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猝不及防被摟腰,身形微不可察一顫,瞬間切換笑臉,嘻嘻嘻地放開他,卻還是湊得很近,眼睛亮晶晶的:
「哇,好香!你做了什麼?」
他一邊說,一邊已經自來熟地往屋裡探頭,完全沒等主人邀請就邁步往裡走,甚至順手把脫下的外套往九條雪彥手裡一塞。
九條雪彥完全不介意萩原研二的做派,接過外套,目光看到了被掀開襯衫衣領,「隨便做了點。」
在萩原研二轉身時,不動聲色地把他的衣領整理了一下。
萩原研二回頭,忽然沖他一笑:「小宗言果然最靠譜了!」
——明明只是普通的夜宵邀請,被他這麼一說,倒像是九條雪彥特意為他準備的一樣。
九條雪彥別開熱情似火的視線,喉結滾動,率先邁步進客廳:「咳.....研二...先吃夜宵吧。」
要命!這人怎麼回事???為什麼他會有種狗狗看到主人瘋狂搖尾巴的既視感...
萩原研二笑著跟上去,指尖悄悄碰了碰自己的衣領。
……被他整理過了啊。
兩人走到餐桌前坐下,萩原研二就看到九條雪彥在飯上撒上海苔絲、梅干和少許山葵,幾種不同的顏色讓飯看起來更清爽開胃了。
「咦——茶泡飯嗎?」萩原研二攥緊了筷子,咽了咽口水。
好想吃啊——
沒想到只是很久以前說過一次很想吃茶泡飯,宗言就記到現在!
嗚嗚嗚——好感動,好想快點把這人拐回家,可是這人就和木頭一樣怎麼搞?而且現在還成國際刑警了,要出任務經常見不到人。
這感情到底要怎麼培養啊.......向來覺得交際很容易的萩原研二隻覺得他所有的技能面對眼前這人都失去了效力。
九條雪彥無視面前人那快要閃瞎自己的目光,將熱鰹魚湯現衝進飯,「研二很聰明呢!這是鰹魚高湯茶泡飯,試試看好不好吃。」
真有這麼好吃?感覺不用開燈純靠研二的眼光都可以照亮整個廚房了呢!
萩原研二眼睛瞬間一亮,雙手合十夾著筷子,語氣高昂愉悅:「那就不客氣咯!我開動啦!」
九條雪彥也試了下自己的飯,感覺還可以。
因為是吃的夜宵,他們兩人估計也是一直處於熬夜狀態,所以這次他刻意減少鹽分,用鰹魚湯的鮮味代替,這樣可以避免加重身體負擔。
萩原研二捧著茶泡飯,語氣蕩漾:「宗言的手藝一如既往的好呢!比我老媽煮的還香!」
九條雪彥對這個評價有些哭笑不得:「只是剛好有材料而已,你再試試那個雞胸肉,我覺得那個也不錯。」
萩原研二用力的點點頭,隨手夾起一塊肉放到九條雪彥的碗裡,「別光叫我吃啊!宗言你也吃!」
其實霓虹朋友之間再怎麼親密都不會有這個共用筷子的舉動,他就是在假裝無意間試探眼前這人到底會不會吃他夾的那塊肉。
九條雪彥倒是沒有像萩原研二想的那麼多,因為不管是之前在警校時期,還是在華夏,男生之間看到好吃的,也會直接夾對方盤子裡東西吃的習慣,所以他直接就夾起來吃掉了。
「好!我吃了,你也快點吃。」
萩原研二看得目瞪口呆,一時之間竟愣在了那裡。
破案了,這人根本就沒體會到他的小心思,純粹是當他在鬧,哄小孩呢!
「喔.......」狗狗失落,狗狗不語,狗狗只想扒飯。
九條雪彥有些詫異地看了眼萩原研二莫名其妙失落的反應,難不成是覺得自己沒有給他夾而不開心?
他猶豫半晌還是直接夾了塊雞胸肉到萩原研二的碗裡,「別不高興了,吶!我也夾給你吃了。」
萩原研二埋頭吃飯突然看到一雙筷子夾著肉出現在自己視線里還愣了下,沒想到下一刻面前這人就把肉放到他碗裡。
他頓時瞪大了眼睛,宗言.......
在哄他???
他們!
還用彼此吃過的筷子給對方夾肉???
宗言都吃了,那他怎麼能不吃!!?
「好——」萩原研二咧嘴一笑,直接將肉放進嘴裡,沒有吃飯,只是低頭細品慢嚼,根本不敢讓微紅的臉給對面那個人看到。
小宗言好犯規喔......
九條雪彥看到眼前人又恢復了活力和笑臉,頓時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看來沒有猜錯。
兩人吃飽喝足後,萩原研二幫著九條雪彥一起收拾廚房,完事九條雪彥看了眼時間。
他們兩個人吃吃喝喝的又聊天,這麼快就到12點?
「研二是打算在我這睡還是開車回去?」九條雪彥看了眼身旁這個從進門就和他形影不離的人。
萩原研二怎麼會放過留宿的機會,自然是直接說要留下來了。
九條雪彥將人帶上二樓,找了個空房間,又把自己的一套衣服褲子借給了萩原研二,打發人去洗澡洗漱準備睡覺。
廁所里的萩原研二深深地吸了口衣服,他仿佛能在衣服上嗅到那人的氣息是怎麼回事?
稀里嘩啦的水聲逐漸響起,九條雪彥給萩原研二套好了被單,看了下手錶。
嗯?半個多鍾都過去了研二怎麼還沒洗好?男人洗澡沒有這麼慢的吧?
他走到廁所門口,猶豫半晌剛準備敲門,敏銳的耳朵卻在一片水聲中聽到一聲帶著他名字的呢喃與低喘:
「嗯......宗言....」
九條雪彥眼睛瞬間微微長大,腳不可置信無聲地後退了半步,半空中的手直接停在了原地。
都是男人,九條雪彥幾乎瞬間就明白了萩原研二在幹嘛!
他本以為只有自己性向是男的,未曾想警校時就被女孩子包圍經常出去交際聯誼的研二會對自己有這樣的想法。
只是.....研二....不是喜歡女孩子的嗎?
怎麼會拿他做....性幻想對象???
九條雪彥覺得自己現在心裡有些複雜,擅長情報分析的大腦一瞬間幾乎是宕機在地。
既有被冒犯的恥辱也有想進去將人直接摁在牆上質問清楚的衝動,可這一切在想到兩人七年的兄弟情誼後又煙消雲散。
如果這人只是純粹將他當成性幻想對象,沒有發展感情的想法,兄弟也做不成,那推開這扇門的意義又何在?
他們兩個人日後又要怎麼相處?
九條雪彥無聲地長呼出一口氣,在廁所的喘息聲和水聲停止後,他直接轉身悄無聲息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未曾想後半夜,他直接做了個夢,直接將廁所里的萩原研二抵在牆上......
第二天清晨,九條雪彥睜開尚未從情慾中緩過神的眼,看著下半身頓時黑了臉。
或許真的需要找個床伴了.......
把自己重新收拾齊整乾淨,洗漱完畢的九條雪彥打開房門,就看到同時開門的灰原愛——眼神發直,眼下浮著兩片淡淡的青影。
九條雪彥皺眉,蹲下身摸了摸灰原愛的頭,「志保怎麼這麼早醒?沒睡好嗎?」
灰原愛點了點頭,語氣還帶著幾絲噩夢醒了的後怕:「我....我夢到琴酒了。」
這話一出,九條雪彥瞬間想到昨晚思考過的事,雙手按住灰原愛的肩:「志保!以後不管什麼時候看到琴酒的車,你都要優先保護好自己的行蹤,別貿然靠上去暴露自己,直接打電話給我就好,我來處理。」
「好的!」灰原愛點點頭,她肯定會這樣做的。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覺得,如果有誰和琴酒對上還能全身而退的,或許只有眼前這個異常可靠的多面男人了吧!
又是正義之盾的人,還有個國際刑警的身份。
有時候她自己都搞不明白,這個人到底是為哪邊做事的?若是國際刑警還好,可若是正義之盾那邊的......
她想問,但是又很清楚,某些事自己不能越界,知道的越多,也許從正義之盾方面來說,她沒有利用價值後就死得越快!
宮野明美一直是這座別墅里最先醒的人,所以九條雪彥也就將自己的早餐交給了她。
看著宮野明美載著灰原愛離開,九條雪彥眼神複雜地看了眼樓上還沒醒的萩原研二方向——他清楚那人不到上班前二十分鐘是不會起床的。
距離現在警視廳上班時間還早,九條雪彥想到昨晚的事,猶豫半晌還是沒有叫醒他,而且他自己也沒有做好面對萩原研二的準備。
直接在桌上寫了個記得吃早飯的便簽後,九條雪彥也開車離開了家。
等到了波洛咖啡廳時,時間還早,諸伏景光和榎本梓都還沒來,九條雪彥打算先給自己整杯咖啡提提神,挽救下睡眠不好的神經系統。
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灑在波洛咖啡廳的門前,諸伏景光推開玻璃門的瞬間,風鈴輕輕晃動
「啊。」他腳步一頓。
九條雪彥正站在吧檯後整理咖啡豆,聽到聲音抬頭,兩人視線猝不及防地對上。
「早。」諸伏景光先開口,聲音比平時略輕,嘴角卻已經下意識揚起溫和的笑。
……宗言怎麼今天這麼早來?
九條雪彥點了點頭:「hiro今天怎麼也這麼早?」
諸伏景光眨了眨眼,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袖口,才邁步走進店裡,眉眼彎彎,背後泛起一大片黑霧。
「這話該我問才對吧?先生幾天不來店裡,我差點以為先生是在躲我呢?」
九條雪彥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下,這陰陽的語氣,他就知道,幾人當中就這人最了解他了,幾乎每次都能百分百猜中他的心思。
「沒有的事!我以為hiro應該能理解我這幾天有事要處理,也就沒空來店裡嘛。」九條雪彥勾起一抹完美的微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