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 黑胡桃英式餐廳
19世紀末倫敦紳士俱樂部風格,深胡桃木鑲板牆面,黃銅壁燈照明,真皮沙發座椅。
每張餐桌間隔3米,背景播放極低音量的蕭邦夜曲。
只能通過平板電腦點單,上餐侍者極為懂事妥帖。
赤井秀一指尖輕敲桌面,目光落在剛端上來的大吉嶺紅茶和五分熟的惠靈頓牛排上。
茶香氤氳,霧氣模糊了他和那名侍者的表情。
九條雪彥掃了一眼全場設計,目光又挪回到赤井秀一和身前的侍者身上,唇角微揚:「特意請我喝紅茶?你的薪水夠付這家店的帳單嗎?」
赤井秀一抬眸,眼角看了眼離開的侍者,墨綠的瞳孔在燈光下顯得深邃:「這不是你該擔心的事,試試看吧!」
九條雪彥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挑眉:「嗯,這次味道倒是比之前那家地道點。」
赤井秀一併不打算客套試探開局,他自己的直覺告訴他,面前這個人已經知道他的用意了。
放下茶杯,直接開口:「琴酒的事,你知道多少?」
九條雪彥動作一頓,隨即輕笑:「全部。」
赤井秀一眯起眼:「為什麼不和我們說?」
九條雪彥慢條斯理地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輕輕一划:「你猜猜,公安為什麼不和我說?」
正在給別的顧客上餐的侍者身體微微一僵,隨即繼續自己的動作。
赤井秀一:「你不是公安,何必考慮他們的立場?」
「沒區別。」九條雪彥靠在椅背上,眼神銳利,「因為我也在等一個立場相同的人。」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向赤井秀一,「很明顯,我等到了。」
赤井秀一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我明白了。」
「……你的情報果然比降谷消息更快。」
赤井秀一用餐刀精準切開惠靈頓牛排的酥皮,露出裡面完美的粉紅色:「那你接下來有什麼計劃?」
九條雪彥輕笑,沒有說話,只是用拿刀的小尾指,指了指紅茶的茶壺。
赤井秀一挑挑眉,當著他的面翻開茶壺捏碎了粘在底部的竊聽器。
「我還以為你不會介意蘇格蘭竊聽我們的談話呢!」
九條雪彥擦了擦嘴角,沒打算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條,利用桌子布簾的掩護在諸伏景光的死角遞到赤井秀一面前:
「借著他們抓琴酒的動作,讓你的手下去抓人掏情報吧。」
赤井秀一看都沒看那個竊聽器一眼,桌下的手展開紙條,看了眼,上面寫著幾個地址。
他抬眼:「消息保真嗎?」
九條雪彥似笑非笑:「你覺得我為什麼會和你出來?」
赤井秀一盯著他幾秒,忽然低笑一聲:「原來如此……我被算計了。」
「別說得這麼難聽嘛!三方勢力里,就我勢單力薄。公安又磨磨蹭蹭不找我合作,再拖下去老鼠就跑了。」
九條雪彥攤手,語氣輕鬆:「時機不等人,你不來找我,我也要找你的,所以我直接提供情報給你,咱們撇開公安一起去干更好一點。」
赤井秀一抿了口紅茶,目光深邃:「可我記得,你不是和波本蘇格蘭他們關係挺好的嗎?」
「關係再好,涉及到正事,也不能忽略各自的立場嘛!反正我們的目標都是摧毀酒廠,他們慢吞吞的,那我們就不等他們了,直接開干。」
「反正全是沒什麼利用價值的外圍成員,你的人拿到情報到時候搞點動靜把警察引過去給他們交差不就行了嗎?」九條雪彥端起茶杯,輕啜一口。
赤井秀一指尖摩挲著紙條,語氣略帶諷刺:「可是托你的福,我們被公安注意到了,現在可不好光明正大行動。」
九條雪彥嗤笑一聲:「這話說的……你覺得我會信嗎?」
赤井秀一挑眉:「怎麼說?」
九條雪彥眯起眼,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嘖!公安只顧著盯你和朱蒂而已,畢竟你們倆最明顯了,但你們肯定還有其他隊友,別告訴我你的隊員們全被公安掌握行蹤了?」
赤井秀一怔了一瞬,隨即低笑出聲:「行吧!真是瞞不過你,我知道了。」
他端起紅茶,九條雪彥也默契地抬了下手,兩人的杯子輕輕相碰,各抿一口就此定下了合作。
「有你的加入,這樣確實方便多了,那麼,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儘快給你的手下交代吧!至於我們,只需要在這吃晚餐穩住蘇格蘭就行了。」
赤井秀一瞥了眼角落的侍者,掏出手機,目光促狹,「沒問題~」
面具下的諸伏景光看著另外一邊交談甚歡的兩人,眉頭不禁緊鎖。
竊聽器一定是被其中一個人捏碎了,可他不可能去問到底是誰捏碎的,他相信那兩個人也不會查。
畢竟這是心照不宣的事,一旦開口等於把日本公安的行為推到FBI和國際刑警的明面上,三方都難做。
不過好消息是他沒看出來兩人之間有一點旖旎氣氛,壞消息是感覺那兩人像兩隻狐狸背著公安在做什麼交易一樣。
諸伏景光心裡隱隱有種被耍了的不太好預感。
窗外,東京的夜色深沉,霓虹燈映照著街道。
與此同時,無人知道此時此刻的東京,籠罩在和平的夜晚之下暗藏的殺機可不止即將行動的FBI,還有一場發生在東京各地的博弈正在暗處展開。
新上任的行動組組長賓加帶著情報組庫拉索,愛爾蘭,行動組基安蒂,科恩各自帶五名外圍成員正逐一暴力清查組織成員居住環境的電腦手機。
一時之間,人人自危。
凌晨1:00,一處公寓的門鎖發出電子元件燒毀的爆裂聲。
五名黑衣壯漢破門而入時,公寓主人正穿著睡袍在書房整理明日國會質詢材料。
"指紋驗證。"戴著夜視鏡的科恩甩過來一台平板電腦,通過指紋確認成員身份。
公寓主人的右手小指顫抖地按了上去——平板下一瞬就顯示出了他的身份。
岡倉政明——35歲,表面議員秘書,組織外圍成員。
冷汗順著脊椎滑進岡倉政明真絲睡袍的領口,平板發出"滴"的驗證通過聲。
面對破門而入的代號成員,他艱難地咽了咽口水。
三天前,財務省的井上就是在生物識別時被檢測出心率異常,現在他的頭顱還掛在基地訓練場的靶場上。
科恩徑直走向書房主機,插入特製U盤。
屏幕跳出紅色進度條時,岡倉聽見臥室傳來其他成員踢碎古董櫃的聲響。
他價值兩億日元的江戶時期蒔繪屏風,正被另一個成員用戰術匕首劃開檢查夾層。
"你們到底在找什麼?"岡倉按住抽搐的右眼瞼。
科恩突然掐住他後頸,將他臉死死固定在電腦前——岡倉政明認得那是上月15號21點37分,書房電腦訪問過瑞士銀行的加密節點。
"解釋。"科恩言簡意賅。
"那是議員的政治獻金..."岡倉的辯解被突然插入的警報聲切斷。
所有黑衣人同時按住耳麥。
科恩沉默了一瞬,鬆開了對他的桎梏,"調查通過,記住!組織不容許任何背叛。"
「B區發現老鼠,立即支援!」暴徒們如退潮般撤離。
雨落下的五分鐘裡,岡倉政明終於確認了那個盤旋半年的念頭——不能再呆在組織里了,遲早要被嚇出心臟病。
凌晨2:36東京另一處黑衣組織基地
技術組新人低頭和自己的上級匯報:「岡倉的書房電腦在科恩先生離開後,有37秒的異常數據流,探查內容為組織所有在官方機構的間諜名單。」
清酒搖晃著威士忌杯的手突然停頓,椅子倒地的聲音在寂靜的指揮室格外清脆。
「科恩那個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