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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各方動盪②

2026-09-09 02:16:29 作者: 米安陽光路

  車門被甩上的悶響在停車場空洞地迴蕩。

  諸伏景光的腳步起初很快,幾乎要跑起來。

  可進醫院後,卻在接近伊達航和滿眼通紅的萩原研二身前猛地剎住——ICU玻璃窗前,他看到了那個被管線纏繞的身影。

  ECMO的機器發出冰冷的嗡鳴,透明的導管里流淌著暗紅的血。

  懸浮床上的那人,胸口幾乎沒有起伏,像是被那些閃爍的儀器強行釘在生死線上。

  呼吸面罩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緊閉的雙眼和蒼白的額頭。

  諸伏景光的手指無意識地抵在玻璃上,冰冷的觸感順著指尖爬上來。

  他見過無數重傷員,卻沒有哪次像這樣凍僵了呼吸,這種感覺,就像小時候親眼見證自己的父母被外守一殺死時一樣悚然驚懼。

  他突然想起半年前某個清晨,這人就靠在紐約公寓的廚房門邊,懶洋洋地叼著他烤出來的麵包和他商量能不能不喝牛奶的模樣。

  陽光落在他翹起的發梢上,鍍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而現在,那些曾經鮮活的生命力被硬生生抽走,只剩下醫療設備規律而刺耳的"滴滴"聲,像某種殘酷的倒計時。

  諸伏景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卻只嘗到滿嘴鐵鏽味。

  玻璃映出他臉上陌生男人的倒影,扭曲的面容和病房裡蒼白的臉重疊在一起,仿佛某種荒誕的鏡像。

  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燙傷。

  掌心的冷汗在褲縫上蹭了又蹭,卻怎麼也擦不乾淨。

  他還活著——這個認知像一根細線,死死勒住心臟,疼得他幾乎彎下腰去。

  可下一秒,憤怒又如岩漿般湧上來——那些管線像鎖鏈,而躺在裡面的人,本不該被這樣束縛。

  諸伏景光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沙啞地聲音響起:「是誰幹的?」

  萩原研二的聲音在ICU外的走廊上空洞地迴蕩。

  "昨晚,我們收到臨時通知,要去京都出趟公差......"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煙盒,卻始終沒有拿出來,"我之前問過宗言接下來有沒有任務,他說沒有,我就邀請他和我們一起去趟京都,他答應了。"

  伊達航的眉頭越皺越緊,而站在陰影里的諸伏景光一動不動,只有攥緊的指節發出輕微的"咔"響。

  "在車站時他就開始不對勁。"萩原研二的瞳孔微微擴散,仿佛又看到那個場景,"眼角一直掃視著人群,本來不打算告訴我們的,結果小陣平發了脾氣,他才說在找一個穿黑風衣的銀髮男人,還有個戴墨鏡的壯漢......"他的聲音突然哽住,「讓我們找到人先不要輕舉妄動。」

  諸伏景光的呼吸驟然一滯——這個描述太熟悉了。

  101看書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全手打無錯站

  琴酒、伏特加?

  他的腦海里瞬間閃過組織里這兩個危險的代號,但此刻他只能死死咬住後槽牙,任由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所以宗言是在車站偶遇到了那兩個人?

  "發車後我們分頭找人,"萩原研二機械地繼續道,"等我找到那兩人時,宗言卻說不是他們......"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後來他自己把那兩人堵在廁所詢問......"

  走廊的燈光在此時突然閃爍了一下,投下詭異的陰影。

  "那兩個混蛋說有兩個炸彈,"萩原研二的指甲掐進掌心,"他安排我去處理另一個,他和陣平去處理15號車廂那個炸彈,所以我根本不知道他們這邊的情況......"他的聲音突然破碎,哽咽,"等我衝出車廂......就看到他們倆都摔在軌道邊......小陣平只是輕微腦震盪和軟組織挫傷加左手臂骨裂,,可宗言他......"

  諸伏景光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卻沒想到......事情竟會是這個發展。

  "所以是......"伊達航的嗓音沙啞,"他發現了炸彈犯,卻認錯了人?"

  諸伏景光猛地轉身面向牆壁,額頭抵在冰冷的瓷磚上。


  就算是認錯了,這事百分百也和酒廠那邊逃脫不了干係!

  銀髮和墨鏡是琴酒和伏特加最明顯的特徵,所以無論到底是不是琴酒和伏特加本人出現,只要這人看到,他都會選擇跟上去,更遑論萩原和松田也在這趟車上,他更不可能不管。

  玻璃窗映出他扭曲的倒影,而病房裡ECMO的運轉聲像一把鈍鋸,正在緩慢割斷某根看不見的弦。

  三人本以為時間會過得很慢,沒想到卻是快到令人髮指,就在凌晨萩原研二扛不住昏睡了會的時候,醫院走廊被急促的腳步聲驚醒。

  十二名身著白大褂的醫療人員快速穿過ICU通道,胸前的ID卡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為首的醫生推了推眼鏡,向值班護士展示的文件上蓋著醒目的紅色印章。

  "該名患者身份特殊需要立即轉運。"他的聲音不容置疑,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動,"這是公安最高級別的緊急指示。"

  諸伏景光從陰影中走出,伊達航緊隨其後,萩原研二睜開了通紅的眼睛。

  他們剛要靠近擔架,就被兩名身材高大的"醫護人員"攔住。

  "抱歉,這是機密行動。"對方亮出證件,上面的保密等級讓伊達航瞳孔一縮。

  "我也是公安。"諸伏景光壓低聲音,手指已經摸向口袋裡的證件。

  "警視廳公安級別不夠。"領隊的醫生頭也不抬,繼續調整著ECMO的參數,"時間緊迫,為了病人著想,請退後。"

  就在他們僵持的幾秒鐘內,醫療團隊已經完成了轉運準備。

  夜光院宗言被迅速推上救護車,諸伏景光只來得及看到他蒼白的手指從被單邊緣滑落。

  "等等——"

  車門在諸伏景光面前重重關上。

  三輛漆著紅十字的奔馳救護車呈箭形隊列駛離,中間那輛經過特殊改裝的車型里,ECMO的藍光透過深色車窗若隱若現轉眼就消失在醫院拐角。

  "我發信息給zero問下。"諸伏景光盯著空蕩蕩的出口,手指飛快地在手機上打字。

  兩人聽到這話頓時停下了腳步,面面相覷。

  難道是警察廳那邊的醫療團隊?

  簡訊發給了降谷零:【是你派醫療團隊接走宗言?】

  可三分鐘後,回復的簡訊卻讓在場的三人血液瞬間凝固:

  【什麼醫療團隊?風見說我們的人還在路上。】諸伏景光一字一句念了出來,在場三人臉色霎時慘白。

  他們和遠在英國的降谷零幾乎同時意識到——有人搶在他們前面帶走了夜光院宗言。

  諸伏景光站在原地,拳頭攥得發白。

  那些"醫生"的動作太過熟練——不僅對醫療設備的熟悉,還有對緊急撤離的熟練。

  他們帶走病人的效率,簡直像演練過無數次。

  伊達航掏出手機:"我馬上聯繫交通課追蹤——"

  萩原研二掏出車鑰匙就要朝停車場跑:「我去追!」

  「我去追!松田還在醫院昏迷著,你得守著他!別等下人又丟了!班長保持聯絡。」諸伏景光甩下一句話馬上朝停車場跑去。

  救護車的紅色尾燈在雨幕中扭曲變形,諸伏景光猛打方向盤,輪胎在機場高速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死死盯著前方那三輛不斷拉開距離的救護車,指節在方向盤上泛白。

  "再快點..."他咬著牙喃喃自語,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拐入專用通道。

  等他的車衝到羽田機場停機坪時,那架純白的醫療專機已經滑入跑道。

  強烈的探照燈下,諸伏景光眯起眼睛。透過機艙窗戶,他隱約看到醫護人員圍著中央的病床忙碌。

  一個戴眼鏡的男子站在舷窗邊,冷漠地注視著跑道上的追逐者。

  "快攔下那架飛機!那裡有重要證人!"諸伏景光衝著機場警衛大喊,亮出公安證件的手下一瞬就僵在半空——那架沒有任何國籍標識的飛機已經加速升空,引擎的轟鳴蓋過了他所有的呼喊。


  他的手失魂落魄地垂下,警察證件掉進了地上的污水裡,滴答聲掩蓋住了他的呢喃,「怎麼會這樣....我竟然把你弄丟了兩次....」

  回到醫院時,走廊上的時鐘指向凌晨四點十六分。

  走之前昏迷的松田陣平已經醒了,另外一隻好的手臂重重砸在床上:

  "可惡!到底是誰帶走了那傢伙?"

  「兩種可能。"諸伏景光的嗓音沙啞得可怕,"要麼是宗言臥底的那個組織..."他想起那些訓練有素的"醫生","要麼就是..."酒廠。

  伊達航突然開口:"會不會是...第三方勢力?"

  諸伏景光微微一怔,手機振動,打開一看是降谷零的簡訊:

  【"酒廠在東南亞的所有醫療點都沒有接收記錄。" 】

  不可否認諸伏景光看到這條消息,心情有一瞬輕鬆了下,可轉瞬又提了起來。

  確實,按照宗言常年在紐約的情況,如果是正義之盾紐約分部行事,有可能會把人帶去紐約治療。

  可為什麼沒人願意通知下他這個在場的下線成員呢?

  就算真的被正義之盾接走了,那人就真的安全了嗎?那個組織會不會看人救不了了就打算....毀屍滅跡...

  諸伏景光當即被自己的想法嚇到,打了個冷戰,不行,不能再在這浪費時間了。

  「有些事我要去驗證下,先走了。」諸伏景光壓低帽檐,徑直打開門走了出去,沒有理會身後三個同期的挽留。

  松田陣平狠狠咬緊牙關:「可惡啊!!一個兩個的,都是啞巴嘛!有什麼事不能相互溝通交流下,好歹大家都是警察啊!」

  萩原研二此時已經累得不行了,但還是想起身去追諸伏景光的步伐,未曾想剛站起身子,視線里的景象就不受控制地發生了翻轉。

  「喂!萩原!!你沒事吧!?」伊達航大驚失色,連忙接住昏過去的萩原研二,「我去叫醫生!松田你看著他先。」

  松田陣平看著趴在床上的萩原研二和跑出去的伊達航,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已經快步走出去很遠的諸伏景光沒有注意到身後同期們的情況,拿出手機給降谷零發消息:

  【你在國外關係網怎麼樣?幫我查查紐約近期哪家醫院接收大面積燒傷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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