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東京郊區公路顯得格外寂靜。
萩原研二駕駛著車輛,副駕駛上的九條雪彥正悠閒地看著窗外風景。
約莫還有一個小時,他們就能回到九條別墅了。
然而意外突發,一個約莫十來歲的小男孩從路邊衝出來,驚慌失措地揮舞著手臂。
萩原研二一個急剎,車穩穩停住。
小男孩撲到車窗邊,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皺巴巴的一萬日元紙幣,聲音慌張:
「先生!先生!這個……這個上面有字!」
「可以幫我報警嗎?」
九條雪彥接過紙幣,借著車內燈一看,萩原研二湊過來臉色瞬間凝重。
紙幣空白處,用可能是血或紅筆寫著歪歪扭扭的字:【救命!倉庫!很多人!被綁!要炸了!】
後面還有一個模糊的箭頭和看似距離的數字。
「小弟弟,別急,在哪裡撿到的?什麼時候?」九條雪彥的聲音冷靜而帶有安撫力。
小男孩指著不遠處一條岔路:「就在那邊草叢,剛才騎車路過看到的……」
兩人立刻意識到事態嚴重,九條雪彥留下小男孩信息後驅趕他離開現場。
萩原研二立刻報警,把車鎖好門,兩人順著小男孩指的方向快速搜索。
很快,一個廢棄的舊倉庫出現在眼前,裡面隱約傳來嗚咽和掙扎聲。
倉庫外圍空曠,但能看到一些新鮮的車轍印和雜亂的腳印。
九條雪彥示意萩原研二隱蔽,兩人悄無聲息地靠近倉庫側面的破窗。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倒吸一口涼氣——倉庫中央,幾十個人被捆綁手腳、粘住嘴巴,像貨物一樣堆在一起,許多人臉上寫滿了絕望和恐懼。
更駭人的是,地上扔了無數刀和鐵管,上面都有血漬,而四周的承重柱上也綁著多個連接著計時器的簡陋爆炸裝置!
紅色的數字無情地跳動著:【00:19:32】…
「很大可能是幫派清算!」萩原研二壓低聲音,瞬間判斷出情況。
「聯繫陣平,讓他快點過來。」九條雪彥說完繞到另外一邊觀察四周的情況。
萩原研二立刻用手機拍下現場發到四人群里,並用極快的語速說明情況、地點和爆炸物的粗略情況請求同期們的支援。
完事他立刻又撥給了最信任的拆彈搭檔:「小陣平!聽著!郊外廢棄六菱倉庫,多重IED捆綁承重柱,倒計時不到十五分鐘!我們先進去救人,你們最快速度趕過來!」
與此同時,東京某居酒屋內
小包間裡氣氛正酣。
松田陣平正比劃著名講述今天又怎麼毫不客氣地懟了一個官僚氣十足的上司,引得伊達航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膀說「真有你的」。
降谷零一邊給諸伏景光倒酒,一邊嘴角帶著難得的輕鬆笑意。
諸伏景光則溫和地聽著,偶爾補充一兩個細節。
然而就在松田陣平說到精彩處,猛地一拍桌子時——
「嗡——嗡——嗡——嗡——」
桌上四人的手機幾乎是同一時間,以一種極不尋常的同步頻率,在桌面上瘋狂震動起來,屏幕驟亮!
熱鬧的氣氛瞬間凍結。
一種近乎本能的、在無數危機中錘鍊出的警覺感同時攫住了四個人。
所有人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銳利,沒有任何交流,卻同時伸手抓向自己的手機。
解鎖屏幕,那個被置頂的、平時除了插科打諢分享日常外幾乎沉寂的六人聊天群,此刻正瘋狂跳動著紅色的未讀消息!
點開一看全是另一個本該今日從神奈川回東京已經告知他們等下就過來聚會的同期消息。
【萩原研二】:[圖片]
【萩原研二】:(一連串急促的語音信息)
【萩原研二】:(定位共享)
點開圖片的瞬間,松田陣平的瞳孔驟然收縮——多根承重柱上捆綁的預估大概十幾個爆炸裝置讓他渾身的血液幾乎倒流!
作為爆處組成員,他太清楚這種簡陋但致命的簡易爆炸裝置在封閉空間爆炸的威力!
他甚至來不及點開語音,萩原研二的電話就直接打了進來。
松田陣平猛地按下接聽鍵,萩原研二那極力保持鎮定卻依舊透出緊繃和急促的聲音像子彈一樣射出來:
「小陣平!聽著!郊外廢棄六菱倉庫,多重IED捆綁承重柱,倒計時不到十五分鐘!宗言已經先進去救人了,你們最快速度趕過來!」
電話被乾脆利落地掛斷,顯然那邊情況已刻不容緩。
「混蛋hagi!」松田陣平低吼一聲,猛地站起身,面前的小桌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響聲。
降谷零和諸伏景光的臉色同樣陰沉得可怕,拳頭緊握,指節泛白。
還有一個讓他們都心照不宣最在意、幾乎是想用命護著的傢伙,竟然先進去救人了。
他們怕的倒不是爆炸,主要是擔心能綁住那麼多人的一定是另外一伙人。
人多勢眾,萬一人家回來,兩個同期只怕是馬上就要陷入危險當中了。
「走!」降谷零的反應最快,他已經抓起了車鑰匙,紫灰色的眼睛裡風暴凝聚,沒有任何猶豫,「我的車就在外面!」
伊達航和諸伏景光也同時起身,臉色同樣凝重無比。
四人甚至來不及結帳,扔下幾張鈔票便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居酒屋。
降谷零將馬自達RX-7的性能發揮到了極致,引擎咆哮著在車流中穿梭。
但晚高峰的尾巴依舊頑固,越是往郊外方向,道路反而因為事故變得擁堵起來。
紅色的尾燈連成一片,仿佛沒有盡頭,諸伏景光臉色煞白地看著手機上一條堵成血紅色線的路段。
前往郊外廢棄六菱倉庫只有陸上這一條路,現在前後都被堵死,降谷零技術再好也不能飛上天踩著每輛車頭上開過去。
「該死!」松田陣平焦躁地一拳砸在車門上,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紋絲不動的車流,又不斷低頭看手機上的時間。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針扎在他的心上。
hagi和宗言在裡面!
他們要去救人,面對的可能不僅是炸彈,還有可能去而復返的幫派成員!
他該怎麼辦?
「這樣下去不行!」伊達航目光銳利地掃過周圍。
在看到一個騎著大型摩托車的路人正同樣被困在車流中時,他當機立斷猛地推開車門走了出去:「松田,下車。」
松田陣平一愣,看到路人的摩托時頓時眼睛一亮,火速跟著下車。
伊達航立刻掏出警官證,大步流星地走上前,語氣急促但不容置疑:「警察!緊急任務!留下你的聯繫方式,我們現在需要徵用你的摩托車!」
那路人被他的氣勢和證件震懾,愣愣地點了頭下了車。
「松田!快!」伊達航跨上摩托,朝松田陣平吼道。
松田陣平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跳上后座,緊緊抓住伊達航。
「你們小心!」降谷零喊道。
「保持聯繫!」諸伏景光補充道。
兩人的眉頭緊鎖,看著另外兩人騎著摩托在車流的縫隙中驚險地穿行遠去,迅速消失在視野中。
車內瞬間只剩下降谷零和諸伏景光。
焦慮和無力感幾乎將狹小的空間填滿。
諸伏景光看著窗外依舊擁堵的道路,突然輕聲開口,語氣卻異常堅定:「zero,我決定了。」
降谷零專注地看著前方,試圖尋找任何可以突破的縫隙:「什麼?」
「回去就買輛哈雷。」諸伏景光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經歷過無數次類似困境後的果決,「以後出緊急任務,還是摩托方便。汽車……太容易被困住了。」
尤其是,當需要趕去救最重要的那些人時,這種被困住的感覺,足以讓人發狂。
「好!」降谷零用力握緊了方向盤,手背青筋凸起。
他的目光穿透前方的車流,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座被死亡陰影籠罩的廢棄倉庫,以及在裡面生死未卜的兩人。
最在意的人有可能陷入危機,他何嘗不能理解這種心慌。
引擎蓋下,馬自達的轉子引擎發出不甘的轟鳴,卻依舊被牢牢困在這片鋼鐵洪流之中。
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