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烈的親吻,還是在林殊一個巴掌的逃離中結束。那天過後,生活並沒有發生什麼改變。
林殊還是一如既往的躲著李涯,李涯還是一如既往的忙碌著,帶著一群人出去,又宿在辦公室,一連幾天下來,兩人好似都在刻意迴避著對方,這不大的保密局裡兩人都不怎麼碰面。
只不過在林殊悄悄去拿袁佩林的報告時,發現上面壓著的一份未寫完的結婚報告,林殊視線在配偶那一欄停了兩秒,隨後直接掠過,將底下的報告抽出,略帶倉惶地離開。
李涯邁步回到辦公室,目光第一時間落向桌案上。瞥見報告底下本該壓著的物件不見蹤影,他眸色微微一沉,神色辨不出喜怒。
往後一仰,整個人陷進辦公椅里,兩條腿隨意地向前一搭,鞋尖鬆散地架在辦公桌沿。指尖捏著火柴梗,在盒側利落一划,刺啦一聲脆響,火苗瞬時竄起。他就著這簇微光銜住菸捲,火苗舔舐過菸絲,紅點緩緩亮起。
火柴燃盡,餘燼被隨手彈落在地。他含著煙默然靜坐,不再有半點動作。天光一點點從窗欞外褪去,濃黑的夜色漸漸裹住整間屋子,寂靜的屋內,唯有菸頭上那點猩紅火星,在昏暗中忽明忽暗。
吳敬忠看著手裡的報紙,瞥見林殊沒心沒肺的吃東西,還和梅姨聊得歡快,突兀地來了一句:「你和李涯怎麼回事?」
林殊覺得這姑父當的真掃興,就愛在她胃口好的時候,說點影響食慾的東西。
「沒什麼,就那樣。」
「怎麼?鬧矛盾了?」梅姨有些擔心,蹙眉問道。
林殊不知道怎麼說,想到了桌上的報告,用來矇混過關:「沒有,就是他想結婚了,我覺得還早。」
「不早了,你們也接觸好幾個月了,都老大不小,該結婚了。」梅姨不太理解這些小年輕的,想他們那時候十幾歲就結婚了,現在一個二十幾,一個三十幾歲,是該快點談婚論嫁了。
「既然沒鬧矛盾的話,結婚是早晚的事。前幾年打仗戴局長禁止軍統上下結婚,現在禁令放寬了,干他們這行的,不快點結婚,以後怕又再生變故。」梅姨繼續補充道。
「是該早作打算。若是三分鐘熱度就早點斷乾淨了,讓你姑母再給你挑挑。」吳敬忠也放下手中的報紙,放緩了聲調。
「沒有的事,這不是他最近忙,經常往外跑嘛,也不知道幹什麼,姑父是給他任務了?」林殊將問題拋回去。
「是讓他去處理了下面鬧事的小問題。既然沒矛盾,就抓緊把婚結了,到時候李涯就是我們自己人,我也能好好培養他。」
「是呀,殊兒,你和李涯結婚了,他就是我們這邊的,一個李涯和一個余則成都站在你姑父這邊,路橋山算什麼東西。」梅姨覺得吳敬忠說得對,也附和道。
兩人的話倒是提醒林殊了,若是他和李涯結婚,那麼他們就是一體的了,若她林殊有問題,李涯也脫不了干係,與其操之過急試探他的防線,不如有一個牢靠的身份把他死死綁在一起。
「知道了,我會考慮的。」
林殊雖然說會考慮考慮,但見不到李涯,也找不到突破口,就坐在李涯辦公室等著,沒看到桌上的那張結婚報告。猶豫了一瞬,拉開了他的抽屜,看到了抽屜里那張沒有摺痕小心收起的報告。
報告上配偶那一欄多出了一處墨點,沒有名字,林殊猶豫了一瞬,拿起桌上的鋼筆,就著墨點將自己名字填了上去,填好後,又有些後悔,將報告又放回抽屜里,嘆了口氣。
那天給李涯一個脆響的巴掌後,她就跑了,沒敢去看李涯的表情,反正第二天是沒見到他人的,然後就一直沒怎麼見著人,遠遠見著吧,沒想好要說的話,猶豫要不要上前時,那人已經走遠了。
林殊也覺得很無辜,不是說好了她沒允許他就不會犯規嗎?自己都穿那麼保守了,他還能情不自禁,會找漏洞,不讓他對她動手動腳,他就自己露,勾引她就算了,還拿著她的手對他動手動腳,有點心眼子都往她身上使了。要不是她下手快,他手都不知道要拿著她的手幹些什麼了。
林殊坐在李涯辦公室等啊等,等到她都快把他辦公室翻完了,也沒見到李涯。
林殊走到家門口的巷子,一眼便瞧見了李涯。外套被他隨意扛在肩頭,身上的襯衣皺起道道摺痕,臉上青紅交錯。他垂著眼吞雲吐霧,不知道在想什麼,周身漫開一股頹喪破碎的氣息,這副模樣,林殊從未見過。
「咳。」
林殊的輕咳聲,讓李涯回過神來,銳利的目光看向林殊時變得溫和了幾分,但是也沒動,就這麼站著看著林殊,像是等待她下一步動作。
「過來。」林殊見這人站著不動,也不離開,試探著開口。
李涯聽到她的話,頓了頓,將外套擔在手臂上,走了過去,看著林殊。
林殊清了清嗓子:「臉上怎麼了?」
「沒事,出任務的時候不小心碰到的。」
「哦?什麼人敢往李隊長臉上招呼?」林殊有些訝異地開口問。
李涯挑了挑眉,眼睛一瞬不瞬地看向她。
林殊腦子嗡了一下,想起了自己招呼在李涯臉上的兩個巴掌,有些難為情地偏過頭去,小聲嘀咕道:「我下手可沒那麼重。」
「林小姐,叫我過來有什麼吩咐。」李涯不想再提與臉上的傷有關的事,將話題引開,不緊不慢道。
「沒事,就是和你說一聲,你最近不在,水產那邊的事處理得差不多了,問問你還有什麼要做的。」
「林小姐還真是閒不下來。」李涯見她胡亂扯謊子,扯了扯嘴角冷笑道。
林殊看著態度不算和善的李涯,想起了點什麼,也不爽道:「聽說你送給別人一個翡翠鐲子?怎麼?這麼快換心儀對象了?」
「怎麼?林小姐不想和我好了,不能讓我換個追求對象?」李涯盯著她的臉,想將她的表情納入眼中。
林殊氣得牙痒痒,沒再理他,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