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車的時間暫定周二,在高考出分的前兩天。
段鶴眠表示,擔心父親看見他的成績,一怒之下沒收他的零花錢,到時候想買車都沒機會。
所以周二那天必須定!
傍晚,一行四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小polo堵在高架上,段鶴眠忙到又是聽廣播,又是切音樂,最終還是忍不住問。
「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車?」
一聊車這女人就裝啞巴,當鴕鳥,他怕徐啾去4S那天,連句話也不講。
他怎麼買啊?
奇怪的是此刻的徐啾,心裡那點兒不適沒之前那麼濃郁,可能已經有點免疫了。
「五菱宏光mini。」
她說出一輛車的品牌,這是她現階段唯一能接觸到的,最合適的牌子。
「因為喜歡?」
徐啾搖頭:「因為便宜。」
五菱宏光面世時上過新聞,顏色內飾都比較可愛,價格三萬左右就能買一輛。
不是徐啾買得起,是這輛車聊起來不會造成她的壓力。
段鶴眠無語了,太便宜的車他自然不會買,卻從五菱的身上,找到了徐啾日後買車的邏輯。
「你喜歡漂亮的內飾?」
徐啾點頭:「不漂亮的東西,我幹嘛要買。」
好的,知道了。
這傢伙連車子都卡顏。
堵車路段漸漸疏通,話題也在此刻結束。
徐啾打開手機的最近通話頁面,媽媽還未回電話,信息也沒發一條。
徐啾深吸一口氣,在反覆的糾結和無盡的慌亂中,跟段鶴眠回到了家裡。
七點半,溫嫻和段雲開的晚飯已經吃到一半。
見倆人從玄關處走進來,溫嫻為段雲開夾菜的手頓在那裡,而後下意識起身。
「以為你們會玩到很晚,沒炒多少菜。吃過飯了嗎?沒吃我讓廚師再......」
「爸。」少年單手插兜站在那兒,打斷溫嫻的話,「我們中途回來找過你。」
他直截了當的言語讓徐啾感到心慌,接著便開團秒跟:「您們怎麼不接電話啊?」
溫嫻下意識看向段雲開,後者臉色很差,幾乎是蒼白的。
「家寶,跟媽媽回房間聊。」
溫嫻從座位上繞出來,推著徐啾上了四樓,把門一關,上鎖。
媽媽的房間很乾淨,除了床和衣櫃,沒什麼別的東西,顯得很空曠。
她從床頭櫃的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坐在徐啾身邊。
「你段叔叔的公司,全體員工體檢,媽媽也跟著一起去了。這是體檢報告,你看看。」
體檢報告有好幾頁,花花綠綠的,圖文並茂。
徐啾看不懂,只能掃各項指標的旁邊有沒有箭頭,沒有的話,應該就是在正常的指標範圍內。
然後就去檢查每一頁報告的出具時間。
從上午九點左右開始,橫跨一整天,到下午六點半才結束。
很全面的體檢。
徐啾提溜了一整天的心終於放下:「那您怎麼不回電話啊?」
「想著你們在玩,不想影響你倆的心情。」
這有什麼可影響的?不回電話才影響呢!
再說回條消息也耽誤不了時間。
可報告上的時間,是證明溫嫻清白的證據,媽媽的確沒時間跟段叔叔發生什麼。
紙張在徐啾手裡攥緊,她乾巴巴地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她不該懷疑媽媽,至少要有基本的信任,媽媽都已經說過不會跟段叔叔在一起了。
「家寶,你覺得段叔叔人怎麼樣?」
剛理好的思緒再度變得混亂,徐啾問:「什麼意思?」
「媽媽想徵求你的同意。」
她到了也沒說出那句關鍵的話,可徐啾卻聽懂了,挽住溫嫻的手臂。
「媽媽,你不是說差距太大的兩個人,不能在一起嗎?」
溫嫻不知為何會嘆氣:「差距不是問題,有愛就行。」
徐啾有些聽不懂了,愣滯了好半晌:「你愛段叔叔嗎?」
溫嫻卻並未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起身,打開了衣櫃,從裡面拎出了一條淺綠色旗袍。
繡花是黃金鳳凰,重工又精緻。
「要查分了吧?你段叔叔買給你的旗袍,祝你旗開得勝。考試那天,你倆還不認識,他說補給你。」
說著就把女兒從床沿拽起來,將旗袍比在她的身前:「是不是有點兒大啊?回頭媽幫你改一改......」
徐啾沒吭聲,心裡堵得慌,她感覺自己跟媽媽顛倒了。
以前媽媽覺得自己配不上段叔叔,她還勸過媽媽,說兩個人是平等的。
現在媽媽卻反過來說,差距不是問題。
所以,一定有什麼事情,讓媽媽在短時間內產生了改變。
想來想去也沒個結果,徐啾宣告放棄,可媽媽卻拋下了一個大難題。
她不想讓倆人在一起。
因此到最後,徐啾也沒說同意不同意。
她拎著那件旗袍回了房間,塞進衣櫃裡,不打算穿出去。
*
翌日。
徐啾一整天都沒下樓吃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段雲開。
怕他收買自己。
溫嫻也沒強迫女兒,盛了飯和菜送上樓,讓徐啾吃完飯再把碗給送下去。
一直到傍晚,段鶴眠發來微信:【明天周二。】
他看車的日子。
徐啾打字跟他商量:【能不能往後延半個小時?】
每次吃完飯,她要過個半個小時再下樓,然後閃進後廚洗碗,避免跟段雲開正面碰上。
段鶴眠沒問原因:【可以。】
一夜無眠。
徐啾在床上賴了好久,洗漱開門,門口有一把凳子,放著她的早餐。
磨磨唧唧吃完,又小心翼翼地閃進後廚洗碗,裡面有人,段鶴眠竟然也在洗。
徐啾瞅了眼,同樣花色的碗,數量相同,沒想到段鶴眠跟自己採取了同樣的招數。
估計那晚,段雲開跟他聊了相同的事。
家裡的氛圍,變得越來越奇怪了。
徐啾把碗放台上,去拿起另一副橡膠手套,段鶴眠餘光瞥來,自覺把她的碗扔進水池,順手搓了。
大少爺干起活兒來絲毫不含糊,快速又麻利,洗完還會用清水過一遍。
徐啾看了眼身後,確保沒人,還是決定壓低音量:「他倆要真結婚了怎麼辦?」
「不會。」段鶴眠的音量比她還要低,「我爸的戶口本在我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