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高速11號線·深夜
引擎的嘶吼撕裂了東京的夜空。
三輛性能怪獸在首都高速11號線上劃出死亡弧光。
赤井秀一的紅色雪佛蘭Camaro SS如烈焰般撕開雨幕；
降谷零的白色馬自達RX-7宛若幽靈穿梭於車流；
而庫拉索駕駛的黑色老式轎車則像一條毒蛇遊走在二者之間。
九條雪彥將座椅向後調低三厘米，這個角度剛好能讓赤井秀一寬闊的肩膀擋住自己。
後視鏡里，降谷零的車輛已逼近至兩米之內，他甚至能看清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背暴起的青筋。
"阿卡伊..."追逐上黑車卻被紅色雪佛蘭堵住的降谷零咬牙切齒地看著一窗之隔的FBI王牌。
諸伏景光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緊繃：「zero，黑麥也參與進來了！"
"我知道。"降谷零死死盯著後方那輛紅色跑車，擋風玻璃反射的冷光中，他隱約看到對方副駕駛有個人影——但道路燈的反光扭曲了輪廓。
飛機上的諸伏景光突然攥緊監控屏。
紅外成像顯示黑麥的車內副駕駛座熱源人形圖看起來竟有些詭異的熟悉。
——是他嗎？
——可他現在不應該在別墅里嗎？怎麼會和黑麥在一起。
諸伏景光想起昨晚世良真純幾句哥夫的話，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
三輛車同時扎進海底隧道。
降谷零的轉子引擎發出高頻尖嘯，RX-7以毫米級間距切入內道，緊跟黑車身後。
赤井秀一卻突然猛打方向盤，Camaro的尾翼擦著隧道壁濺起一串火星——這個瘋子竟用車身當剎車！
"讓開——！這是公安要的人！"降谷零的咒罵被爆炸般的聲浪淹沒。
兩車在隧道出口迎光並行的瞬間，擋風玻璃如同鏡面，映出兩雙同樣燃燒著殺意的眼睛。
赤井秀一這時突然嘴角一勾，右手摸上了九條雪彥的大腿。
降谷零不明所以，卻明白那綠眸眼裡的挑釁，頓時一陣火大。
九條雪彥一把按住那隻手，睜開雙眼，語氣冷冽：「好好開車！」
赤井秀一目視前方，輕聲低笑，反手與之十指相扣：「你在車上呢！我怎麼會不好好開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左利手。」
「一想到當著波本的面做這種他想做但一直沒空做的事，我的腎上腺素就急劇飆升，心情舒爽。」
「嗤！」九條雪彥一把甩開他的手，「你倒是容易滿足。」
赤井秀一的雪佛蘭貼了貼正在並行的馬自達，在降谷零那雙危險的眸子看過來時果斷移回視線，忽視並加速，雪佛蘭瞬間超過馬自達RX7。
「我可不像波本那樣貪得無厭，不僅霸著位置還一直晾著你，而且據我所知你可不像是會一直等待的人。」
「看在我隨叫隨到，車接車送，隨時與你共享最新情報的份上，考慮一下我唄！」
九條雪彥一把捂住自己的眼睛，無語且沉默。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哪裡吸引到這位王牌的注意力了。
為什麼要一直盯著他啊？
庫拉索抓住一閃而逝的時機，猛地撞向中間車道的小轎車。
金屬扭曲的尖叫中，被掀飛的車輛在空中翻滾著砸向降谷零。
"zero！"諸伏景光的喊聲在耳麥中炸開。
降谷零瞳孔驟縮，RX-7以違反物理法則的角度橫移，後視鏡仍被飛濺的玻璃削去半截。
而赤井秀一竟加速前沖，Camaro從墜毀車輛的陰影下驚險掠過。
九條雪彥的指尖在平板電腦上疾走，三處道路監控畫面同時彈出。
"前方三公里多處擁堵。"他聲音平靜得可怕，"不用追了，他們會折返回來的。"
赤井秀一停車走到后座，單手拆開狙擊槍盒，九條雪彥卻突然按住他的手腕："你想讓波本看到FBI在日本境內持狙擊槍？別圖一時爽快後面還得擦屁股。"
九條雪彥這是在真心相勸。
不僅為赤井秀一也為自己。
畢竟萬一等下zero要是暴躁地衝過來打赤井秀一一頓，那他是下車還是不下車？
很難辦，所以必須避免沒必要的麻煩。
不曾想赤井秀一的腦迴路根本不在和他一條水平線上。
皮膚相觸的剎那，赤井秀一的綠眸暗了暗，順從地換上手槍。
「行！都聽你的！不過剛剛的問題，你不否認那我就認為你答應了哦！給我個追求你的機會。」
九條雪彥揉了揉太陽穴，他對赤井秀一的執著真是有些不理解。
「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喜歡我什麼？我馬上改！」
赤井秀一上好彈夾，拒絕回答這個問題：「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不能告訴你我喜歡你什麼了。」
「總之！不管是波本還是蘇格蘭，其實並不怎麼適合你。」
九條雪彥斜斜瞥了他一眼，「不要說得你很了解我一樣，還有你哪來的自信覺得自己就很適合我。」
「大概是...」赤井秀一摸了摸下巴，給了九條雪彥一個出乎意料的回答：「剛才的夢吧！」
「哈？你的回答還能再靠譜點嗎？」九條雪彥不信這種無厘頭的答案。
「嘖！」赤井秀一開門下車，「我這個回答可是很認真的。」
「你不想和波本打交道的話就別下來了，我來應付他就行，乖乖在車上坐著。」
被留在車裡的九條雪彥眨了眨眼。
等等...
是他耳背了嗎？
他剛剛聽到了什麼話？
雖然他目前暫時是不怎麼想見zero，但是吧...赤井秀一的話怎麼就那麼不對勁呢？
什麼叫乖...乖在車上等著？
九條雪彥下意識摸了摸手臂的雞皮疙瘩，喃喃自語：
「有沒搞錯？到底是誰教這位王牌這麼追求人的？他是不是把追女孩子那一套用我一個大男人身上了？？？」
與這邊莫名曖昧的情境不同的是另外一邊。
庫拉索的輪胎在逆行道上刮出藍色火花。
降谷零咬緊牙關追至並行，卻在交錯瞬間看清對方異色瞳里的譏諷——她早算準了公安警察絕不會在民用車道玩命。
赤井秀一卻站在百米外的路中央舉槍，手眼槍成一條直線，蓄勢待發的氣勢引來了九條雪彥的矚目。
開始下落的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滴在手臂上，九條雪彥的相機快門聲與槍響同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