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聊著當家教的來龍去脈。
徐啾糾結要不要告訴好閨蜜自己借住在段家這回事兒,蘇照野就被段鶴眠給趕回來。
「我是看你死到臨頭才給你出主意,你還不相信!回頭有你苦吃!」
閨蜜倆的思緒就這樣被打斷,蘇婉晴見兄弟倆貌似在吵架,注意力一下被轉移。
「你倆平常好得跟個連體嬰似的,居然也會吵架麼?」
蘇婉晴作為一名資深腐女,還曾磕過段鶴眠跟蘇照野的邪門CP。
兩個人年紀相仿,一個強壯,一個精瘦,身形差有了,顏值在學校也是個頂個的棒!
磕得最起勁那年,還發過一條朋友圈!
【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公公母母[搓手手]】
蘇照野痛心疾首:「以前他不是這樣的!我說啥他聽啥,可聽話了!」
蘇婉晴聞言,覺得這對cp更好磕了!
可他卻用了個「以前」......
過期糖啊這是!
「那你倆後來怎麼分手的?」
蘇照野也沒察覺出蘇婉晴的用詞哪裡不對勁,把下巴當成鬍鬚捻,一臉的高深莫測。
「那就得說起『黑板擦事變』了!」
遙遠的記憶被喚醒,徐啾忽然抬起頭來:「什麼黑板擦?」
「我忘了是高一還是高二,反正是節體育課,我比他先回班,就把黑板擦放門框上面了,等著他來推。」
蘇婉晴不記得有這麼一回事:「後來呢?」
蘇照野瞥了徐啾一眼。
徐啾當即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齒:「後來是我開的門,黑板擦掉我身上了。」
蘇照野撓了撓脖頸,盯著徐啾點點頭,心虛地笑著。
「黑板擦是我放的。但提前聲明啊,我不知道推門的人是你!」
「那你的惡作劇也沒作用到他身上啊,你倆怎麼分手了?」蘇婉晴插嘴問。
「廢話!」蘇照野脫口而出,「這不是作用到......」
肩頭忽然被人用力下壓,蘇照野扭眸,看見段鶴眠那骨節分明的手指,威脅十足!
「我發現你今天的話很多啊。」
蘇照野吞咽喉頭,想說不就是作用在徐啾身上,這人心疼了麼?
不讓人說實話呢怎麼。
「哎呀,反正就是我搞惡作劇被他給知道了,信任也就被瓦解。」
蘇婉晴「啊」的一聲,很遺憾的樣子。
BE的理由也太離譜了。
新一波烤串出爐,放進紙盤上桌,還滋滋地冒著油光。
段鶴眠不打算再烤,坐回到剛剛的位置,抽了張濕巾一邊擦拭手掌,一邊朝徐啾傾身。
「你該不是就是因為黑板擦才記恨上我的?」
徐啾拿起一串牛肉,舌根猝不及防地飆出口水,她咬一口進嘴裡,振振有詞。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
段鶴眠沒多大反應,「我一開始不知道他搞了惡作劇,怎麼故意?」
徐啾問:「那你好端端的,為什麼讓我去開門?」
「我打球受傷了。」
又是這個理由,徐啾壓根兒不信!
她有理有據地細數:「那你總碰掉我的水杯和鉛筆袋,又算怎麼一回事?」
「很正常吧。」段鶴眠雙手比出個距離,「就這麼點兒地方,誰從那兒經過都得碰掉點東西,你怎麼就記住了我了?」
徐啾「嘶」的一聲。
搞得她好像故意針對他似的!
「那你嘩嘩抽我衛生紙又是怎麼一回事?你不會自己帶?」
段鶴眠不吭聲了。
一旁的蘇婉晴豎起耳朵偷聽,磕完這個磕那個,感覺每天都有聽不完的樂子。
好半晌,段鶴眠才故作無意的冒出句:「你的衛生紙是香的......」
噗的一聲,蘇婉晴是真沒憋住,笑出聲來!
兩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同時傳來,蘇婉晴的笑容一秒凝固!
「那個......烤串太辣,卡我嗓子眼兒了......」
徐啾說:「他撒的料,故意的。」
段鶴眠:?
這女人別的不會,拱火倒是有一套!
幼稚。
段鶴眠忽然笑出聲,妥協般地點了點頭:「是我撒的,抱歉。」
「重色輕友呢怎麼?」蘇照野見縫插針地找存在感,「我放個板擦你記我三年,徐啾拱火你咋就認了?」
話題中心的徐啾雙腿一瞪,凳子立馬往後移。
都別聊我嗷!
別來沾邊嗷!
男人之間的戰爭,別找女人背鍋嗷。
段鶴眠都被徐啾的反應逗笑了,蘇照野卻還在氣頭上,木籤子差點兒戳進好兄弟的眼睛裡!
「再這樣,車子不借你了!」
段鶴眠到嘴邊的「不借拉倒」,想起某事後,生硬地拐了個彎:「確實有買車的打算。」
蘇照野愣了下:「我靠!我段叔給你錢了?要買啥車?」
「沒想好。」段鶴眠心不在焉地咬下一塊肉粒,尋思要怎麼把話題遞給徐啾。
蘇照野不急不緩地觀察著好兄弟的表情,切的一聲,誇張扭頭!
「要不這樣,回頭咱們幾個一起去,給丫掌掌眼。」
而後頭一抬,盯著好兄弟:關鍵時刻還得靠你兄嘚我吧?
蘇婉晴也沒多想:「好呀好呀!反正我時間多的是,隨叫隨到!」
「我需要你給我掌眼?」段鶴眠打斷,不承他的情。
蘇照野「呸」的一聲,尋思這丫還演上了!
「我不掌眼能行?都指著用你這車兜風呢,乘客的意見高於司機的意願!你丫自己悟去!」
他一口濃郁的京腔懶懶散散,攻擊力倒十足,待重新看回徐啾,才發現她好久沒說話,跟個透明人似的。
「啾啾妹妹,你還沒表態呢!去不去?」
徐啾小臉發燙,儘量降低存在感:「我都行。」
某種不適在她體內瘋狂作祟。
這種不適她經歷過好多次。
譬如小學,當訂閱報刊雜誌的清單發下來讓他們勾畫時,有人會糾結於到底是訂《哥白尼》還是訂《小公主》。
只有徐啾會提前離開教室,假裝沒有看到這份清單。
譬如上回有人在班裡聊考駕照,徐啾生怕別人把話題轉移到自己身上,於是埋頭做題掩飾。
再譬如每學期自費的研學活動,當所有人都興致勃勃討論這次是去南京還是重慶,她也只能用做題佯裝自己的不在意。
像是闖入了一個不屬於自己的世界,可她卻不得不待在這裡,拼盡全力掩飾自己和他人之間的差距。
她不羨慕任何人,也跟嫉妒無關,可架不住身邊總有對照組,落差便應運而生。
所以陪段鶴眠看車,她能提出什麼建議呢?
他不會為駕校的報名費而發愁,想買車就能買,唯一聽到過的糾結,就是不知道假期是去馬爾地夫還是巴黎。
而她的假期,只有兼職。
所以她從頭到尾都沒插話,因為她融入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