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敬忠回來了,帶著審批完成的結婚報告和余則成的中校功勞。
林殊看到了他複雜難辨的情緒,比起他們的結婚報告,他對余則成被提拔為中校的消息更為在意。
李涯在她面前刻意隱去了這種複雜低落,林殊也沒有揭穿,像個沉溺在新婚將近幸福的未婚少女。
書店內
「林同志,你和李涯的婚事,經組織商議,同意你們結婚。」羅掌柜看向林殊,表情凝重。
林殊明白,這一切都因為她擅作主張:「多謝羅掌柜了。」
羅掌柜並沒有接過她的道謝,繼續道:「組織上決定,這一點時間你需要處於冷藏狀態,不能參與任何任務,書店這裡你暫時不能再來了。」
林殊有些錯愕,沒想到這次的懲罰如此嚴重,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冒失:「若有緊急情況怎麼辦?」
羅掌柜審視了一下林殊,嘆了口氣:「若真有緊急情況,你就直接聯繫余同志或者翠萍同志。」
林殊離開了,看著這間不大的書店,有些落寞,沒有多做停留。
「殊兒也很喜歡這家書店?」熟悉的聲音響起,林殊心跳極速跳動,轉身朝著聲音方向看去。
「你怎麼來了?出任務?」林殊看著李涯身後跟著幾個手下,心裡咯噔一聲,生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李涯點了點頭沒有開口,略帶詢問的等著林殊的回答。
林殊從包里拿出一本教材課本,「翠萍字已經認得差不多了,我想著該教點其他東西了。」
李涯看著她手裡的書,表情溫和了下來,走上前摸了摸林殊的腦袋:「買好了,就回去吧,我還有任務。」
林殊儘量擠出如往常般的笑容,點了點頭,手指撫過他的衣領,為他理了理有些捲曲的領子。「危險嗎?」
李涯搖了搖頭,「清理一下蛀蟲,放心,很快就結束了。」
他語氣清淡,眼底溫存轉瞬即逝,隨即覆上一層冷冽的鋒芒。身後幾名行動隊隊員垂首而立,全程噤聲,不敢打亂二人片刻的獨處。
林殊望著他眼底藏不住的戾氣,沒有再多問,只輕聲叮囑:「那我等你回來。」
李涯頷首,指尖下意識輕蹭了一下她的發頂,算是道別,而後不再停留,轉身邁步離開。帶著一些肅殺,一行人徑直登車,車子即刻駛離書店門口。
車廂內密閉壓抑,其中一名穩重的手下立刻俯身低聲匯報。
「隊長,一切就緒。偽造的共黨密電已經被情報科截獲,陸橋山剛剛擅自更改了龍華酒店的抓捕時間,也撥通了稽查隊陸玉喜的電話,如約前往福運茶樓碰面。茶樓其餘包房已經被全部預定,剩下的一間也安好了竊聽設備。」
李涯靠著椅背,指尖漫不經心摩挲著手槍槍柄,面色冰冷無波。
他籌謀多日,以假密電為誘餌,就是算準了陸橋山貪功自私,必定會私下勾結稽查隊,倒賣情報,將他李涯置之死地。辦公室全程通話監聽,茶樓密室定點取證,人證物證環環相扣,他不相信他李涯會抓不到路橋山的把柄,他路橋山就算有滔天本事也要落在他手裡。
「盯住全程,注意茶樓動向,不要打草驚蛇。」李涯聲音低沉,不帶一絲情緒,「等他們談話結束,路橋山離開,直接將陸玉喜給我綁了。另外,城外值守的人看好湯四毛,任務結束,直接滅口,把尾巴給我處理乾淨了。」
「是!」
車子穩穩停靠在福運茶樓街角,李涯抬眸望向茶樓二層緊閉的雅間窗戶。
另一邊,林殊抱著書本站在原地,看著汽車徹底消失在街道盡頭,靜靜佇立片刻,才緩緩轉身,往住處走去。
深夜,保密局站長辦公室燈火慘白,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吳敬中剛落座,面色陰沉,一言不發。李涯立在一旁,神情冷硬,將三盤錄音磁帶依次擺上桌面,條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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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片刻,陸橋山推門而入,起初神色散漫,還帶著幾分仗著資歷的底氣,笑著看向吳敬中:「站長,大半夜把我叫來,到底出什麼事了?」
吳敬中抬眼,眼神冰冷,沒有回話,只朝錄音機偏了偏頭。
李涯上前,直接按下播放鍵。
陸橋山私自更改抓捕時間、暗中致電稽查隊通風報信、茶樓內和人密謀分工的聲音清晰傳出,一字不落迴蕩在辦公室內。
陸橋山臉上的笑意瞬間僵死,血色瞬間褪盡,臉色慘白如紙,下意識上前一步,厲聲嘶吼:「李涯!你陰我!你故意放假電報設局圈套!」
「我設局?」李涯抬眸,目光銳利如刀,步步逼近,「陸處長,電話是你打的,情報是你賣的,話是你親口說的,我怎麼陰你?」
「是你構陷我!」陸橋山徹底失態,轉頭慌忙看向吳敬中,急切辯解,「站長,他一直針對我,處處跟我作對,這從頭到尾都是他挖好的坑!」
就在二人爭執不下、陸橋山還妄圖狡辯翻供的時候,辦公室房門再次被推開。
兩名行動隊特務押著陸玉喜走了進來。
陸玉喜垂著頭,神色局促不安,雙手背伸後,渾身透著慌亂。
陸橋山看見陸玉喜的那一刻,瞳孔猛地收縮,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崩塌,聲音都發顫:「你……你們把他抓來幹什麼?」
李涯冷眼看向陸橋山,沉聲開口,直指要害:「你以為只有錄音就夠了?人證物證,我一樣都沒少。」
他轉頭看向陸玉喜,語氣冰冷施壓:「說,今晚福運茶樓,陸橋山跟你說了什麼,一字一句,如實交代。」
陸玉喜本就膽小怯懦,被連夜抓捕,早已嚇得心神大亂,根本扛不住保密局的壓力,不敢有半點包庇,當即開口如實供述:
「是……是陸處長主動聯繫我,提前把龍華酒店的抓捕時間、行動路線全部告訴了我。他讓我們稽查隊提前到場搶功,故意拖延行動隊的抓捕進度,還說……等事成之後,借著稽查隊的勢力,幫他坐穩副站長的位置。」
這番直白證詞,當眾戳穿了陸橋山所有謊言。
陸橋山知道自己完了,鐵證如山,人證當面指認,他跌坐在椅子上不再出聲,不敢看吳敬忠的表情。
吳敬中看著眼前局面心知一切都是兩人的內鬥,但如今對於已經攤開的局面,他不能在暗中觀火、視若無睹了,將槍拿出,一臉怒容的指向路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