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寧嫿以為二人要這樣相厭相殺到天荒地老時,事情居然真的迎來了轉機。
公儀止被陛下派去甘陽平亂了!
謝天謝地!寧嫿很想說一句陛下聖明,但她說不出口,因為這個亂平得晚了將近十年。
如今突然派公儀止前去是意欲何為?
她可不信什麼天子愛民、不願再見百姓受苦的胡扯。
畢竟晏國仗著疆域遼闊物資豐富,單憑馗中六府的經濟便足以支撐起整個國家,這些年對於貧困、戰亂的邊緣地帶一貫保持著愛活不活、自求多福的態度,怎會突然轉了性?
何況就算真能平了亂,經受了這麼多年的摧殘,甘陽恐怕也沒多少活人可以為朝廷做貢獻了,虧本的買賣誰會做呢?
到底是因為什麼呢……寧嫿不禁陰謀論地想,一定是公儀止在朝中也是一副死樣子,惹惱了上級,更甚者為陛下所厭棄,才把他流放到甘陽送死。
這麼一來合理多了。再說公儀止練武都練成能逆轉陰陽的妖怪了,陛下不忌憚他才是奇怪。
哼哼,公儀止,你也自求多福吧!
而後事情順利得簡直不像話,公儀止被外派的消息一出,明園的馬車立刻就修好了。
看見沒,這才是演都不演了,可惜除了她沒人發現。
寧嫿被文心領著往正門出去的時候,腦子裡還是亂鬨鬨一片。一會兒想積雪峰上的風景該如何如何美麗,一會兒是公儀止在屍山血海里提刀砍人的畫面。
兩邊腦子左右互搏,直到看見馬車旁等候為她送行的公儀純才消停一點。
「唉,三嫂,如今這情況你去山上避一避也好。」
芒歲和文心幾個在往馬車上搬東西,公儀純拉著她到一旁說話。
向來活潑明媚的少女難得心煩意亂,眉眼間俱是濃濃的憂愁:「改日我去白雀庵看你,也陪你在山上吃齋念佛一段日子。想來是這些年菩薩拜得少未得庇佑,才使得家中禍事不斷……」
寧嫿拍拍肩膀寬慰她:「好,我等著你,我在山上也會為日夜為家中祈福的。」
「三嫂你真好。」公儀純張開雙臂抱住她,聲音已染上哭腔,「嗚……三嫂,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當然可以。」寧嫿輕拍她纖薄的脊背,心中嘆息。
對於這個涉世未深的姑娘來說,去年剛失去了一個哥哥,今年另一個哥哥又要離家,怎麼能不悲傷呢?
公儀純抬起頭面帶哀求地看向寧嫿:「三嫂,你在庵里離菩薩和佛祖最近,能不能先多替大哥向他們說些好話?」
「我知道你去山上是為了三哥,可我也是沒辦法了,我實在不知道怎麼做才能幫到大哥……」
公儀純捂著臉哭了起來:「嗚嗚……陛下要求他最晚這月底抵達甘陽,不平息叛亂不得回京,可是二哥說…那邊餓殍遍地、屍橫遍野,三嫂,我記得你祖籍便在甘陽,那邊真是那樣嗎?」
「如果真是那樣,我大哥怎麼辦啊……他本來七月就要繼任家主,現在儀式也來不及辦,這叫什麼事啊……」
她越哭越難過,身體抽噎不止,卻仍死死抓著寧嫿的袖子,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寧嫿手忙腳亂地用帕子給她擦眼淚:「好好好,我答應你。」
「我一定在菩薩和佛祖面前替他多說些好話,日夜為他誦經祈福,純兒別哭了,再哭嫂嫂也要跟著一起哭了。」
公儀純這才止住哽咽,粘著她又說了會兒話。
「三嫂你別怪我為了大哥麻煩你,其實大哥只是面上看著冷,心裡還是很照顧你的。」
寧嫿有些不明所以,但這種話題她不敢多問,只想趕緊說些別的轉移話題,就聽到公儀純說。
「他領了陛下的旨這些天忙得腳不沾地,但還記得你要上山的事,這馬車就是他替你找的。」
什、什麼?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公儀純又道:「而且今天也是他要我在這兒等你,待會兒他還要親自來送你呢。」
「呵呵,這,這就不必了吧。他那麼忙。」
寧嫿擺著手拒絕,此時此刻只想趕緊揮別公儀純坐上馬車揚長而去。
然而公儀純攔著不讓她走:「別呀三嫂,你別緊張,我大哥又不會吃人,他是怕你在山上遇到歹人,打算親自送兩個武功高強的侍衛來保護你呢。再等等吧,他馬上就來了。」
別看公儀純年紀小,但還挺有力氣。
寧嫿被她挎著胳膊撒不開手,只好乾笑著站在原地等候。
她就說公儀止哪來那麼好的心給她找馬車,原來一早準備好了人「保護」她。
呵,說是保護,其實是監視吧!!
不知道這兩個人的武功和文心文影比起來誰更厲害?
嗯……按照公儀止的做事風格,他已知心影二人的實力,派來的人肯定只會強不會弱了。
天啊,她的逃跑計劃還能順利實施嗎?