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艙內的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林少校摘下金絲眼鏡,用消毒巾擦拭鏡片。
這個動作遮掩了他觀察艙外那個追逐的公安警察的視線——那個叫諸伏景光的年輕人,此刻正被機場安保攔在警戒線外。
"血壓穩定,ECMO運轉正常。"醫療組長陳醫官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預計4小時38分鐘後抵達基地。"
林少校微微頷首,看向病床上被各種管線纏繞的年輕男子。
單看外表,其實很難將這個蒼白如紙的病人與檔案里那個代號"零號"的軍工專家聯繫起來。
誰家搞文職工作的設計人員身先士卒跑前線有時搞情報又是打槍的還臥底的啊?
哦——是自家的,那沒辦法了。
他不由得想起三年前在東南亞掃毒行動中,"零號"自己調查出具體信息並利用自己手下的正義之盾成員端掉整個毒梟據點時,也是這副沉靜的表情。
很多事情官方不方便干,但零號可以,也就順手交予他處理了。
"霓虹分部的接應很到位。"副官遞來平板,上面顯示著正義之盾成員發來的安全確認碼,"他們偽造的公安文件連真警察都騙過了。"
舷窗外的雲層開始泛淺藍。
林少校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接到的命令,最高指揮部那通電話里的每一個字時隔多年都像烙鐵般燙在耳膜:
"一直跟著他,保護他,並......監視他,遇到涉及生命危險的情況,無論在哪個國家,都要不惜一切代價把'零號'帶回華夏。"
醫療組正在更換人工肺的循環液,淡紅色的液體在透明管路中緩緩流動。
麻醉醫師李醫生突然皺眉:"他的腦電波有波動,好像在抵抗鎮靜劑。"
這很"零號"。
林少校嘴角微揚,即使深度昏迷,這個男人的潛意識依然保持著可怕的警覺性。
上次在中東戰地醫院也是這樣,所有麻醉藥對他都只能維持標準劑量的三分之一時效。
"準備降低艙壓。"林少校系好安全帶,飛機正在穿越對流層。
他最後看了眼平板上閃爍的航線圖——那條從東京直飛渝市的虛線,在東海位置故意畫了個規避雷達監測的迂迴弧度。
當朝陽染紅雲海時,陳醫官突然報告:"病人體溫回升到36.2度了。"
林少校望向窗外。
在下方數萬米的海面上,一艘掛著商船旗的遠洋貨輪正按計劃向灣灣海峽方向航行,它的貨艙里藏著備用醫療艙和十二名特種兵——這是指揮部安排的第二個撤離方案。
不過現在用不上了。
他輕輕拂過"零號"被燒傷的中指,那裡本來有個戒指擋著一個幾乎淡到看不見的印記,但是被霓虹的醫院護士摘掉了:
五角星與稻穗組成的微小紋身,華夏軍方最高級保護對象的標記。
幸好,沒人會仔細去觀察那個部位。
飛機穿過晨霧,向著西南方向穩穩飛去。
上午十點,華夏境內
京渝高鐵臨時新增的G79次列車以350公里時速穿過秦嶺隧道時,特製車廂內的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即刻成立'零號專案組'。"國安部九局局長將加密平板推向會議桌中央,屏幕上的紅頭文件正在自動焚毀,"軍委科技委負責醫療技術支持,紀委監督全流程。"
平板熄滅的瞬間,車窗外的山影突然被隧道吞沒。
借著黑暗掩護,科技委的吳院士按下指紋鎖,車廂地板無聲滑開,露出微型伺服器集群的幽藍冷光——這是移動的絕密數據中心。
"已凍結所有夜光院宗言關聯人員華夏出入境權限。"紀委代表的聲音混在列車廣播中,"包括和林宗彥親密接觸過的127名各方人員。"
「他的傷和黑衣組織有關,我們這邊是否動手?」
「霓虹那邊有安排了,目前最重要的是等他甦醒,然後看看他近期最新的研究成果是哪些。」
列車駛出隧道時,某位大校的加密手機收到回覆:霓虹情報站的"靜默指令"執行完畢,潛伏特工開始24小時輪值監控。
與此同時,暗網上悄然出現數條關於"新幹線爆炸案關鍵證人失蹤"的誘餌情報,IP位址經過精心偽裝,最終跳轉到太平洋某處的伺服器。
當列車駛入平原,武警總隊的加密頻道突然活躍起來。
八名特戰隊員從不同方向趕往軍方總醫院,他們攜帶的裝備箱裡除了醫療器械,還有足以封鎖整個街區的電磁干擾設備。
而在數千公里外的太平洋上,某座掛著商業公司招牌的島嶼基地突然火光沖天——三分鐘前,一枚"意外失控"的試驗飛彈精準命中其通訊中心。
機場的特別通道內,剛剛降落的醫療專機艙門大開。
昏迷的夜光院宗言被迅速轉移至等候多時的救護車,車身上"軍總院"的標識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生命體徵平穩。"主刀醫生對著耳麥匯報,同時瞥了眼後視鏡——四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越野車正呈菱形隊形護送,車頂的雷射攔截裝置處於待激發狀態。
救護車駛入軍方總醫院時,提前抵達的特戰隊已經完成布防,住院部頂樓的狙擊手望遠鏡閃過冷光。
以住院部為中心,500米半徑內的所有監控探頭都被接入了國安系統,連空中的無人機都收到了強制返航指令。
當夜光院宗言的病床被推入電梯時,樓層按鈕自動亮起地下三層的指示燈
電梯門完全閉合時,醫院大廳的電子屏突然切換成日常公告模式,仿佛剛才的緊張氣氛從未存在。只有知情者能注意到,所有顯示屏的右下角,都多了一個小小的"0"字水印。
三日後,晨霧中的東京塔還籠罩在靛藍色陰影里,華夏駐日經濟參贊辦公室的燈光已亮如白晝。
參贊李岩松摘下眼鏡,用絨布擦拭著鏡片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這是他與正義之盾霓虹分部的暗號。
三分鐘後,三輛黑色公務車駛入使館區。
"軍委聯勤保障部特別行動處奉命而來,要求你方配合清除烏丸集團東南亞威脅。"為首的男子遞過一份加密平板,屏幕亮起的瞬間顯示出北斗衛星定位的數十個紅點,"這是目前查到的他們在東亞的地下錢莊和製藥工廠。"
李岩松的指尖在平板上划動,東京灣某處倉庫的立體結構圖立即展開。
他注意到圖紙上標註的通風系統里藏著微型紅點:"這是...?"
"華夏回饋烏丸集團的'禮物'。"男子嘴角微揚,"72小時前,他們的通風系統里都換上了特殊濾網。"
那些濾網中嵌著納米級稀土磁粉,會在特定頻率電磁波激活下瞬間氧化,釋放出能使精密儀器癱瘓的惰性氣體——而這頻率,恰好與烏丸集團實驗室的消毒設備共振。
同日 09:00 東京霞關的財務省大樓
財務大臣的秘書疑惑地看著突然出現的審計通知:"對烏丸製藥的稅務調查?但他們是今年重點扶持企業..."
"正是如此。"西裝筆挺的審計官微笑著遞上文件,印章下隱約可見"特別經濟安全審查"的燙金小字,"我們發現其跨境資金流動存在'異常'。"
文件第七頁用最小字體寫著真相:華夏央行已凍結烏丸集團38個離岸帳戶,同時新加坡金管局配合截獲了2艘載有實驗原料的貨輪。
同日 14:30 大阪港
海關官員田中覺得今天這批貨櫃檢查格外嚴格。
他剛想抱怨,突然被同事拉住——港口管理局局長正親自陪同幾名"技術人員"檢查某個冷藏箱。
"溫度記錄儀顯示異常波動。"為首的技術員指著屏幕,上面跳動著偽造的數據曲線。
當貨櫃被強制打開時,田中看到裡面整齊碼放的醫療器材上,全都印著烏丸集團的logo。
"全部查封。"局長聲音冰冷,"涉嫌走私戰略物資。"
沒人注意到技術員的耳機里傳出中文指令:"確認CN-0719批次病原體載體已控制。"
同日 19:00 銀座某高級俱樂部
暗室瀰漫著威士忌與硝煙混合的氣息,琴酒站在投影幕布前,熒幕上不斷跳動的紅色數字顯示著組織在亞洲的資產正被系統性凍結,最後是被炸毀的太平洋島嶼基地。
屏幕角落裡的朗姆機械義眼發出細微的電流聲,貝爾摩德指尖纏繞著一根香菸,眼裡只剩下沉重。
"先生要一個解釋。"陰影中的傳話人聲音像是經過電子合成,白色面具下傳出不自然的呼吸雜音。
他推過一部平板,上面顯示著華夏外交部剛發布的《跨國犯罪集團制裁名單》,烏丸集團的離岸公司赫然在列。
琴酒解開黑色風衣的紐扣,露出腰間的手槍:"近期行動只是按慣例收帳。"他聲音平靜得可怕,"最近一起行動是收回一億日元,目標在東京-京都的新幹線上,爆破當量精確控制在兩節車廂。"
投影切換成監控畫面:松田陣平被扔出去的瞬間,以及另一個模糊身影飛躍出去的畫面。
"一億日元?"傳話人突然劇烈咳嗽,面具邊緣滲出詭異的藍色液體,"你為這點小錢驚動了'華夏'的人?還害我們丟失了這麼多資源?"
琴酒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槍柄:"......我並不清楚當時有華夏的重要人員在場,且我的布局針對的是正義之盾。"他聲音里罕見的遲疑讓空氣凝固。
傳話人在屏幕上展現出一份京都警視廳報告,最後一頁顯示新幹線大爆炸中有名受傷人員半夜被緊急轉移。
「無論如何,琴酒你都要為此次行為付出代價。」
「加上上次你弄丟組織膠囊的事,去領罰吧!之後,組織需要你收斂到更多的錢財!」
「不要再擅自做出多餘的舉動了,也不要和正義之盾對上,你們兩個也給我聽好了,我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獲得錢!只有數不盡的錢的才能讓boss開展那項偉大的研究——」
「是!boss!」琴酒心不甘情不願地低下了自己高傲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