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條雪彥並沒有事事都和諸伏景光說,簡單說明人被白蘭地擄到法國剛好被他救下,之後辦完正事會儘快將人帶回日本就不再多說了。
諸伏景光這才安下心來直接告訴幾個同期,降谷零去法國了。
他還要監督波洛的裝修,不能離開日本,大家都知道彼此的處境很危險,要是連他都消失了,那事情就明顯不對勁了。
所以這幾天其他三個同期沒看到金髮同期就一直來磨他,問人到底去哪了,怎麼還不回來,還說他發消息降谷零一定會回。
他連躲都沒地方躲,只能說幼馴染有自己的考慮去調查某些事,肯定會儘快回來的。
其他人知道金髮同期跑去法國成功和另一個同期會面了這才放下心來。
畢竟在他們心裡,在法國的那人無疑是最靠得住的,肯定是金髮同期查到了什麼事必須要儘快見他才來不及和他們溝通就跑去了法國。
而醫院這邊,由於降谷零各種藥劑已代謝完畢,心理醫生在第三天為降谷零做了初步評估。
九條雪彥和醫生交談完畢,起身就看到在門外乖乖等他的人,心口有些酸澀。
診斷結果不出意外是急性應激障礙,睡眠障礙,藥物戒斷反應在心理作用下也沒有完全消除。
金髮同期對任何人的任何肢體接觸都表現出強烈抗拒,會下意識避開他人的觸碰,當觸碰不可避免時接觸瞬間會下意識進入防禦反擊狀態。
噩夢頻繁,且伴隨劇烈驚醒,有時甚至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不喜歡睡床上,偶爾半夜清醒會出現幻覺,床的觸感會讓他誤以為自己仍被囚禁。
這幾日降谷零幾乎都不主動說話。
大多數時候,他只是靠在窗邊,望著遠處的海平面,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軀殼。
九條雪彥沒有逼迫他,只是安靜地陪在一旁,確保他按時吃飯、服藥、休息。
直到第五天夜裡——
九條雪彥被一聲椅子倒地的聲音驚醒。
他快步走進降谷零的房間,發現對方撐著桌子,椅子倒在地上,渾身發抖,冷汗浸透了睡衣,顯然是又做噩夢了。
這幾日他都是趴在桌上睡的,九條雪彥知道他不喜歡床,而且發現他趴在桌上入睡時神情也是平穩安定的,也就沒有制止。
「zero?」 他輕聲喚道,不想刺激降谷零,沒有貿然靠近。
降谷零側過頭時眼神渙散,看到自己在意的人離得那麼遠,心口酸疼,嘴唇也忍不住顫抖著吐出幾個字:
「你為什麼...離得那麼遠?」
「是怕我...還是不想接觸我?」
九條雪彥的心臟像是被利刃貫穿。
「沒有的事,我只是怕刺激到你。」他緩緩走了過去,與之對視,神態誠懇。
「你看,我過來了,這樣子慢慢靠近你,會不會舒服點?」
九條雪彥衝著他張開雙手,「要抱抱嗎?我可以抱抱你嗎?」
降谷零沒有轉身,可瞳孔微微收縮,眼眶通紅:」你不怕我下意識反擊你嗎?」
「今天醫生和我說,你的反應太大,短期內不建議你重返工作崗位,可我認識的降谷零並不是那麼脆弱的人,面對這種情況,從前的你一定會選擇儘快恢復。」
「在這種事上,我的選擇和你一樣,我也不是普通人,所以你不用擔心我因為你而受傷,我是你踏出陰影的第一步,我願意做這第一人。」九條雪彥俯身,將他緊緊摟進懷裡。
降谷零的肌肉瞬間繃緊。
他的大腦尚未完全清醒,但身體已經先一步進入戰鬥狀態——
——右肘猛地向後撞擊!
九條雪彥早有防備,側身避開的同時,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但降谷零的反應也很快,左拳已經帶著凌厲的風聲直襲他的面容。
九條雪彥不得不鬆開鉗制,後撤半步格擋。
"來得好!!波本!"
可降谷零並沒有對此進行回應。
他的呼吸急促,眼神渙散,像是透過九條雪彥看到了什麼可怕的幻象。
攻擊毫無章法卻招招致命——一記鞭腿掃向九條雪彥的膝蓋,在對方閃避的同時,轉身就是一記後旋踢。
九條雪彥不想對金髮同期進行攻擊,只想讓他發泄出來,於是架起雙臂格擋,"砰"的一聲悶響,這一擊的力道又讓他後退了半步。
「不錯嘛!波本,讓我白蘭地看看,公安的身手是不是還像從前那樣凌厲!」九條雪彥舔了舔唇,被金髮同期激發起了戰鬥的欲望。
他看準時機,在降谷零下一拳揮來時突然前沖,用肩膀硬接這一擊的同時,雙臂如鐵鉗般鎖住對方的腰身,"咚"的一聲將人壓在了牆上。
降谷零劇烈喘息著,金髮被汗水浸濕,黏在蒼白的臉頰上。
他的拳頭還抵在九條雪彥肩上,卻已經使不出力氣。
不過九條雪彥卻還是順勢倒在了床上:」好厲害,我不行了。」
降谷零眼前一亮,在他的視角里床上的白蘭地也精疲力竭了,於是他抓住時機又沖了過來,手成爪直接就想往白蘭地的脖子上招呼。
九條雪彥單手格擋,手臂碰撞聲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方寸之間降谷零下意識進行膝撞、肘擊、甚至試圖用牙齒撕咬床上人的手腕。
九條雪彥沒有還手,只是沉默地化解每一次攻擊,最終將他死死壓在床上。
"不錯嘛..."九條雪彥的呼吸也有些紊亂,"不愧是公安警察降谷零。"
降谷零聽到這裡,睫毛忍不住劇烈顫抖,渙散的瞳孔終於慢慢聚焦。
"......宗言?"
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抵在九條雪彥肩上的拳頭緩緩鬆開,最終無力地垂落。
九條雪彥沒有鬆開鉗制。
他俯身,鼻尖幾乎貼上降谷零的,聲音低沉而危險:「清醒了?」
降谷零的睫毛劇烈顫抖,喉結滾動了一下,卻沒有反駁。
九條雪彥的拇指擦過他咬破的唇角,繼續道:
「你的身體還記得怎麼戰鬥,卻忘了怎麼信任我?」
「沒關係,多來幾次身體接觸,你就會習慣了。」
這話在當下多少是有些曖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