈哈——確實很像zero的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