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想，那些折騰也算值了。」林宗彥活動了一下肩膀，動作流暢，毫無滯澀。
陳醫官笑了笑，半開玩笑地說道：「你這恢復速度，簡直能當醫學案例了。怎麼樣，要不要考慮留下來別走了，就當個『模範病人』，沒事給後來的患者做做心理輔導？」
林宗彥搖頭，眼裡閃過一絲無奈和狡黠：「還是算了，我這人最不耐煩說教。」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體，「再說，和上面首長們約定的一年期限快到了，我也該『功成身退』了。」
陳醫官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中午十一點半
病房門被輕輕叩響，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提著保溫盒走進來，病房裡的空氣隨著保溫盒的開啟漫起溫暖的香氣。
陳院士樂呵呵將保溫盒遞給了眼前的青年：「我讓老伴給你燉了山藥排骨湯，補氣血，你快趁熱喝。」
林宗彥無奈地搖頭：「老師，下次不用這樣，您人來就行了，我吃食堂的飯也成的，沒有那麼嬌氣。」
「再說了，阿婆都七十多歲的人了，我哪能讓她老人家親自下廚啊？回去您可得替我向她問好。」
陳院士將隨身平板放到桌上，極其自來熟地打開茶葉罐子泡起了茶：
「你不用那麼見外，難得回來一趟給你做頓飯也沒什麼，再說了我那老婆子還等著你再去家裡坐一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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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宗彥舀了一勺乳白的湯，氤氳熱氣模糊了他眼底微微晶瑩的目光。
"好吧！有機會的，說起來您這次帶的，難不成軸承材料還是老問題？"
他吹開湯麵漂浮的枸杞，金屬勺沿與瓷碗碰撞出清脆的響。
陳院士抿了口熱茶，枯瘦的手指在平板上劃出半道殘影，三維建模的飛彈剖面圖突然裂變成密密麻麻的流體力學公式擺在林宗彥面前。
"西北風場實測數據比實驗室模擬強12%，"老人指甲重重叩在某個微分方程項上，"但紅山-9的偏航角修正速度反而提升了。"
林宗彥放下湯勺，金屬勺折射的光斑在他眉骨投下一道銳利陰影。
他的指尖懸停在公式上方，若有所思：「風速增加，修正速度反而提升？」
窗外傳來醫療器械的滾動聲，林宗彥的視線下意識追向聲源。
這是他這一年來的日常，每天中午都會有軍工方面的教授借著給他送飯的機會來找他探討問題——今天來的是研究飛彈的陳院士。
倒也不是說教授們能力比他差，只是隨著年紀越大，思想就越會僵化，有時候衝破某個思維死角的淤堵，可能就差了他的一句話罷了。
林宗彥的視角里，三架微型無人機正掠過住院部樓頂的防空識別區，機翼在陽光下泛出與湯匙相同的冷光。
"他們換了疊層記憶合金？"他突然放下碗，指尖點在屏幕某處被刻意模糊的材質參數上，保溫盒內壁凝結的水珠墜落在床頭柜上。
陳院士霎時瞪大眼睛，用袖口擦過屏幕，"你怎麼知道？這是風洞實驗室燒了七組傳感器才測出來的數據，"
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陳院士迅速將保溫桶蓋旋出特定角度的縫隙。
金屬螺紋咬合聲里，林宗彥已經將紅山-9的圖紙切換成外賣訂單界面。
當保安科長推門查看時，只看見老師正給學生盛第二碗湯，排骨山藥在勺間晃出溫潤的弧線。
門被推開，軍方的周大校拎著果籃大跨步走了進來，水果們在籃中碰撞滾動。
「不好意思陳院士，有些緊急事項要和林工探討下，您的項目若是不急的話，可否暫時延後處理？」
陳院士當即皺起眉頭，不悅地拍了下桌子，「周大校這叫什麼話！合著你們軍艦設計的事就是事，我的陸飛彈問題就必須後退一步讓你們嗎？」
小老頭的倔脾氣又犯了，大家都是搞軍工設計的，誰比誰高貴！這小子怎麼就仗著軍銜必須他讓一步？
眾所周知，陸軍工和海軍工在搶資源上向來勢同水火，但周大校可不輕易出現，估摸著確實是有什麼重要的事，但那和他有什麼關係，誰不知道床上那小子馬上又要飛了，不抓點緊走走捷徑難道折磨他自己這個糟老頭子頭上僅剩的幾根毛嗎？
「陳院士！」面對眼前這小老頭油鹽不進的模樣，周大校當即眉頭一皺。
這要但凡是他隊裡年輕小伙子，早就一腳踹過去了，能讓他在自己面前這麼囂張？
面對眼前這水火不容馬上打起來的情況，林宗彥當即汗顏，連忙打著圓場：「陳爺爺！您的事我大概知道了，不是什麼大問題，今晚我就能給您答覆。」
陳院士沒想到居然能這麼快得到解決方案，頓時瞪大了眼睛，「真的？你小子可別誆我？」
林宗彥看了眼桌上的湯苦笑：「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我難不成還能白喝阿婆苦心熬的湯不成？」
陳院士當即樂呵呵拿起平板，看了眼周大校的果籃，開始陰陽怪氣：
「那成！老頭子我今晚就等你找了。說起來周大校你這人多少也要懂得變通點嘛！一個買的果籃怎麼配得上小林幫你的忙呢！怎麼著也得讓你老婆燉個湯來吧？」
周大校冷冽的目光掃過陳院士，開口，「在下.....」
陳院士直接開口打斷周大校的話，擠眉弄眼給林宗彥看，「喔~瞧我這記性，我忘了周大校如今三十有三，尚未娶妻呢！嘖！這單身的日子可不好過啊！人情往來少了個賢內助幫忙，可不就活得像個軟硬不吃的臭石頭嘛！誒罷了！老頭子我回去就問問我家老婆子，看看有沒有認識年輕貌美的女娃，咱一定幫你倆牽牽線~啊！」
林宗彥看了眼即將爆發的周大校，又看了看明顯不怕人家發火的陳院士，一臉尷尬：
「陳伯伯....您...」他想勸這位別玩了，等下他拍拍屁股走了，他該怎麼安撫爆發的冰山啊？
陳院士明顯是只管點火不管滅火的，瀟灑地喝了杯茶，拍拍屁股關門走人：
「得咧！我也就不在這招人嫌了，老頭子我走了，你們慢慢聊哈！」
謝天謝地，這位陳院士終於走了。
林宗彥嘆了口氣，看向周大校：「周大校別介意，這老人家嘛！向來都....」他也不好形容陳院士的做法。
周大校深呼吸一口氣，將果籃放到桌上，在陳院士原來的位置上坐下：「沒事！無妨！你先吃飯，吃完我們再聊。」
林宗彥看著周大校勉強擠出的笑容，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這次的事情讓周大校很不爽，但又無可奈何。畢竟，陳院士的身份擺在那裡，除了軍銜，大家在軍工研究上都是為國為民，有點分歧是必然的，但派系之間再怎麼斗，也不可能反目成仇便宜了外人，只能忍下來。
他默默地端起飯碗，開始吃飯，周大校看了眼茶具，果斷倒掉才喝了兩沖的名貴茶葉，重新起了一壺。
飯後，周大校看著林宗彥，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堅定：「小林，關於你半月前提交的偵察船設計，上面對你的想法很感興趣，所以讓我來問問你大致發展方向。」
林宗彥點點頭，隨即開始說出自己的想法：「起初這個事也是受偵察機啟發，您也知道，現在大家都在軍備競賽，從天空到大海處處都可以是戰場，所以我們必須在海上也得到足夠先進的情報。」
「若能在偵察船上搭載全球頂尖的相控陣雷達和電子偵察系統，其主動探測範圍或可達1000公里以上，這意味著我們不僅能覆蓋地方艦載機，電子戰飛機的作戰半徑之外，還能了解到遠距離監控和情報收集，甚至能追蹤彈道飛彈軌跡。」
周大校頓時放下茶杯，眯起了眼睛：「若是有這麼個電子外掛在.....」
「或許我們還能得到其他國家軍艦岸基雷達參數以及通信密語....」林宗彥揮手讓周大校低身附耳，「有可能從航母雷達脈衝到士兵對講機閒聊等諸多信息我們也能掌控也說不定。」周大校頓時瞪大了雙眼。
真要是這麼搞！海戰確實能領先不少優勢，比如明年的聯合軍演上，華夏說不定可以玩把大的，扯掉阿美莉卡高高在上的嘴臉。
兩人又交談了一會兒，直到周大校起身準備告辭。
「你真不打算留下來嗎？」周大校其實很不解，華夏怎麼會放任這樣的人才流露在外，還去國外搞情報，哪天這人玩脫了豈不是什麼資訊都露出去了。
「你在國內努力搞科研，我在國外也是一樣的，安全問題可以放心，這次只是意外罷了。」林宗彥笑了笑。
周大校的安慰他其實還是蠻理解的，畢竟他並不知道自己背後有一個灰色組織，各國表面負責人是其他國家的人，但實際各大洲最高層都是華夏核心人士在幫他運轉。
「那行吧!總之，出門在外不比國內，自己小心，有什麼大事不要硬抗，打電話給上面的人，我知道你有那權限，下次回國待久點，可以一起喝一杯。」周大校揍了林宗彥肩膀一拳，深深看了他最後一眼，轉身離開。
「好說！」林宗彥送他到門口，目送周大校的背影越走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