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琴酒的安全屋門鎖發出輕微的電子音,九條雪彥光明正大地進入室內,關上了門。
目之所及的空間沒有開燈,只有城市霓虹透過厚重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幾道慘澹的光痕。
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硝煙味,以及....一種琴酒獨有的、混雜著冷冽菸草與金屬氣息的體味,此刻卻帶著一絲虛弱的頹靡。
赤裸著上半身的琴酒就靠坐在客廳沙發的陰影里,像一頭蟄伏在巢穴深處、舔舐傷口的孤狼。
沾滿暗褐色的血漬黑色風衣和高領衫被隨意扔在地上。
左臂的傷口用撕下的布條草草綑紮,滲出的鮮血已經將布料浸透,變成一種粘稠的深色。
左眼角下方的傷口更是觸目驚心,一道不算深但足夠長的劃痕蜿蜒至顴骨,凝固的血痂和新鮮的血液混在一起,半邊臉在昏暗中如同惡鬼。
聽到門響,他猛地抬眼,墨綠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銳利如刀,瞬間鎖定了門口的身影。
那眼神里翻湧著暴怒、屈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卻被九條雪彥精準捕捉到的.....近乎委屈的緊繃。
他下意識地想挺直脊背,想摸槍,但胸口的劇痛和手臂的麻木讓他只是微微繃緊了肌肉,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怎麼傷得這麼重?」九條雪彥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仿佛他只是結束了一場尋常的加班。
他打開室內的燈光,脫下外套,隨手掛在門邊的衣架上,動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沒有立刻靠近,只是走到開放式廚房的吧檯邊,打開水龍頭,水流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琴酒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水流聲....這該死的聲音!
每次聽到,都像某種無形的指令,讓他身體深處某個被馴化的開關蠢蠢欲動,提醒他關於清洗、關於這個男人的一切。
他厭惡這種生理性的反應,厭惡自己聽到這聲音時,緊繃的神經竟會有一絲鬆懈的錯覺。
「滾出去。」琴酒的聲音嘶啞低沉,充滿了警告和殺意。
這是他最後的壁壘。
九條雪彥仿佛沒聽見。
他仔細地清洗雙手,用消毒液擦拭,然後拿出一個醫療箱——那箱子就放在琴酒安全屋顯眼的位置,仿佛它本就該在那裡。
他端著溫水盆,拿著乾淨的毛巾,步履從容地走到沙發前,單膝跪了下來。
「別動。」他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琴酒的身體比他的意志更快地僵住了。
當那溫熱的、帶著消毒水氣味的濕毛巾觸碰到他臉頰的傷口時,他幾乎要暴起。
屈辱感如同毒蛇啃噬心臟!
他是組織的Top Killer,是令人聞風喪膽的琴酒!
此刻卻像只受傷的寵物一樣,被一個跪在面前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擦拭臉上的污血?
他想揮開那隻手,想掐斷那脆弱的脖頸!
可肌肉記憶卻在抗拒。
這雙手曾在那一個月無數次為他處理傷口,帶來痛楚後的舒緩;
這氣息曾無數次在黑暗中包裹他,帶來短暫的、麻痹神經的安寧。
他的身體記住了這份「照顧」,記住了隨之而來的舒適感,哪怕他的靈魂在憤怒咆哮。
「嘶...」當毛巾擦過眼角那道被狙擊鏡碎片劃開的傷口時,琴酒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劇痛讓他瞬間清醒,也點燃了更深的怒火。
「很疼?」九條雪彥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聲音卻放得更柔,甚至帶著一絲憐惜的嘆息。
他湊得更近,溫熱的呼吸拂過琴酒受傷的臉頰,帶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與某種昂貴香料混合的氣息。
這氣息無孔不入,早已成為琴酒安全屋、甚至他噩夢的一部分。
「赤井秀一....下手這麼狠?」
聽到這個名字,琴酒的瞳孔驟然收縮!
被宿敵重創的恥辱、計劃失敗的暴怒瞬間衝垮了理智的堤壩!
他猛地抬起未受傷的右手,狠狠掐向九條雪彥的脖子!
動作又快又狠!
然而,九條雪彥只是微微偏了下頭,任由那隻帶著血腥味和巨大力量的手擦過頸側,留下幾道紅痕。
他甚至沒有後退,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在看一隻鬧脾氣的貓。
「阿陣,」他低聲喚道,用的是那個只有他能叫、也最令琴酒感到被冒犯和隱秘顫慄的稱呼。
他沾著血污和藥水的手,輕輕覆蓋在琴酒掐向他脖子的那隻手的手背上。
不是阻止,更像是一種安撫,一種....引導。
「放鬆!我不會傷害你的,而且你傷得很重,需要處理。」
琴酒的手指在九條雪彥的頸側和手背的覆蓋下劇烈地顫抖著。
殺了他!
這個念頭無比清晰!
可身體卻像被無形的絲線纏繞,那隻手無論如何也收不攏,使不出全力。
九條雪彥的體溫透過皮膚傳來,那該死的、被無數次肉體關係刻入骨髓的熟悉感,像潮水般瓦解著他的殺意。
屈辱感和一種更深沉的恐懼攫住了他——他竟真的無法對這個男人下手!
他甚至....在期待對方下一步的觸碰?!
九條雪彥仿佛沒看到他的掙扎,只是用另一隻手,繼續耐心地、輕柔地擦拭著他臉上的血污。
毛巾小心地避開傷口,清理著周圍的皮膚。
他的動作專注而溫柔,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毛巾擦過下巴、脖頸,溫熱的觸感向下,開始解開他手臂上那染血的、粗暴的布條。
當冰冷的消毒藥水直接澆在猙獰的槍傷上時,劇烈的灼痛讓琴酒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如鐵,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額角青筋暴起。
汗水瞬間浸濕了他的鬢角。
他猛地閉上眼,試圖對抗這劇烈的痛苦和隨之而來的、幾乎要將他撕裂的脆弱感。
就在這時,一個微涼的、柔軟的觸感,輕輕地落在了他緊蹙的眉心。
琴酒猛地睜開眼!
是九條雪彥的唇。
一個極其短暫、蜻蜓點水般的吻。
沒有情慾,只有純粹的、近乎哄慰的親昵。
「乖。」
「阿陣!忍一忍,很快就好。」
九條雪彥的聲音近在咫尺,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仿佛能穿透劇痛,直接作用於他緊繃的神經。
「乖」....又是這個字!
餐盒上羞辱的標籤!此刻從這男人口中吐出,卻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瞬間勒緊了他的心臟!
屈辱感如同岩漿般噴發!
他想怒吼,想撕碎眼前這張優雅平靜的臉!
可身體....那該死的、被馴化的身體,卻在劇痛中因為這簡單的觸碰和低語,奇異地鬆弛了一瞬。
那深入骨髓的「先生」指令仿佛又在耳邊迴響,與「乖」字重疊,瘋狂地污染著他僅存的意志。
他感到一陣眩暈,仿佛靈魂被強行抽離,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背叛大腦,在極致的痛楚中,向這份「溫柔」獻上可恥的順從。
九條雪彥動作利落地清洗傷口,上藥,用專業的手法包紮好手臂。
然後是胸口的淤傷,雖然防彈衣擋住了子彈,但那巨大的衝擊力造成了嚴重的軟組織損傷和可能的內傷。
溫熱的手掌覆蓋上去,力道適中地按壓、揉散淤血,帶來的痛楚中又夾雜著一種疏通經絡的奇異舒適感。
琴酒咬緊牙關,汗水浸透了後背,身體在九條雪彥的觸碰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褲鏈被拉開,下半身完全坦蕩地出現在九條雪彥的眼裡。
他死死盯著天花板,墨綠的瞳孔里是暴怒與迷茫交織的漩渦,以及一種近乎絕望的自我厭棄——他竟在享受這痛苦中的安撫!
他的身體在貪婪地汲取這份「照顧」帶來的、短暫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