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陣平從商場那邊找過來的時候,恰好看到自己喜歡的人張開雙臂擁抱陽光的模樣。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陽光穿透那人的指縫,在他周身鍍上一層耀眼的金邊。
那個歸來後總是帶著幾分優雅氣質的人,此刻整個人都散發著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松田陣平的心臟突然漏跳了一拍——或許,認識他的所有人當中,包括他們都從未見過這樣的他。
此刻,那種光芒強烈得幾乎要灼傷他的眼睛。
有那麼一瞬,他覺得這人甚至都與他們不在一個認知層面,甚至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宗言...?"松田陣平不自覺地放輕了聲音,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購物袋,塑膠袋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九條雪彥聞聲回頭,眼中的野心還未來得及完全收斂。
那一瞬間,松田陣平仿佛看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那雙總是溫柔注視著他們的眼睛裡,此刻沒有了溫柔,還多了一些讓他心驚的東西。
——那是他曾在電視上的野心家和窮凶極惡的罪犯眼中見過的,對某種目標的偏執與狂熱。
"陣平。"九條雪彥喚他,聲音平靜,眼神卻多了幾分松田陣平讀不懂的波濤洶湧。
松田陣平快步上前,"剛剛發生什麼事了?那個人呢?"
松田陣平的聲音有些發抖,他幾乎是用盡全力才控制住自己不要失態。
松田陣平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不想去猜,不敢去猜——那個總是溫柔注視著他們的人,此刻的眼神陌生得讓他心驚。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連最心愛的機械模型從指間滑落都毫無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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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一聲,精心組裝的零件散落一地。
但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幾乎是本能地,松田陣平猛地跨前一步,雙手死死扣住九條雪彥的肩膀。
他的力道大得驚人,指節都泛著白,像是生怕一鬆手對方就會消失不見。
"宗言..."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墨鏡後的眼睛死死盯著這人的臉,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松田陣平能感覺到自己的掌心在冒汗,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膛。
"告訴我..."松田陣平的聲音幾乎是乞求的,"剛剛到底發生什麼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吞咽的動作都變得艱難。
一向冷靜自持的爆處組王牌,此刻慌亂得像個孩子。
九條雪彥歪微微側了側頭,輕笑一聲,主動握住他的手:"沒事,我只是追那個人追丟了,突然想通了一些事。"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松田陣平的手背,熟悉的觸感讓松田陣平稍微安心了些。
但當他抬頭對上九條雪彥的眼睛時,那種不安感又捲土重來。
"追丟了就追丟了,我們不管了,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想通了什麼?"松田陣平忍不住追問,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
"我只是突然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值得改變的事情。"
九條雪彥說這話時面上雖波瀾不驚,然而松田陣平並沒有錯過他投向遠處東京高樓大廈時閃過的某些他看不懂的東西。
松田陣平突然有種可怕的直覺,而且他的直覺從未背叛過他,這種不安甚至讓他不由自主地將人拉過來狠狠吻了上去。
——既然這人的靈魂似乎正在遠去,奔向某個他們無法觸及的地方,那他必須跟上這人的步伐,他才不允許彼此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更不允許自己的心動被無情的拋棄。
九條雪彥有些詫異地看著眼前這人帶上某種決心的鳧青色綠眸。
"今晚...要一起吃飯嗎?"松田陣平低聲問道,聲音里藏著不易察覺的懇求。
他需要更多的時間來確認,來抓住這個似乎正在蛻變的人。
九條雪彥輕笑,借著牽手的動作,隱晦地與身前的人稍稍拉開了點距離,"好啊,你想吃什麼?"
「不要問我,我更想知道,你想吃什麼。」松田陣平觀察力也是頂尖的,雖然有些難受,但他沒有戳穿這個偽裝的動作。
他已經清楚地意識到了,在他們分開的這段時間裡,肯定發生了什麼事,有什麼東西已經永遠地改變了,但這人不肯說他也沒辦法。
不過就算要拉開距離,也要問他肯不肯啊!
他才不要放任這人離開,就算這傢伙會飛,他也會學開飛機抬油門追上去的。
九條雪彥微微怔住,他沒想到松田陣平會反過來詢問他的喜好。
他垂眸思索片刻,舌尖突然泛起一絲久違的懷念。
"那就...中餐吧。"九條雪彥輕聲道,聲音裡帶著幾分試探。
他想起前世吃過的地道川菜,那種麻辣鮮香雖然很久沒試過了,但在記憶中的味覺仍格外鮮明。
松田陣平立即點頭,墨鏡下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視著他:"好,就去吃中餐。"
他掏出手機快速搜索著附近的餐廳,指尖在屏幕上滑動時都帶著幾分急切,像是生怕對方改變主意。
他們最終選了一家裝修古樸的川菜館。
當水煮魚的香氣撲面而來時,九條雪彥的眼睛明顯亮了起來。
他熟練地用筷子夾起一片雪白的魚片,紅油順著魚肉滑落,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這道菜講究'一熱三鮮'..."九條雪彥少有的,不自覺地開始講解,語氣中帶著罕見的雀躍。
松田陣平專注地聽著,時不時點頭附和,雖然被辣得額頭冒汗,卻還是堅持把碗裡的菜都吃完了。
"沒想到你這麼了解中餐。"松田陣平喝了口冰水緩解辣意,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九條雪彥這才意識到自己說太多了,但看著對方被辣得發紅的嘴唇,心頭莫名一軟,遞了解辣的牛奶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