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麥威士忌?!"庫拉索的尖叫混著輪胎爆裂的巨響。
失控的車輛撞飛護欄時,九條雪彥正把照片發給山口井。
想了想建了個臨時聊天組,把琴酒和貝爾摩德拉了進去,發了條消息隨後將手機揣進褲兜。
【認識這個人吧?把知道的消息都告訴我。】
看著疾馳而來的馬自達X7,九條雪彥選擇不理會褲袋裡持續不斷震動的手機。
現在不是回消息的好時機,晚點再回琴酒的消息應該也沒事。
只是希望zero和赤井秀一的對峙能儘快結束,時間拖太長的話,等下那頭狼一定更氣急敗壞。
本來人家就一直吵著要回來了,結果一直被他壓在國外不准回來,這再晚回會消息...
總感覺琴酒會不顧及他的指令擅自決定回來。
爆炸的衝擊波掀翻了高速路下的倉庫。
降谷零剎停在斷裂的護欄邊,看到赤井秀一站在火海前慢條斯理點菸的身影,而副駕駛座空空如也——仿佛那個始終未現身的人只是幻影。
他最後瞥了一眼Camaro的車窗,某種尖銳的疼痛突然刺穿胸腔——hiro說那輛車裡副駕或許是那個人,但此時此刻他並不在裡面,這意味著,他其實也不想出面見他吧?
倉庫區上空火球驟然騰起,降谷零沖向護欄,看著湖下和倉庫的殘骸一時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他猛地一個轉身,惡狠狠地看著赤井秀一:「阿卡伊!你殺了唯一的情報源?!」
赤井秀一倚著冒煙的雪佛蘭吐出一口煙圈,餘光瞥向車內——九條雪彥閉目假寐,仿佛對舊情人近在咫尺的痛楚毫無知覺。
他把目光移回降谷零身上,雖然沒有回答任何問題,但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警察廳正在追的那個人,確實是被他逼下河了,但死沒死,他就不知道了。
得不到回應的降谷零目光看向雪佛蘭內部,雖然什麼都沒看到,但他知道這個事,應該也是那個人默許的。
降谷零的視線死死釘在雪佛蘭的車窗上。
——為什麼不下車?
——為什麼偏偏是和阿卡伊一起?
——為什麼...看到他了都甚至不願意下來見他一面...
——為什麼心會那麼疼呢?
明明...
他們也已經很久沒有見面,沒有相處過了不是嗎?
這人都不想他的嗎?
心臟像是被鈍刀緩慢地割開,酸澀與疼痛順著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降谷零忽然想起警校畢業那天,那人站在櫻花樹下對他笑的樣子。
那時候,他們之間還沒有FBI,沒有不相同的立場,沒有這麼多……無法跨越的距離。
心臟的抽疼與酸澀使得降谷零回過神來,他深呼吸一口氣,看向赤井秀一。
不能繼續想下去了,他還有很多事要做,個人私情暫且先放一邊吧!
赤井秀一沒有攜帶什麼武器,只是在這抽菸,而且沒有任何證據說明他逼死了那個警察廳正在追的人,那麼今夜的事,頂破天了只能說明他在和他飆車,不守交通規則。
降谷零聽著遠處傳來的警笛聲,最後看了眼雪佛蘭。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目光。
——算了。
不見就不見吧...
總歸...他會逮到和這人相處說明白的機會的。
降谷零轉身走向自己的RX-7,車門關上的聲音在爆炸餘波中顯得格外沉悶。
引擎轟鳴,白色跑車如離弦之箭般駛離現場,與赤井秀一的雪佛蘭背道而馳,像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心真狠啊!你居然真不下車!」
赤井秀一看著遠去的馬自達,自顧自繞到后座,用指節摩挲九條雪彥緊繃的下頜,「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波本快哭了的樣子……」
九條雪彥拍開他的手,搖上車窗。
沉默比槍聲更震耳欲聾。
遠處警笛轟鳴,諸伏景光的直升機掠過濃煙。
赤井秀一抬頭,就看到他正直勾勾看著他,眼裡說不出的複雜。
他輕笑一聲,揚了揚手算打了個招呼,也上了車駛離高速。
沒想到蘇格蘭也看到那一幕了呢!
估計也會有些難受吧?
不過這與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覺得難受就應該像他一樣又爭又搶啊!
話說波本和蘇格蘭這副瞻前顧後、猶猶豫豫的姿態真是讓他覺得連情敵都算不上,完全提不起與他們競爭的興趣。
算了!
赤井秀一覺得完全沒必要將那兩人當做對手。
還是專注自己的追求大計吧!
天上的諸伏景光死死盯著赤井秀一遠去的車,想到他剛才和那人的親昵姿態,狙擊鏡竟在掌心捏出裂痕。
原來。
這就是「不對勁」的源頭——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黑麥和那人的距離竟越來越近了。
原來。
那人真的來了,並且甚至都不願意下車見zero一面,也不願意看他一眼。
耳機里傳來同事的詢問:「前輩,要繼續追蹤嗎?」
諸伏景光沉默了兩秒,聲音冷靜得可怕:「不必了,收隊。」
可他的視線仍死死鎖在那輛遠去的紅色雪佛蘭上,直到它徹底消失在夜色里。
降谷零的RX-7在高速上飛馳,後視鏡里,倉庫的火光漸漸縮小成一個紅點。
諸伏景光的直升機掠過天際,玻璃上倒映出他晦暗不明的眼神。
赤井秀一開著雪佛蘭駛入隧道,黑暗吞沒了所有光影。
他的指尖在方向盤上輕敲,神情若有所思:「剛剛我對你做的事被蘇格蘭看到了呢!對你有影響嗎?」
九條雪彥終於睜開眼,後視鏡里映出他冷峻的側臉:「你玩夠了嗎?他看到的事可不止剛才那一幕。」
赤井秀一低笑:「怎麼,你心疼了?」
九條雪彥沒回答,只是降下車窗,讓夜風灌進來,吹散車內壓抑的沉默。
遠處,警車的紅藍燈光閃爍,而他們就這樣無聲地駛離現場,像是從未出現過。
九條雪彥望著窗外,霓虹燈的光斑在他眼底流轉,卻映不進深處。
紅色雪佛蘭與警察擦肩而過,伊達航焦急的神態映入九條雪彥眼眸,卻又轉瞬即逝。
九條雪彥摸著口袋裡的手機,無聲地嘆了口氣。
——或許這就是命運吧。
——他們明明近在咫尺,卻又遠隔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