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門上的風鈴輕輕晃動,陽光透過窗格,在木質吧檯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諸伏景光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咖啡廳內簡雅的裝潢——開放式廚房裡,
年輕的女店員正低頭切著番茄,而角落裡的男人安靜地坐著,手邊的黑檀木手杖泛著冷光。
「您好!請問這裡招廚師嗎?」他開口問道,聲音溫和,帶著恰到好處的陌生與禮貌。
九條雪彥端著咖啡杯的右手微微一頓。
瓷杯與托盤相觸,發出極輕的「叮」聲。
他緩緩抬頭,視線落在青年的臉上——那是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棕色的短髮,略顯普通的五官,連眼睛的形狀都與記憶中的那個人截然不同。
可當陽光落在那人微微揚起的唇角時,九條雪彥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了。
無論諸伏景光用面具膠囊換多少張臉,無論偽裝得多完美,有些東西永遠不會變。
比如他站立的姿勢,比如他說話時微微偏頭的習慣,比如……他看向陌生人時,眼底永遠不會流露出那抹只屬於夜光院宗言,卻連他自己都察覺不到藏得很深的溫柔。
九條雪彥緩緩勾起嘴角,放下咖啡杯。
「歡迎光臨。」他站起身,手杖點地,聲音低沉而平穩,「在下九條雪彥,是這家店的主人。本店確實正在招一名優秀的廚師。」
諸伏景光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那太好了,我對自己的手藝還算有信心。」
「是嗎?」九條雪彥微微側身,示意他走近,「擅長什麼菜系?」
「日式和西式都可以,尤其擅長三明治和簡餐。」諸伏景光沉聲說道。
「聽起來不錯。」九條雪彥輕笑,目光掃過他的雙手——他甚至比他本人都還要清楚這雙手會做什麼菜,又用這雙手做過什麼事,「有簡歷嗎?」
「啊,有的。」諸伏景光從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遞了過去。
紙頁上印著一個陌生的名字:「綠川景」。
九條雪彥接過簡歷,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對方的手背,像是一次不經意的試探。
「綠川……景?」他緩緩念出這個名字,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玩味。
說起來hiro還用這個姓氏,真不怕被酒廠查到啊?
「是的,請多指教。」諸伏景光微笑。空氣安靜了一秒。
九條雪彥忽然合上簡歷,抬眸直視他的眼睛。
「那麼,綠川先生——」他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你確定,你能勝任這份工作嗎?」
諸伏景光瞳孔微微一縮——那一瞬間,他幾乎以為自己的偽裝被看穿了。
「沒問題。」
但下一秒,九條雪彥已經直起身,恢復了那副優雅疏離的姿態。
「沒有試用期,直接上崗吧!」他轉身走向吧檯,手杖在地板上敲出規律的輕響,「榎本小姐,帶綠川先生熟悉一下廚房。」
「好的!」榎本梓擦了擦手,熱情地迎上來,「綠川先生,這邊請!」
諸伏景光點頭致謝,跟著她走向廚房。
身後,九條雪彥重新坐回角落,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咖啡。
陽光依舊明媚,風鈴在門口輕輕搖曳,而他垂眸,掩去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笑意。
波洛果然是個好地方,他有猜到第一個登門的不是柯南就是毛利蘭,未曾想第二個登門的,卻是一年未見的諸伏景光吶......
雨夜的東京被霓虹浸透,玻璃窗上蜿蜒的水痕將街燈割裂成破碎的金色光斑。
宮野明美站在公寓窗前,濕冷的空氣從縫隙滲入,她卻感覺不到冷。
手機屏幕的光映著她蒼白的臉,像一捧雪落在掌心。
【十億日元,或者你姐妹倆的命。】
幾天前琴酒的聲音還黏在耳膜上,那把被甩在桌上的手槍此刻正沉甸甸地壓在她風衣內袋裡。
銀行平面圖的邊角被她捏得發皺,墨跡在雨霧中洇開,仿佛一張正在腐爛的地圖。
她深吸一口氣,解鎖手機。聯繫人列表滑到底部,那個塵封已久的名字靜靜躺著—— 【大君】
指尖懸在屏幕上方,顫抖著。
二人初見時是在一個傍晚,她撞到了他。
後來她拗不過這人的好奇心與糾纏,帶他進了組織。
那個男人很厲害,短短半年時間就獲得了內部成員的代號——黑麥威士忌。
一年前那個雪夜,那個叫「諸星大」的男人曾用槍管挑起她的下巴,卻在看到她眼淚時第一次卸下偽裝——你怎麼又哭了?
「明美,別相信任何人。」那個綠眸男人如是說道。
「包括你嗎?」宮野明美猶豫半晌還是問出了口。
她也不是什麼傻白甜,引這人進組織,也是為了自己和妹妹早日從組織脫離。
「尤其是我。」
近乎明顯的暗示了。
兩人為了各自的目的在一起,沒想到最後卻真裝出了真感情。
她忽然笑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視線重新聚焦。
【大君,我接了個任務,要求完成那個任務後就帶妹妹離開組織,他答應了。如果我真的能離開組織,你能真的做我的男友嗎?——明美】
發送鍵按下的瞬間,一道閃電劈開夜空。
慘白的光照亮她瞳孔里搖曳的火焰——那是賭徒擲出最後一枚籌碼時的眼神。
她早知道他是臥底,知道他的槍比他的吻更誠實,也知道他的溫柔是淬毒的刀。
可她依然在每一個被監控的夜晚,將他的號碼背了一遍又一遍。
外面雨聲雷聲都震耳欲聾,可宮野明美望著未讀二字,還是慢慢蜷縮在窗邊,把臉埋進膝蓋。
再等等吧.....也許大君不方便回復呢.....
可直到次日上午,風和日麗,宮野明美還是只看到那兩個刺眼的字。
風衣口袋裡的槍,貼著她的肋骨越來越燙。
雨水順著倉庫鏽蝕的鐵皮屋檐滴落,在水泥地上砸出一個個深色的水坑。
宮野明美站在昏暗的燈光下,指尖死死攥著那把保險柜鑰匙,金屬稜角硌得掌心生疼。
——十億日元,她和志保的自由。
她本該感到狂喜,可此刻,心臟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每一次跳動都帶著尖銳的疼痛。
倉庫里空蕩蕩的,只有琴酒和伏特加的身影立在陰影中。
銀髮男人倚著生鏽的貨櫃,指尖夾著一支點燃的煙,猩紅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滅。
宮野明美的呼吸瞬間凝滯。
「……錢已經拿到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卻仍固執地向前一步,「按照約定,我和志保可以——」
「約定?」琴酒嗤笑一聲,緩緩直起身。
那一瞬間,宮野明美看清了他眼中的冰冷——她被騙了。
琴酒抬手,伯萊塔的槍口對準她的眉心,金屬在冷光下泛著死亡的色澤。
「組織的承諾,只對活人有效。」
宮野明美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聲音,想扣動手中的扳機,卻懾於那人的威勢手無論如何按不下去。
——志保……對不起……
她閉上眼,耳邊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和琴酒扣動扳機的輕響。
砰——!
槍聲在倉庫里炸開,震得她耳膜嗡鳴。
可預想中的疼痛卻沒有降臨——她還活著?
宮野明美猛地睜開眼,卻見琴酒已經收起了槍,正低頭翻看她的手機。
她的血液瞬間凍結——那條未發送的簡訊……——「大君」
琴酒盯著屏幕,煙霧繚繞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萊伊……」他低喃,拇指輕輕一划,刪除了記錄,「你最好別讓我抓到尾巴。」
宮野明美的心沉到谷底。
——他看到了。
——他一定會利用這個……去殺大君……
恐懼和絕望如潮水般湧來,可琴酒已經轉身,黑色風衣在身後劃開一道凌厲的弧線。
「伏特加,交給你了。」
「是!大哥!」伏特加咧開一抹殘忍的微笑,抬手,槍口對準宮野明美。
砰——!
琴酒和伏特加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而宮野明美的意識也開始模糊。
黑暗如潮水般漫上視野,她無力地滑倒在地,溫熱的血液從她身上的彈孔汩汩流出,染紅了身下的水泥地。
——志保……大君……
恍惚間,她似乎聽到了尖銳的剎車聲,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響,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
——兩個人?是誰……?
她的視線已經模糊,卻仍固執地望向倉庫門口的方向。
……大君,是你來了嗎?
黑暗徹底降臨前,她似乎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可她已經無法確認了。
——如果...真的是你…
——這一次……別再騙我了……
姍姍來遲的柯南跪在雨中的泥地里,眼鏡被雨水打濕,鏡片後的雙眼死死盯著前方燃燒的倉庫。
烈焰沖天,黑煙翻滾,熱浪扭曲了空氣。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閃爍的警燈刺破雨幕。
——還是晚了……
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四菱銀行的十億日元劫案,兩名劫匪離奇死亡,他一路追查,終於鎖定了宮野明美——那個溫柔笑著叫他「小偵探」的女人。
他勸她收手,告訴拿錢贖人是不會被兌現承諾,可她只是含著淚搖頭,然後一記手刀劈向他的後頸。
他勉強清醒,用最後的力氣將粘著發信器的口香糖彈射到她的車上……
卻只來得及目睹這場大火。
「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