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波洛咖啡廳。
諸伏景光得到降谷零清晰果斷的回覆與安排後,緊繃的神經略微鬆弛了一絲。
他收起手機看向已經拿起外套準備送他的九條雪彥:「宗言,我需要立刻趕過去和柯南匯合,現場需要最高級別的協調。這裡…」
九條雪彥動作利落地穿上外套,拿起車鑰匙:「波洛關門就行了,我開車送你。」
諸伏景光看著九條雪彥,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懇切和更深層次的考量:
「宗言,跟我一起去現場。這次不是以咖啡店長的身份。」 他加重了語氣,「而是以國際刑警組織特別調查官的身份。」
九條雪彥眉頭微蹙,似乎想拒絕:「hiro,這畢竟是公安主導的內部安全事務,我的身份太敏感,直接介入現場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國際糾紛和FBI的反彈…」
「正因為敏感才需要你!」諸伏景光打斷他,語速加快,「黑衣組織是跨國犯罪集團,國際刑警有權介入調查!FBI越權在先,態度傲慢,拒絕這次合作!」
「如果有國際刑警的官方人員在現場,一方面能對FBI形成制衡,讓他們不敢肆意妄為,另一方面也能為我們公安的行動提供一層『國際合作』的合法外衣,堵住某些可能出現的國際輿論指責!更重要的是,」
他深深地看著九條雪彥,「我需要你的判斷力,宗言。零不能出現在指揮現場,所以我需要一個頭腦絕對清醒、立場相對超然的人在我身邊,幫我一起應對可能出現的任何複雜局面。」
「包括…處理與FBI的衝突。協助霓虹警方辦理跨國重案,這不正是你作為國際刑警的任務嗎?」
九條雪彥沉默地看著諸伏景光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堅持和隱含的請求。
窗外的雨聲似乎更大了。
他當然明白這話中的道理,更深知這人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如此強硬地要求他介入。
「唉…真是拿你沒辦法。」 九條雪彥搖了搖頭,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點縱容意味的弧度,「國際刑警特別調查官九條雪彥,奉命協助日本公安警察處理涉及跨國犯罪組織『黑衣組織』的緊急案件。」
「走吧,諸伏警官,我的車在外面。」
他沒有再猶豫,率先關燈推開了咖啡廳的門。
冰冷的雨水夾雜著風瞬間灌入,吹散了店內最後一絲溫暖的氣息。
諸伏景光緊隨其後,兩人高大的身影迅速沒入門外一片迷濛的雨幕和閃爍的霓虹之中。
——
柯南和朱蒂藏身在一處茂密的灌木叢後,冰冷的雨水早已將他們全身浸透。
朱蒂緊握著通訊器,壓低聲音急促地向赤井秀一和詹姆斯匯報著現場情況和公安即將介入的爆炸性消息。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焦慮和一絲被強行壓制的不滿。
「秀!詹姆斯!情況有變!那個國際刑警通知了日本公安!他們的人正在趕來,公安那邊態度非常強硬,要求我們停止行動並配合他們!我們…」
通訊器里傳來赤井秀一冷靜得近乎冷酷的聲音,穿透雨聲和電流的雜音:「朱蒂,收到。繼續監視基爾和目標動向,但不要暴露。公安介入已成事實,優先確保自身安全和目標位置情報。」
他對公安的出現並不意外,甚至沒有多問一句。
柯南緊抿著嘴唇,雨水順著發梢不斷滴落。
他透過被雨水模糊的鏡片,死死盯著遠處約定的採訪地點——那裡已經能看到土門康輝的座駕緩緩駛入。
而另一側,水無怜奈的紅色轎車也如同幽靈般悄然滑入了預定的停車位。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赤井秀一趴在一棟廢棄大樓頂層的狙擊點,雨水無情地敲打著他身上的偽裝布和冰冷的狙擊步槍。
雷明頓700的槍口穩穩指向高層建築,十字準星在雨幕中微微晃動。
他戴著特製的通訊耳機,一邊聽著朱蒂的報告,一邊用望遠鏡冷靜地掃視著整個區域。
當望遠鏡的視野捕捉到幾輛沒有任何標識、但行動軌跡異常專業的黑色車輛如同獵豹般悄無聲息地封鎖了公園的幾個關鍵出口時,赤井秀一薄唇緊抿,墨綠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霓虹公安…動作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
雨夜的街道上疾馳過一輛黑車,車輪碾過積水,濺起巨大的水花。
諸伏景光得到柯南推理出DJ究竟是誰的答案後,車內氣氛凝重,九條雪彥迅速載人抵達杯戶公園。
已經換上了一身由風見裕也提供的和土門康輝一樣服裝的諸伏景光,正在快速檢查著身上的裝備——防彈衣,手槍、備用彈匣、通訊器、急救包。
他臉上屬於「蘇格蘭」的冷冽氣息愈發濃重。
「風見已經帶人封鎖了外圍。」諸伏景光頭也不抬地說,手指在加密平板電腦上快速滑動,調取著公園的實時監控,「水無怜奈的車已經到了預定位置,土門康輝也到了。狙擊點…暫時沒有發現組織狙擊手,但肯定在附近。」
九條雪彥專注地看著前方被雨刷瘋狂搖擺才能勉強看清的道路,語氣帶著一絲調笑:
「hiro,你把我拖下水,最好祈禱別鬧出國際糾紛。FBI現在估計恨死我這個『多事』的國際刑警了。」
「有你在,他們反而不敢亂來。」 諸伏景光抬頭看了他一眼,貓眼中帶著絕對的信任,「我需要你在關鍵時刻,用你的身份和權限,壓住FBI那頭可能失控的獨狼。」
九條雪彥沒再說話,只是把人拉過來吻了上去。
「小心點!安全至上。」
沒有一觸即離,這個吻持續了一分鐘。
九條雪彥不再看略有些喘息的諸伏景光,閒情逸緻地點了根煙,搖下車窗,輕輕抖了抖菸灰。
與此同時,大樓頂端。
「卡邁爾,」赤井秀一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地傳入另一個頻道,「改變位置,目標C區。注意隱蔽,有第三方『客人』入場了。沒有我的命令,禁止開火。重複,禁止開火。」
「明白,赤井先生!」 卡邁爾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赤井秀一的目光再次鎖定下方。
九條雪彥那張冷靜的臉在車內一閃而過,懸掛在車窗外的煙輕輕地抖了抖,似乎正在與他打招呼。
赤井秀一眯起了眼。
這場狩獵,突然加入了新的、不可控的猛獸。
看來他需要重新評估風險,規劃下這人在他心裡的位置了。
——
杯戶公園,上午十點
土門康輝的座駕穩穩停在約定的採訪點。
車門打開,這位以強硬作風聞名的議員剛踏出一隻腳,撐開隨從遞來的雨傘。
幾乎是同時!
「砰!嘩——!」
公園中心裝飾性的巨大噴泉裝置突然毫無徵兆地爆裂開來!不是爆炸,而是核心輸水管道被某種巨力從內部破壞!高壓水流混雜著破碎的管道碎片沖天而起,達到一個驚人的高度後,如同天女散花般化作漫天水珠,被狂風裹挾著,覆蓋了小半個公園,包括土門康輝所在的位置!
「下雨了!」
「怎麼回事?!」
「噴泉炸了?!」突如其來的「暴雨」讓現場所有人,包括土門康輝和他的保鏢、等待採訪的記者團隊都措手不及。人們本能地紛紛撐開雨傘,或者舉起手中的包、文件袋遮擋這從天而降的「意外之雨」。
在FBI的通訊頻道里,響起朱蒂急促而帶著一絲慶幸的聲音:「噴泉!我破壞了噴泉的控制器!還有四周的灑水器,現在所有人都在撐傘!狙擊視野被完全遮擋了!」
「基安蒂,科恩,報告情況!」
琴酒冰冷的聲音在組織頻道響起,帶著壓抑的怒火。
「該死!全被傘擋住了!根本看不到目標!」基安蒂暴躁的聲音幾乎要刺破耳膜。
「確認,視野丟失。」 科恩的聲音依舊沉悶。
「先撤退!A地方集合!」琴酒看著監視器里的傘也是一陣無語,只能另行計劃了。
與此同時,廢棄大樓制高點
得到柯南通知解謎地點的赤井秀一已經架著狙擊槍等在這裡了。
十字準星里,土門康輝的身影瞬間被無數撐開的、五顏六色的雨傘淹沒。
赤井秀一緊抿的嘴角鬆動了一絲極細微的弧度。
這應該是那個小偵探出的主意吧?
…幹得不錯。
不過基安蒂和科恩去哪了?
怎麼沒找到人來著?
——
公園外圍
緊急趕到的諸伏景光看著監控畫面中混亂但目標已被傘群完美遮蔽的場景,大大鬆了口氣,立刻朝風見裕也下令:
「保護組!立刻護住土門先生,帶他返回車內!通知土門先生,基於安全考慮,請他務必暫時取消所有公開行程,返回安全屋!外圍封鎖組保持警戒!醫療組待命!」
土門康輝雖然不明所以,但作為軍人出身的政客,他瞬間從保鏢緊張的態度和一個不知名人士通過保鏢耳麥傳來的指令中感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他沒有任何猶豫,在保鏢的簇擁下迅速撤到另一輛車內,車輛立刻駛離了現場。
而同樣裝扮的諸伏景光調整面具,瞬間化為土門康輝的模樣進入原本的車內,騷亂平息後繼續前往土門康輝本來的目的地。
九條雪彥下車,進入FBI的車,這也是之前就和諸伏景光商量好的一部分。
「上午好,柯南君。」他神情自若地和車裡人都打了招呼,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兩個大人,「以及,詹姆斯搜查官!朱蒂搜查官!」
「初次見面,請多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