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5 波洛咖啡廳的玻璃窗外,黃昏的光線斜斜地灑進來,映在九條雪彥的指尖。
他安靜地坐著,等待諸伏景光和榎本梓收拾完最後的餐具,思緒卻已沉入更深層的布局之中。
九條雪彥閉上眼睛,輕輕敲擊桌面,節奏緩慢而精準。
酒廠的追殺令已經下達地下世界——這在其他人看來,琴酒是各方爭奪的獵物,而非獵人。
殊不知在他的安排下,琴酒已化身死神舉著鐮刀開始狂割酒廠在全球各地的韭菜,根本不在日本。
至於公安和FBI的想法,他大概也能猜出來。
明明兩邊都得到了消息,但還沒人來找他。
那就只有一個顧慮——都在擔心自己會不會偏袒另外一方的行動而干擾己方行動。
他知道日本公安和FBI不會接納琴酒,但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們會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邊搜尋琴酒的蹤跡,一邊趁機剪除組織的羽翼。
至於他的組織——正義之盾——則根本不會沖在最前線,所有明面行動都將會交給日本公安和FBI去處理。
國外據點可以交給琴酒去攪亂,實驗室則只需標記,等待最後的收網。
讓日本公安和FBI成為烏丸蓮耶的眼中釘,才是最優解。
琴酒的叛逃像一塊巨石砸入水面,漣漪會擴散至整個黑暗世界。
而他要做的,是確保這些波浪最終沖向正確的方向——替華夏收下整塊東南亞地下世界,整合全球情報網絡。
如果公安和FBI的行動足夠高調,那位隱藏在幕後的「那位先生」或許會親自出手。
而憤怒的敵人,往往最容易犯錯。
他真的很想知道,當手下的組織人手日漸靠不住,那個老鬼臨死之際又會丟出什麼軍政砝碼出來和他打。
消滅酒廠充其量只算是毀滅個犯罪組織,而軍政情報才是造成一個國家動盪的關鍵。
至於他的多重身份,既能牽制公安,又能迷惑FBI,其實挺好用的。
沒人問過他的意見,他們不打算告訴他,可現實卻是由不得他們選擇。
畢竟掌控整個局勢的人,從來就是他和背後的華夏!
所以他會在合適的時機拋出誘餌,主動告訴他們。
讓黑衣組織和官方勢力先消耗彼此的精力。
這樣他在渾水之下才好摸魚。
「嗡——」
手機在實木桌面上震動,屏幕的冷光刺破九條雪彥的眼皮,他微微垂眸,目光定格在赤井秀一的名字上。
【你上次不是說那家紅茶不好喝嗎?我這次找了一家合你胃口的,來嗎?——赤井秀一。】
注意到這個動靜的諸伏景光下意識看了過來,卻忽然發現自己喜歡的那個人——這一瞬的眼神不同於任何以往的記憶。
目光掃過手機的姿態,就像上位者掠過一個螻蟻一般。
瞳孔里沒有憐憫,也沒有厭惡,只有一種近乎神性的漠然——仿佛萬物生死,本就該由他定奪。
九條雪彥察覺到諸伏景光正在看他,但他沒有理會,只是給赤井秀一回了個信息。
【懶得開車,來接我嗎?】
【沒問題!等著!——赤井秀一。】
夕陽的餘暉透過波洛咖啡廳的玻璃窗,將諸伏景光的影子拉得很長,榎本梓已經走了。
他站在吧檯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車鑰匙,目光落在獨自坐在角落的九條雪彥身上。
「宗言,要一起回去嗎?」他走近幾步,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對方的思緒。
九條雪彥抬起頭,眼底還殘留著某種未散的冷意,卻在看向他的瞬間柔和了幾分。
「不了hiro,你先走吧,我晚點再回去。」
聞言,諸伏景光微微蹙眉。
——難道有人來接?
是其他幾個同期嗎?
可他從未聽九條雪彥提起過這件事。
諸伏景光點頭示意,腳步卻未動。
某種微妙的直覺讓他留了下來,假裝整理櫃檯上的咖啡杯,餘光卻始終停留在九條雪彥身上。
九條雪彥察覺到了他的視線,但並未拆穿,只是低頭擺弄著手機,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直到那輛熟悉的紅色野馬GT500轟鳴著停在店門口。
諸伏景光的動作猛然一頓。
——赤井秀一?
車窗降下,赤井秀一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出現在視線里。
墨綠色的瞳孔淡淡掃過咖啡廳內部,看到他時挑了挑眉,可視線卻最終定格在九條雪彥身上。
九條雪彥站起身,拎起外套,朝門口走去,路過諸伏景光時,腳步微微一頓:「hiro你還不走嗎?」
諸伏景光的指節無意識收緊,咖啡杯在他掌心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現在就走,」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像是繃緊的弦,「我還以為是他們幾個,沒想到是黑麥。」
九條雪彥輕笑了一聲,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別多想,他之前請我吃東西,但我覺得不好吃,所以今晚他說要給我賠禮補償,我就是去吃頓飯。」
諸伏景光木木地點了點頭,隨後就看到昨夜還在他床上對他極盡溫柔的人頭也不回地走向那輛紅色野馬,給赤井秀一露出了笑。
真的是...
單純吃頓飯嗎?
什麼樣的飯呢?
「久等了。」九條雪彥打開副駕門坐了進去,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
車門關上的一瞬,赤井秀一的目光越過九條雪彥,與諸伏景光短暫相接。
「沒事!」赤井秀一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車窗緩緩上升,「今晚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車窗快要合上的那一瞬,諸伏景光清晰地看到,赤井秀一的眼底閃過一絲近乎挑釁的意味。
引擎轟鳴,紅色野馬揚長而去,只留下諸伏景光站在原地,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孤寂而鋒利。
許久之後,諸伏景光才平復自己有些複雜的思緒與心情,拿出手機給自己的幼馴染打電話。
「zero!宗言今晚和黑麥一起去吃飯。」
「嗯?」另外一邊的降谷零不敢置信地反問,「赤井秀一那個混蛋找他做什麼?他不會是想把琴酒叛逃的事告訴宗言吧?」
「不知道,吶!zero!我想問你個事!」
聽出來自家幼馴染情緒不太對勁的降谷零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你說!」
「黑麥和宗言的關係很好嗎?」諸伏景光將鑰匙插進車孔,目光沉沉地看著遠處的紅燈,「你們當初在新加坡的時候,有察覺到他有什麼異樣的行為舉止嗎?」
降谷零聽到這頓時愣了下,「異樣啊?」
他撐著下巴翻了翻那天的記憶,「要說異樣也有!我當初下飛機後和宗言遇見,約好晚上見面,結果等我到了他房間,赤井那傢伙已經在宗言的房間裡等著了。」
諸伏景光的眸子變得更深了,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指節泛白,「還有嗎?」
「當然!」降谷零想到那天他和某個FBI打鬥的場景,語氣頓時惡劣了起來,「之後我和他打過一架,宗言回來後就生氣了,把我們倆都教訓了一頓,當時他被宗言按在牆上,卻沒有掙脫,之後被宗言掐脖子也沒有掙脫...」
「然後呢?」諸伏景光幾乎就要肯定自己的猜測了,語氣質問,「你沒有分開他們嗎?」
「當然有啦!」降谷零反駁,「我拉開了他們的,至於後來...由於客廳被鬧得亂鬨鬨的,那天晚上我們三個就睡在一起了,不過後半夜赤井就被宗言趕走了。」
諸伏景光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後降谷零才試探性問道:「難道...你覺得他有什麼問題嗎?」
「呵——」諸伏景光苦笑,「你就沒想過,黑麥有可能喜歡宗言嗎?」
「啊???」降谷零結合幼馴染這個猜想才突然反應過來,當時他看赤井秀一不掙脫宗言壓制的違和感究竟從何而來。
「可惡!」降谷零當即一拳砸在桌子上,「那今晚!赤井那個混蛋約宗言....」
他都不敢想今晚會發生什麼?
難道赤井早就爬床了?
可那也不對啊?
他們不是才剛認識不久嗎?
「今晚應該不會發生什麼。」諸伏景光直接打斷幼馴染的腦洞,「我看得出來,今晚他應該就是想找宗言談事找了個藉口而已。」
「而且宗言,對他應該也沒那個意思才對。」
降谷零聽到這頓時放下心...
個屁啊!
混蛋阿卡伊。
垃圾FBI。
居然偷偷摸摸打算撬他們的牆角!!
「我讓風見查下他們去了哪裡!」降谷零雷厲風行地下了決定,「順便聽聽他們都聊了什麼。」
「你讓風見輔助我,我去就行了!」諸伏景光直接啟動了車輛,朝紅色野馬離開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