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周里,九條別墅的地下訓練室幾乎成了山本拓也的第二個家。
每天清晨五點,諸伏景光就會毫不留情地把他從臨時床鋪上拽起來進行體能訓練;
午夜時分,降谷零還在耐心地糾正他持槍的姿勢。
九條雪彥則像個嚴苛的考官,不斷用各種突發狀況測試他的應變能力,包括但不限於走在路上某個拐角突然受到襲擊,睡著突然偷襲。
"再來!"降谷零的聲音在地下室迴蕩,"組織的人可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
山本拓也的襯衫早已被汗水浸透,手掌上的繃帶滲出血跡。
但他咬著牙,又一次舉起手槍和狙擊槍。
諸伏景光站在他身後,溫潤的聲音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記住,呼吸要穩,手指要輕。"
九條雪彥靠在牆邊,指尖輕輕敲擊著平板電腦:"白蘭地喜歡用心理戰術。你要學會控制微表情。"
說著突然將屏幕轉向他,"看這段監控,告訴我這個人在想什麼?"
第七天傍晚,山本拓也按照計劃出現在新宿歌舞伎町。
他故意走進一條沒有監控的小巷,步履蹣跚,像個落魄的流浪漢。
九條雪彥設計的這個角色很完美——一個靠自己靠警察都找不到妻子兒子,走投無路想要投靠組織,依靠組織力量找到隆利城囚禁妻兒地方的人。
"山本先生?"陰影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山本拓也還沒來得及回頭,後頸就傳來一陣刺痛。
他故意掙扎了幾下,然後任由意識沉入黑暗——這也正是幾人計劃的一部分。
第一次醒來時,不用組織成員動刑他直接老實交代隆利城的電腦在哪裡,那個老實驗員又被他囚禁在哪。
白蘭地手下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配合的人,結果轉瞬山口拓也就聲嘶力竭地說出了自己的請求——他想請組織幫他找到自己的妻子兒子,只要能得到組織的幫助,讓他做什麼都行。
白蘭地沒有回答他,只是當山本拓也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張金屬椅子上。
刺眼的白光下,三個黑衣人站在他面前。
"資料我們驗過了。"為首的男人戴著銀色面具,聲音機械而冰冷,"老闆很滿意。"
"但老闆也說了,你想依靠組織的力量找老婆孩子,可以。"男人的刀刃輕輕拍打著山本拓也的臉頰,"但組織不養廢物。"
他從懷裡掏出一部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張照片——正是山本拓也的妻子美子和兒子阿輝,被關在某間昏暗的房間裡。
「關於你的妻子孩子,我們暫時只查到這張相片,至於隆利城究竟把他們關在哪,你想動用組織的力量找人,得先為老闆做事。」
老實說山本拓也看到照片時呼吸差點就停滯了,他的心臟劇烈跳動著。
一邊努力安撫自己這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隆利城拍給白蘭地的照片,他妻子孩子在他老同學們的保護下活得好好的,一邊只讓外人看到他眼裡全是偽裝出來的恐慌與擔憂想念。
他用自己最渴望最痴迷的神態去請求眼前的男人幫他去找她們,為此他可以做任何事!
山本拓也的喉嚨幹得發疼,但他還是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老闆想我為他做什麼事?"
面具男突然俯身,冰冷的金屬面具幾乎貼到他臉上:"做什麼事暫且不說,老闆說第一次見到你時你就很狼狽,現在的你看上去..."
他故意拖長音調,"也很軟弱——這樣的你,對老闆而言,又有什麼價值呢?"
山本拓也僵住了,白蘭地這是要他說自己對他有什麼用處呢!
"我...我願意向老闆證明自己。"他一邊瑟瑟發抖,一邊淚流滿面說道。
他聲音發抖,眼神卻堅定:「我會證明...我比隆利城更好用。」
白蘭地坐在昏暗的監控屏幕前,目光落在山本拓也那張淚流滿面卻又異常堅定的臉上,唇角緩緩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
下屬說的那些話他其實從來沒說過,但激出了山本拓也的真實反應,這讓他突然覺得有些稀奇。
「軟弱?」
「不……這可不是軟弱。」
他的手指輕輕划過屏幕,將山本拓也的表情放大——那雙眼睛裡,除了表面的恐慌和哀求,還有更深的東西。
——被隆利城鎮壓許久的狠勁,隱忍的殺意,以及願意墮入黑暗…孤注一擲的瘋狂。
「隆利城看走眼了。」白蘭地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愉悅的諷刺,「這人不是狗,是狼。」
他抬手按下通訊器,對銀面具男人下令:「給他任務。」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挑個難的,心裡程度難接受的。」
白蘭地靠回椅背,眼神深邃。
「讓我看看,你到底能『乖』到什麼程度。」
——屏幕里,山本拓也仍在顫抖著懇求,但白蘭地已經不再關注他的表演。
他感興趣的,是這個人在得到組織的支持後撕下偽裝拼盡全力在黑暗世界找妻兒的那一刻。
只要在任務目標前吊著他妻兒,白蘭地覺得山本拓也一定會完美完成他安排的任務。
到那時,歷經磨鍊的山本拓也就是他手下最兇悍的看家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