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貝爾摩德的金髮滴落,她站在倫敦一棟廢棄大樓的頂層,透過夜視望遠鏡觀察著三個街區外的交易現場。
這是她第三次暗中觀察"黑麥威士忌"執行任務,而這個新人每一次都讓她感到不安。
"太完美了,"她輕聲自語,紅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完美得不像我們這種人。"
一旁的安室透也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好巧,我也這麼覺得。」
望遠鏡的視野中,那個高挑的身影正倚在一輛黑色雪佛蘭旁,黑色針織帽下露出一縷捲曲的劉海。
他看起來漫不經心,但貝爾摩德知道,這個男人的每一個動作都經過精確計算。
十分鐘前,他只用一顆子彈就解決了試圖黑吃黑的哥倫比亞毒販頭目——從八百碼外,穿過兩扇玻璃窗和一個通風管道的縫隙。
貝爾摩德放下望遠鏡,點燃一支煙。
尼古丁的味道混合著雨水的濕氣鑽入肺部。
組織里不缺狙擊手,但能在這個距離、這種環境下完成擊殺的,她只見過三個人。
一個是琴酒,一個是被正義之盾帶走的蘇格蘭,另一個就是這位"黑麥威士忌"。
"有趣。"她吐出一個煙圈,看著它在雨中迅速消散。
三天後,貝爾摩德坐在洛杉磯一家不起眼的汽車旅館裡,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泛著藍光。
她通過組織的渠道黑入了FBI的人事資料庫,指尖在觸控板上輕滑,一張張探員檔案快速閃過。
"年齡30-35歲,身高約188cm,擅長狙擊,左利手..."她喃喃自語,輸入篩選條件。
屏幕突然停在一張照片上,貝爾摩德的指尖懸在空中。
照片中的男人有著銳利的眼神和冷峻的面容,檔案上寫著"赤井秀一,FBI特別探員,反恐部門王牌狙擊手"。
"已故?"她挑眉,注意到檔案底部的紅色印章。
根據記錄,這位赤井探員六個月前在一次緝毒行動中為掩護隊友而犧牲,屍體未能找回。
貝爾摩德打開另一個窗口,調出組織內部關於"黑麥威士忌"的資料。
兩張照片並排顯示——同樣的輪廓,同樣的眼神,只是髮型和面孔略有不同。
這讓她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在紐約的行動——那時她易容成白髮殺人魔,而當時有個帶兜帽口罩的男人對她窮追不捨。
雖然之後地面消防栓突然爆開隔絕他們兩個之間的視線,但那雙綠色的眼睛,從沒像此刻這麼令人側目。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啊啦,這可真是..."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微笑,"死而復生的奇蹟呢。"
她迅速調出更多資料:赤井秀一的"死亡"報告缺乏細節,沒有目擊者陳述,沒有屍檢報告。
而就在他"死亡"後兩周,一個自稱"諸星大"的日本混血兒出現在組織的一個外圍據點,憑藉碰瓷迅速引起外圍成員宮野明美的注意。
想到組織里流傳的諸星大和宮野明美是情侶的說辭,貝爾摩德不由得合上電腦,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洛杉磯的霓虹燈刺眼得令人不適。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很少使用的號碼。
"是我。"她低聲說,"霓虹的天氣如何?"
電話那頭傳來琴酒特有的冰冷聲音:"晴朗得令人作嘔,有事?"
"只是突然想到,最近廚房裡似乎有老鼠的痕跡。"貝爾摩德用指甲輕敲窗玻璃,"特別大隻的那種。"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有證據嗎?"琴酒問。
"沒有。"貝爾摩德看著窗外一個金髮小女孩牽著母親的手走過,"不過你知道我的直覺一向很準。這隻老鼠...很特別,他懂得如何避開所有的陷阱,我們給他做個簡單的試探吧!"
夜色籠罩紐約,FBI總部大樓的燈光在雨幕中暈開一片模糊的光影。
一名FBI坐在數據監控室的角落,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緊繃的臉上。
他的指尖懸在鍵盤上方,凝視著系統中那條異常訪問記錄——有人調取了赤井秀一的加密檔案,訪問ID卻屬於一個早已註銷的權限組。
「這種手法……」他眯起眼,想起酒廠慣用的數據偽裝技術。
兩小時後,他回到布魯克林區的安全屋,拉緊窗簾後掏出一次性手機,給上級發送了一段加密簡訊:
【FBI系統出現異常探查,目標疑似赤井秀一。痕跡被專業手段掩蓋,但反向追蹤指向內部權限漏洞。——渡鴉】
與此同時,正義之盾紐約分部負責人艾麗薩尼的私人終端亮起紅光。
她讀完消息,塗著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在玻璃桌面上輕叩三下,隨後拿起另一部手機,向通訊錄中唯一的聯繫人【先生】發出簡訊。
屏幕熄滅的瞬間,窗外的雷聲滾過天際。
清晨的陽光透過米花町的街道,為昨夜的雨水鍍上一層金邊。
毛利蘭站在公寓樓下,抬頭望著面前自家樓下昨天才剛剛翻新完畢的咖啡廳——原本老舊的門面煥然一新,深棕色的木質招牌上,燙金字體寫著【波洛咖啡廳】。
「波洛……是那個偵探的名字吧?」她低聲自語,想起父親偶爾會提到的推理小說。
前幾天路過時還看到工人們在忙碌,沒想到今天就開業了。
推開玻璃門,風鈴清脆地響了一聲。
咖啡廳內的裝潢簡約而精緻,深色胡桃木的桌椅,復古的黃銅吊燈,牆上掛著幾幅歐洲風景油畫。
開放式廚房裡,榎本梓正調整烤麵包機,而站在她身前的男人——毛利蘭從未見過。
身材修長,穿著熨帖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馬甲,銀灰色的領帶一絲不苟地系在頸間,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拄著一根手杖。
面容沉靜,眉眼間帶著幾分冷峻,卻在看到她時微微揚起唇角。
「歡迎光臨。」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像是早已預料到她的到來。
毛利蘭愣了一下,隨即禮貌地點頭:「早上好!您是……新來的店員嗎?」
「九條雪彥。」他微微欠身,姿態優雅得不像是個普通的咖啡廳員工,「算是這裡的……新主人。」
「誒?!」毛利蘭驚訝地睜大眼睛,「這家咖啡廳換老闆了嗎?」
「是的,前店主退休了,我恰好對咖啡有些興趣,就接手了這裡。」他輕笑,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她的校服,「您是要外帶早餐嗎?」
「啊,是的!請給我一份火腿三明治。」
「馬上就好。」他轉身走向廚房,手杖點地的聲音清脆而規律。
「先生,我....我來就好了!您去坐著吧!」榎本梓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進來的高大男人——老闆腿腳不便還做事,這讓四肢健全的她如何自處?。
九條雪彥衝著榎本梓笑了笑,將手杖放置一邊:「我就做這一個,沒事的。」
毛利蘭悄悄觀察著他——他的動作流暢,但右腿似乎有些不便,手杖並非單純的裝飾。
而更讓她在意的是,他的日語發音極其標準,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異國腔調。
「九條先生……不是日本人嗎?」她忍不住問道。
「我母親是英國人,父親是日英混血。」他頭也不抬,熟練地將三明治裝進紙袋,「家族沒落後,我決定回日本定居。」
「原來如此……」毛利蘭點點頭,沒再多問。
他將包裝好的三明治遞給她,指尖修長,骨節分明,右手中指戴了枚低調奢華的金戒指。
「謝謝惠顧,希望您喜歡。」
「謝謝!」毛利蘭接過袋子,正準備離開,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震動——可能是九條先生的手機訊息來了。
九條雪彥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微微頷首:「歡迎下次光臨。」
毛利蘭笑著點頭,推門而出。
風鈴再次響起,玻璃門合上的瞬間,男人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骨節分明的大掌拄著手杖緩步走向咖啡廳最角落的座位坐下,從西裝褲內袋取出手機。
屏幕亮起,一條加密訊息映入眼帘:
【鷹巢警報:有人在掘土,風向針對銀色子彈。——獅子】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過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終於……開始了嗎?」黑麥還是引起了酒廠的注意,他這裡都收到了消息,很快赤井秀一也能收到。
難道這就是他不能出場救宮野明美的真實原因?
窗外,晨光依舊明媚。而波洛咖啡廳的新主人——不,應該說是曾經的「夜光院宗言」,如今的「九條雪彥」——緩緩將手機鎖屏,重新掛上那副溫和的營業式微笑。
算了,能救下宮野明美,赤井秀一就該對他感恩戴德了,相信接下來,距離黑麥威士忌脫離組織也很快了。
戲要演全套,他也不能插手太多事,而這個位置堪稱米花町最佳點位。
獵物,總會自己送上門來的。
風鈴清脆地響了一聲。
九條雪彥頭也沒抬慢慢品嘗著手裡的咖啡——兢兢業業的員工榎本梓會招呼的。
只是他也沒想到霓虹早餐店的生意這麼好做,一大早就要開始絡繹不絕來客了嗎?
問題是他的優秀廚師還沒到位,這可怎麼辦?難道老闆自己親自上陣?
「您好!請問這裡招廚師嗎?」一道出乎意料的熟悉聲音傳來,語氣恭敬,九條雪彥仔細聽甚至能捕捉到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溫和而沉穩的音調卻完美地與夜光院宗言記憶中那年二人朝夕相處的記憶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