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當最後一道陽光從百葉窗縫隙溜走時,快到規定可以出院時間的林宗彥突然等來了一隻黑箱。
公安部特勤局的年輕警官立正敬禮,箱體密碼鎖映著對方袖口的金色盾徽。
沒有致辭,也沒有鏡頭,只有壓在箱底的一張便簽——
【技術偵查局特別顧問——林宗彥 警銜:一級警監】
林宗彥的指尖在箱體邊緣停頓了一秒。
他的右腿鋼板傳來隱痛,那是一年前在霓虹新幹線上琴酒給他留下的紀念。
疼痛讓他清醒,卻也讓他確認——這不是幻覺,他突然想起那時候剛清醒的日子。
背部煎熬的苦痛讓清醒的他難以忍受到快要拆了身下那張床,可就快暈過去時,房門被打開,有一位和藹可親看不清面孔的黑色夾克中年人來看他。
一句話就讓他忘記了周身的痛楚,只剩下不可置信的喜悅:
「你要入警察系統?」
「還是入軍官系統?」
手上鎮痛劑持續輸入的劑量讓他的大腦變得遲鈍不堪,那時他好像恍惚間回答了句:「.......警....察。」意識就陷入到了黑暗之中。
第二天醒來時,問護士昨晚有沒有人來,護士說沒有,他便以為那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夢罷了。
可現在,林宗彥確定了,原來那日,真的有上面的首長來探望他了。
觸碰警服藏藍色面料的瞬間,林宗彥指腹能明顯感受到細微的導電纖維紋路。
這不是普通的制服,而是專為技術精英設計的作戰常服。
袖口內襯藏著加密通訊模塊,肩章上的三顆四角星花比行政崗的更啞光,像是刻意低調,卻又在暗處透著冷冽的金屬質感。
「秘密授予。」
便簽上沒寫,但他心知肚明。
——不占用行政編制,不擠占晉升通道,不公開授銜儀式。
——因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機密。
回家的路上,林宗彥把黑箱帶回了自己七歲那年,國家幫他置辦的別墅。
他沒有開車,而是步行穿過三條街巷,確保無人跟蹤。
右腿旁的簡易手杖在他每一次抬步時都並立而行,他走路的速度比一年前要慢得多,卻比過去的每一年都走得更為穩當。
與林宗彥擦肩而過目露憐憫的路人也意識不到,就是眼前這麼一根普通的手杖,竟會是華夏國家級科學家標配專屬防護裝備。
內部結構是航空級鈦合金骨架+碳纖維外殼,既輕且硬。
指紋激活的握把暗鈕,按下0.5秒:釋放300萬伏電擊,長按3秒:杖尖射出麻醉針,有效射程5米,載彈量20針。
中空杖體是隱藏式儲物倉,存放止血凝膠x2,微型北斗/GPS雙模衛星定位信標,高濃度腎上腺素筆。
底部旋鈕擰開後為淨水濾芯,可過濾95%污染物,野外應急。
海關安檢X光掃描僅顯示普通金屬支架結構,電磁檢測時自動進入休眠模式。
被搶奪時若未指紋認證強行使用,握把釋放刺激性螢光染料標記劫持者,GPS自動切換為被動追蹤模式,每30分鐘發送一次位置
最重要的最後一點,在海外遇到危險的科學家,按指紋激活處五次——自動向當地使館發送求援信號。
走到自家門口,林宗彥進門反鎖,拉上遮光簾,才真正打開箱子。
警服被真空封裝,取出時幾乎沒有褶皺。
藏藍色的羊毛混紡面料在燈光下泛著冷調的光澤,像是深海在暗處涌動。
他展開上衣,發現內襯領口繡著一行小字——【技術立警,靜默為刃】
林宗彥的呼吸微微一頓。
這不是標準制式,而是定製。
他脫下身上的襯衣,換上定製警服,看向等身的立體鏡。
肩章沉甸甸的,三顆星花的排列角度精確到毫米,確保在監控鏡頭下不會反光暴露。
領章的警徽是磨砂金屬,觸感冰涼。
當他系上最後一粒紐扣時,卻發現袖口內側有一個微型接口——那是技術偵查局特供的數據埠,可以直接接入國安級的加密網絡。
鏡子裡的瘦弱青年讓二十九歲林宗彥覺得恍若隔世,陌生又熟悉。
額頭上還殘留著幾滴細密的汗珠,似乎剛剛從一場虛弱的夢中醒來
比起上一年被諸伏景光用心養得優雅氣質的成熟男人形象,剛才穿著襯衣的他臉色依舊帶著幾分大病初癒的蒼白,兩頰微微凹陷,顴骨顯得略高,像是被病痛磨去了幾分飽滿。
但此刻,藏藍色的制服壓住了他身上的病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銳利。
那雙眼睛依舊炯炯有神,透著一股不屈的堅毅。
他忽然想起二十二歲那年,自己參加霓虹警校畢業典禮那天,在鏡子面前的心路。
一轉眼,七年過去了,那時候的他,還夢想著穿上華夏的警察制服。
——而現在,他也的確得到了,只是比起當時的萬眾矚目,這身衣服在他卸下正義之盾boss身份前,他只能穿給鏡子看。
林宗彥坐到書桌前,打開國家給新配備的手提電腦。
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警銜上,三顆星花在黑暗裡像某種沉默的圖騰。
他調出一份加密檔案,那是他過去二十二年參與直到今天都在推行的所有國家級技術項目——
【蒼穹守護者——專注於高空防禦系統的研發,旨在提升對空中威脅的監測與攔截能力】
【鋼鐵先鋒——致力於陸地裝備的現代化升級,提升機動性與防護性能】
【深海之盾——聚焦於海洋防禦技術的開發,增強對水下威脅的應對能力】
【天眼計劃——開發高精度衛星監測系統,為戰略決策提供實時數據支持。】
..........
每一條記錄都足以讓他成為國際犯罪組織的頭號目標,但也正因為如此,他的名字在卸下正義之盾boss位置前可能永遠不會出現在任何公開報導里。
他關掉檔案,打開個人郵箱。
裡面躺著一封未讀郵件,發件人是一串亂碼,正文只有一行字——
【恭喜林顧問——但記住,你的警銜目前只存在於黑暗中。】
林宗彥笑了,帶上警帽。
沒事,他早就習慣了黑暗。
凌晨兩點,他仍然穿著那身警服。
沒有授銜儀式,沒有掌聲,但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辛辣無比的白酒,對著空蕩蕩的客廳舉杯。
身處黑暗那又如何?
【至少國家承認了我。】
【謹為華夏科技騰飛、文化璀璨、國力強盛、盛世長存賀!】
林宗彥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轉身回到電腦前。
慶賀的時間已經過去,接下來就該做正事了。
想來山口應該也很想他,那就定個上班才發的指令吧!免得他激動得睡不著。
清晨五點,徹夜未睡的林宗彥脫下警服,仔細封回黑箱。
換上便裝,把箱子塞進衣櫃最深處,帶上手提電腦然後出門,坐上專車前往機場。
早上七點回霓虹的飛機,那邊已經有個新的身份在等他了。
沒人知道他整晚都做了什麼。
也沒人知道,他在華夏的別墅衣櫃裡藏著一套一級警監的制服。
——但這已經足夠了。
飛機起飛那一刻,林宗彥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待了一年的家,輕輕呼出一口氣。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回家的感覺,確實很好,就是不知道下次回來,又是要多久之後的事了。
早上九點,東京都米花町,日番谷心理諮詢室。
山口井推了推眼鏡,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正對面前沙發上的中年男人進行每周七次的心理疏導。
男人每天都準時九點來喋喋不休地抱怨著富婆妻子的冷漠,而山口井的思緒卻異常地走起了神。
這男的不是一般的煩,沒事做就找個班去上啊!發掘點自身價值都好過在他這裡找心理安慰。
山口井的指尖在筆記本邊緣輕輕敲擊,節奏規律得像摩斯密碼。
突然,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山口井的笑容紋絲不動,但瞳孔微微一縮。
他抬手示意暫停,語氣溫和:「抱歉,田中先生,我需要接一個緊急電話。」
病人不滿地皺眉,但山口井已經站起身,快步走向辦公桌,從抽屜里取出另一部手機。
屏幕亮起,發件人顯示:【先生】。
【霓虹分部靜默解除,報告廣田雅美的監督情況】
山口井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瞬。他迅速回覆:
【收到,立即處理。】
隨後轉身,臉上重新掛上歉意的微笑:「田中先生,今天的諮詢可能需要提前結束,突發情況。」
男人嘟囔著起身,山口井親自將他送到門口,甚至體貼地遞上一張下次預約的卡片。
門關上的瞬間,他的表情驟然冷了下來。
三分鐘後,秋田賴的辦公室。
山口井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而入——這會秋田賴沒有接客。
秋田賴正盯著監控屏幕,見上司進來,立刻起身:「老大,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廣田雅美的情況。」山口井單刀直入。
秋田賴調出幾段錄像:「她最近異常頻繁。」
屏幕中,廣田雅美站在銀行櫃檯後,機械地處理著業務。
蒼空丸——霓虹分部成員,偽裝成近期總是找她麻煩的客戶,正指著單據大聲嚷嚷。
鏡頭拉近,單據上的日期赫然寫著「5月32日」。
「這是第三次寫錯日期。」秋田賴補充,「昨天暴雨預警,她沒帶傘,渾身濕透地走進來,像是根本沒看天氣預報。」
山口井眯起眼:「還有呢?」
「她和保安的閒聊次數增加了37%,話題無關緊要,但頻率異常。」
山口井沉默片刻,掏出手機,將信息整理後發送給【先生】。
五分鐘後,回復抵達。
【跟緊她,她近期和琴酒會有行動,但琴酒會殺了她,琴酒走後把她救回來。】
山口井盯著屏幕,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準備行動。」他低聲命令,「琴酒要出手了。」
秋田賴點頭,迅速敲擊鍵盤,調出廣田雅美的實時定位。
窗外,東京的夜色漸深,烏雲壓頂,仿佛預示著一場暴雨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